娘娘,您完了-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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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徐锦桓一时语塞,可还是嘴硬:“不知道陛下若知道此事会怎样!”
“你大可以说去,本宫清白天地可鉴,满嘴胡诌也不怕烂了舌头!”兰西笑瞟着周围的下人:“听说宫中从前也有过妃嫔发疯的事情,后来因为这疯子到处乱跑,冲撞了人,结果整个宫里所有的宫人内侍都被赐死了呢。本宫看,你这儿的人也差不多要小心了。”
106、臣妾清白(捉虫) 。。。
她说的话是实情。纵然徐锦桓因为从小对武初凝的嫉恨而有点脑袋不清醒,她这里的宫人内侍们可都不会跟着主子发癫。此言一出,难免动容。
“本宫告辞。”兰西微笑着转过身,不忘丢下这么一句:“徐贵媛,是不是要被当做疯子监禁起来,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陛下让本宫来道歉,歉已经道了,本宫现在去回复陛下。别了。”
“……别让她走。”徐贵媛怒道。
“现在还有人帮着你拦本宫么?”兰西头也不回,朝院子门口而去。她身后身前皆无靠近的脚步,不知是不是那番威胁起了作用。
然而出得宫院,没走几步,她便顿住了脚步。深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弯下腰,蹲了下去。
翠微见此急忙搀她:“娘娘这是怎么的?”
兰西摆手示意不妨。她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但心里却像是被火苗煎烤一样烫着疼。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被什么样的负面情绪主宰了。细细想来,大概皇帝叫她来道歉的时候,她心里头并没有什么不甘的,直到看到那送燕窝羹的宫女们出去,一种莫名的烦躁才猛地一下袭上胸口。
明明徐锦桓对皇帝那么热络,皇帝对她却也还是不理不睬的。这样想的话,徐锦桓的示好反而有些狼狈的意思,她兰西为什么不高兴呢。
大概是因为不能容忍别的女人去勾引自己的男人?或许是这样了:既然她穿越来的时候,皇帝身边就有了文氏和萧氏,所以她对她们的妒恨并不明显吧。而徐锦桓是后来介入的,所以看上去分外有第三者的嘴脸。
——想必当年萧氏也是这么看她的。
然后,因为徐锦桓对她不礼貌,甚至大有用她和武砚的事情要挟她的意思,她才会奇迹般彻底爆发吧。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她和徐锦桓吵得旗鼓相当,并不落于下风。可这事情若真让皇帝听说了,他难道就不会芥蒂吗?兰西自己都忘不了他愤怒时踹她的那一脚,就算那次是莫名其妙吃飞醋,难道这次就不会如此了吗?
且不说到时候武砚会不会死,纵使是她自己,只怕也要受牵连。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实在经不起波折……
她猛地站了起来,对翠微道:“随本宫去陛下那里。”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能做的只是维护好自己“诚实”的形象了。只要皇帝对她还有信任,不管徐锦桓会不会在皇帝面前告她黑状,她都可以有反击的余地,而若是皇帝不相信她了,他对她越有感情,她就越危险。那是拥有生杀大权的皇帝啊,被他在一怒之下赐死了,然后等他平息下来无尽后悔——这样的结局,书上看看可以,为之抹点眼泪也可以,落到自己头上却太悲催了。
“可是陛下现在……应该已经就寝了吧?”翠微面有难色。相比兰西,她是更清醒些。
兰西一怔,点了点头:“罢了,明儿记得早些叫本宫起来,今天的事情,是一定要说与陛下知道的。”
翠微点头应了,主仆二人便往凤仪殿回去。可进了宫院,却见凤仪殿主殿上下端的是灯火通明,兰西心里不禁一动,喜忧参半:这么看来,皇帝是过来了。否则那些宫女不可能这么晚了还点着这么多主殿的灯。
她扭头看了翠微一眼,翠微眼中也有喜色。她大概不知道兰西的心思,但皇帝来了是好事,这是所有宫女们的共识啊。
兰西立刻提起裙子,朝殿上走过去。自有宫女一路通禀着“娘娘回来了”。等她进了殿中,便见皇帝好不自若地坐在当中,见她进来,只是微微一笑:“如何了?”
兰西一咬牙,跪在当地,垂首低声道:“臣妾无能。”
皇帝站起身,走过来,看了她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道:“站起来,说吧。”这离得近了,兰西赫然能发现他眼底有一抹不怎么明显的不悦之意。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若他知道的是她方才和徐锦桓的对话,于是才会有愤怒的话,她就不能对他有任何隐瞒了。好在这一次的争吵还不算是由她而起,全说了实话倒有一多半责任会摊在徐锦桓身上。
兰西吸了口气,一五一十全部说完了。其中也包括了那句“私通家奴”。那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的时候,她分明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她是怕极了皇帝也拿这个当真了。
但皇帝并没有说什么,直到她结束了讲述,这个天下至尊的男人也只是沉默着。她胆怯地抬起头,瞅他的眼睛,却分不清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头到底藏了些什么。
许是因为他垂了些眼皮,挡住了眼中的光。他的眸如黑潭,深得让人看了都觉得心虚。
兰西等了一会儿。她觉得这等待的时间足够漫长,但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她在等一个结果而紧张才会生了错觉的。于是,当皇帝开口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是空着的,一下子还反应不出来他的话意味着什么。
“你的身子清白。朕知道。”他不看她:“但你的心意……也清白么?”
兰西还在反应的过程中,他又补充道:“你……你心里头的人,是朕呢,还是那个人?说吧,不要紧。”
或许他扭过头只是不想面对一个可能让他太失望的回答?毕竟,作为皇帝,问出这种问题来,若是被人撅了,那绝对是丢人至极的事情啊……兰西伸了手,拽住龙袍的袖子,声音不大却执拗。她的心也是慌着的,要努力镇定着才能坚持说出话,不至于落荒而逃:“陛下,您看着臣妾好吗?”
皇帝似是下了莫大决心才扭过头来的。
“臣妾心里从来就只有陛下。”兰西觉得自己从心脏到舌尖再到抓着他袖子的手指,无一不是颤着的。
“当真?”
她点头。见他眼中那层犹豫纠结像是春天河面上的浮冰一样融化,自己那似是不可抑制的颤抖也渐渐减弱了。
——他的唇没有动,眼没有弯,但他在笑。她看得出来。那张俊美的面庞上唯有眼中透出宁和的喜悦,不狂热,却可以把人的血都点起来。
他伸出手臂,从后头环住她的腰身。许是要加力了,可就在兰西打算闭了眼睛享受这相依相偎的一刻时,整个室内突然被一道白光照的耀眼。那些熠熠生辉的烛火都一瞬没了光泽。
“闪电了?”于是皇帝的手也就停在了她腰后,不再有动作,目光盯着窗外。
兰西还没回答,一声轰响就猛地炸了起来。那雷声不像是从天上传来的,倒像是潮水一般涌进宫室的,似乎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兰西打了个寒颤,直接摔进皇帝怀里,他的面色却在一瞬间的惊愕后变为狂喜。
那肯定不是因为佳人投怀送抱而激动成这样的……男人松了手臂转而携住她手,几步将她拖到殿门口——那门恰好被狂风吹得哐当一声甩开了。
长风浩荡而入,吹得人几乎站不住脚。兰西朝皇帝身后躲了半步,依然能感到宽大的裙幅在她身后被吹胀如帆,快要把她带得朝后摔过去了。
正在此时,第二道闪电劈了下来。那枝杈状的白光从暗蓝色天幕上直击而下,天地间一霎通明,重重殿阁,纤毫毕现。
她看到他脸上兴奋,几近狂热,还带着莫名期待。这道闪电怎么了呢,会有什么好处呢?若说今夏苦旱,他盼着下这一场雨解灾也就算了,可今年夏季明明和往常春日一般,连绵小雨下个几天都不停的。
兰西这边正揣测,一阵喧哗却从廊外空天处响了过来。那不像是雨声,分明是固体硬粒快速密集砸在琉璃瓦青石地上的声音。
冰雹?
像是苍天的震怒,这冰雹的声音又快又响,配着依然不息的狂风和割裂夜空的闪电,让这片刻前还安静的让人窒息的夜瞬时换了副狰狞面目。
可他却益发兴奋,尤其是在辨别出这声响乃是冰雹而非大雨之后。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兰西轻轻拽拽他手臂,道:“陛下……臣妾害怕,关上门好么?”
雷声轰鸣之间,他应该听不清她小声的央求吧。但他还是回了头,笑着瞥了她一眼,脸色在闪电的照耀下分外白净清晰,然后他退后一步,示意宫人们合上宫门。
关了门上了栓,那呼啸的风声就被关在了殿外。但雷声和冰雹声却依然清晰。兰西拍了拍胸口,像耗子一样缩在他身边,脸色发白:“陛下……您……很高兴么?”
由不得她不怕啊。一个个炸雷就像劈在头顶上一样本来就够吓人的了,这古代的屋宇还多是木结构,这样可怕的阵雷中只要有一个劈中了宫殿,这大殿大概登时就会烧起来。冰雹比不得大雨吧……对于冰雹能不能起到迅速灭火的作用,兰西真的没谱儿。
皇帝眼中闪着难以压抑的兴奋光彩:“朕等打雷已经等了两个月了。好容易有这么痛快的一场。”
“……啊?”兰西一怔,却听得他道:“朕在赐给卢相国的宅子上动了点手脚……”
便在此时,外头便有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在殿门外叫道:“陛下,陛下!相国府的后楼被雷劈,着起大火来了!”
107、雷雨之夜 。。。
听到这内侍的话,兰西心里已经明白了三分,但她还有疑惑需要解开。便轻轻戳了戳皇帝,大声道:“陛下,您知道今晚的雷会打到相国府吗?”
她记得分明,当第一声炸雷响起来的时候,皇帝脸上的神情就陡然变成了兴奋和期待——这种神色里头甚至不掺杂一丝不确定的。皇帝又不是雷公,他怎么知道这雷会炸哪儿?
外头的雷声依然在继续,皇帝附到她耳边说话她才能听清:“朕命人在相国府的屋顶上设了一根一丈多高的通天线,不接地,又铺了层芒硝硫磺和碎木炭!”
兰西恍然——这就相当于把一根避雷针戳在了一堆火药上啊。虽然芒硝硫磺和木炭并不是被混合均匀包在密闭的筒内,不可能爆炸,但助燃的作用怎么也是少不了的……她不知道皇帝怎么会搞清楚火药的制法,但他一国之君,想害个人,难免也会有道士之类精通初级化学的人出来献计献策。
这是个多好的办法!避雷针够长,又不接地,只要一个雷劈上去,那堆火药就会被引燃。别人看来,自是卢相国奸佞,否则为何炸雷单劈相国府,大火连冰雹都扑不灭?外加今日风大……卢相国今天傍晚还是帮助平定叛乱的大大忠臣,但这一个雷下来之后,他就是连老天爷都忍不住要劈了的罪人。
“陛下早就料到这么一天了?”她也踮着脚,趴在他耳边,半说半叫。
“年年夏天不是都打雷么?”皇帝眼里的狂喜是转瞬即逝的,现在有的,只是自得的沉静:“朕答应你半年为期,就是料这夏季里头至少会有一场雷雨的。可等了这么久,都快到秋天了,这才是第一场雷啊——不过今儿到你这儿来的路上朕就觉得天气闷热得不对头,可能今晚就有雷,没想到猜中了。”
兰西点了点头,她惊讶于皇帝如此的布置:其实要栽赃卢相国是佞臣的话何必等打雷呢?只要运一批兵器藏在相国府里头就够攀诬他谋反了。大概,他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责任完全摘除掉,不给卢家任何辩驳有人栽赃陷害的机会。
这是个下手极狠而极准的男人啊。
兰西闭了眼,咽了口唾沫,像是要把心吞回肚子里头去。然后才睁了眼,正对上皇帝的眼神。他心情很好,可很好的时候也不过是有浅浅笑涡浮现唇边罢了。
“怎么?害怕了?”外头的雷声已经渐小,也没有豁亮的闪电了,皇帝不用扯着嗓子喊,也不必低下头来,直接说兰西便能听到了。
“……有点。”兰西讪笑:“臣妾刚说完话就打雷,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