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完了-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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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游戏。”皇帝嘴上这么说,人却没有郁色:“怎么玩法?”
“臣妾在某页纸上挑一个字,告诉您是第几列第几个字,您看看能不能拼出一句话来可好?”兰西眨着眼——萝莉脸撒娇就是方便。
“行。”皇帝答应得很痛快,按着兰西的指示飞快地找出了她要说的字眼。其速度居然比兰西数字还快。
“陛下是看多了这书吧。”试过几次之后,兰西沮丧道:“这么熟悉。”
“要不朕来念,你来找?”皇帝将书卷从她手中抽走,不多时便递还给她:“第七页五列十字,同页七列十一字,第十三页八列首字,第十四页首列四字,第二十二页三列首字。”
兰西愣了一阵,才道:“臣妾没记住。”
“那一个一个来。”皇帝曼声道:“第一个字:第七页五列十字。”
“臣。”
“七列十一字。”
“……妾。”兰西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十三页八列首字。”
“思……”
待到拼出“臣妾思慕姬”五字时,兰西便放了书,脸色微红:“陛下拿臣妾玩笑呢。最后一个字就是‘郎’吧?!”
姬是此间国姓,兰西若换用百姓的方式称呼他,就该叫“姬郎”的。皇帝这么开她玩笑倒也没问题。
皇帝却摇摇头,半戏谑半认真道:“朕讨厌自作聪明的人,第二十二页三列首字,你先看了再说。”
兰西捡起书,翻到二十二页,目光突然凝住了,好一会儿才怯怯念出:“璿?”
皇帝不语,含笑望她。兰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宫史档案中有这么一段“后产子,上大喜,比之以玉美且贵,遂赐名璿”……当年皇后的儿子不就是面前这位吗?!
“这……为什么会有陛下的名讳在里头……”兰西额上渗出细汗。
“这书太旧了。”皇帝悠然道:“朕出生之前印的,没所谓避不避讳。朕登基之后的新印本就将这个字换了‘璇’。”
“那臣妾也不能妄念陛下的名讳呀。”兰西囧了。
“唔,只是想听你念朕的姓名是什么样的。”皇帝脸色突然有些泛红,但依然“很镇定”:“结果你把姓和名分开了……”
兰西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才压低声音,轻念:“姬璿……对不对?”
“好了你还是叫朕陛下吧。”皇帝面红耳赤地答道:“你这么念也太……太让人禁不住了。”
“臣妾的声音很难听吗?”兰西翻脸。
“……很好听,太好听。”皇帝毫无诚意地解释,好一会儿又道:“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叫过朕,父皇当年也只叫璿儿的。你是第一个连名带姓呼朕的人呐。”
“也是第一个应该被以不敬上名为由拖出去砍了的人……?”兰西低声抱怨,脸上却尽是笑容。
皇帝一怔,随即将她拽过来,道:“谁敢伤你朕砍他全家诛他九族,说到做到!”
“那陛下呢?”兰西一双眼望住他的眼,企图看到他的心思:“若陛下判武氏全族尽诛或者流徙什么的,臣妾是不是也要跟着……”
“不会下这种蠢旨意的。”皇帝笑了:“武氏要是全灭了,谁来帮朕管制着卢氏呢?那可是从前朝兴旺到如今的士家贵族,现今还占着京郊与天下最肥美的土地……若说武氏是朕如今的眼中钉肉中刺,卢氏就早晚会成为趴在朕心头上的蝎子。不压倒他们,那些士族贵人可不会乖乖听朕的啊。”
“那臣妾要做什么呢?”兰西想了想,道:“如果陛下宽待武氏,臣妾算是这桩事里头的什么角色?”
“皇太子生母的角色吧,或者祸国妖后什么的。”皇帝的双臂环绕她的肩和腰,唇轻拂过她鬓角:“你乖乖在后宫里头呆着,管好这里的女人们就够了。别的事情朕来操心。”
真的是在哄宠物啊。真的把本宫的智商当做零啊。真的是在逗小孩儿啊。兰西很无力,于是点了点头。
81、新雪成冰 。。。
那受降仪式之后,皇帝便下了旨意,将那三十万大军调十万返回朔方戍边,留十万驻守京师附近诸城,剩余十万解甲为民。杨延之便率部驻扎在离京城六十多里之外的雍城。这旨意本身就是皇帝和太师互相妥协的结果,兰西听到这个消息便也不知是喜还是忧了。
若她不是如此得宠的皇后,面对这种场面大概会以为丈夫和父亲最后会和解。然而她已经非(…提供下载…)常了解皇帝了——莫说太师不会舍弃几十年的经营急流勇退,便是太师真的告老还乡,只要皇帝还担心他东山再起,便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必将斩草除根要了他性命。
这样的一个死局,必有一个人倒下才能解开。
他答应她不灭武氏家族,但并没有答应她不杀武太师,甚至也没有答应保全武氏的嫡子武瀚墨。留着这一份余地在,他和武太师就还都有翻脸不认人的余地。
兰西想到这个,便觉得心中像是被刺扎中。杨延之去了雍城,武初融却还留在京城里新建的将军府里头,丈夫不在便时常进宫陪兰西说笑聊天。虽然不提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日子久了,兰西也和她混熟了。二人说笑起来,旁人看来只当姐妹情深,兰西却深知,自己已经把她当做在这里除了翠微外唯一的朋友了。
武初融是个有心计的人不假,兰西也不能肯定她对自己就全无隐瞒,但至少武初融没有害她的动机。甚至可以说武初融在绝大多数事情上都是她的同盟。
包括如何对待那个勾狄公主。
“杨将军要过她吗?”兰西特别好奇地问过武初融。
“好像没有。”武初融似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不过陛下都赏了他了,要一下也无所谓。”
“姐姐不吃醋?”兰西已经习惯用“姐姐”来称呼武初融了,而武初融也便受之无愧地应:“吃什么醋?他们男子汉有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忘了武初融是此间土著了,兰西尴尬一笑,道:“我也知道,但……心里头真的一点儿都不会难受?”
“陛下临幸文氏你难受么?”武初融像是听了什么不可理解的笑话,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姐姐一句劝吧,若是这种事儿都要难受,你可得难受死!陛下现在没什么后宫,但总有一天啊,你每天早晨起来等着给你请安的妃嫔会站上一大片——到时候哪儿还有你难受的时间?再说了,难受是要长皱纹的,这也是你和我讲的,怎么自己却不守了呢。我同你说,这妃嫔和随常人家的姬妾一样,无非是让家主发泄的东西罢了,只要陛下的心还在你身上,就是整个后宫的女人都承过雨露,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兰西抽抽嘴角,武初融立刻明白了什么般笑了:“忘了你是……哎,入乡随俗,你进了宫就得认了这命呀。皇后娘娘的心胸里得塞得下大河高山呢,几个小女子算什么?外头都传杨将军惧内,可他们怎么知道,世上哪有一个男人怕自己内人的?女人家打也打不过他,骂也不能骂他——一个男人若是听自家内人的话,那多半是因为打心眼儿里珍爱这女人。你看,我从不拦他和那些侍妾玩的,但我嫁了他一年,他原有那几个侍妾都冷淡了,整日价围着我。我可没凶过他呀。”
晒幸福呢。兰西微微一笑,道:“那勾狄公主住在你府上,没弄出什么花样来?”
“花样么自然是想弄的。她也想招引将军啊,可将军都不正眼看她。这不是我干的哦……”武初融笑得眼睛微眯,又道:“这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好像还挺想和那些在京城的勾狄人往来的,几次想偷偷溜出去,让婆子丫鬟们给拦下了。”
“溜出去?”兰西一怔,想了想才问道:“她那时候说要跟杨将军的时候就多有古怪,倒像是有意让陛下和杨将军生嫌隙似的。”
“是吗?”武初融扬眉,击掌低声叫道:“难怪她进了将军府也始终和她身边那勾狄婢女计议些什么,还老往那些厨房啊茶房的地方跑,却从不与我多亲近。我原以为是她不喜(…提供下载)欢我……”
“……哎?”兰西一怔。
“大抵是这样了:他们原本想在受降仪式上让陛下质疑将军在勾狄的所作所为,但没有成功,于是顺水推舟,让这公主来将军府里头。若她勾引到了将军,大概就能借机生事,但现在来看这一招也落空,便只好用别的方法,比如沟通京里别的勾狄人来做些什么了。”武初融推断道:“现在那公主还算是将军府的人,一旦出事,就算皇上不查这笔烂账,别人也一定要栽在将军身上了。这样一来将军也别想过好日子呢。”
兰西默然,许久才笑道:“那姐姐打算怎么办?”
“有我这个当家主母在,能让小妾翻了天去么?”武初融咯咯一笑,道:“你出阁的时候娘亲大概是没好意思跟你说,可我嫁出去的时候她却把如何调,教小妾的花招同我讲了不下十多个。”
提到“娘亲”的时候,武初融有一刻的恍神,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兰西若不盯着她的脸看,大概是注意不到的。
她肯定已经发现了什么。也许,武初融已经知道了武夫人并不是她和武初凝生母的事情,只是叫了这么多年娘,一时也改不过口了吧?兰西不急着问清楚,反正这事情大概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当后来兰西问她如何处置那公主的事情时,武初融却并不像第一次那般讲个没完,反倒遮遮掩掩只说些“就是不让她同那些勾狄人见面啊”“想法子让她们主仆生隙”之类语焉不详的话儿。
兰西心知这里头必然有些问题,大概是将军府不能外传的事儿,便也不好多问了。至少她能判定一点:武初融不愿意将军府里头出事,皇帝也不愿意,那么就是有共同的利益了。于是对方藏些私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武初融总不可能帮着勾狄来对付自己的国家吧?除却这个,武初融大概也不会让勾狄人为武太师服务:那倒很可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武家的罪过上再扣一顶“沟通敌国”的帽子,把她自己这个出阁的闺女也扯下水。
日子过得平缓,经了暑夏便入了秋,转眼间又是天地银装。捧了暖手炉翻翻书,同皇帝说笑几句,跟武初融谈天说地再YY一下口味虾的味道什么的,兰西已经彻底习惯了当一个古代孕妇的生活。
连每天一碗的安胎药她都习惯了,有时想想,经了这样的苦味,大概要她空口生嚼一根苦瓜也不是什么难事了。随着孕期的推移,兰西已经能清晰地感到腹中的小家伙的存在。这家伙大部分时候都安静,有时候会动,若是认为男孩儿好动女孩子安静的话,这大概是个小公主。
皇帝倒是经常和这孩子进行单边谈话。兰西有时会判定不了他到底把他自己当做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周围有下人在,他就会绷着脸不苟言笑得很;没有下人在,他就会在“丈夫”“父亲”和“没有恋爱经验的男朋友”这三个角色里头随机切换……有某次她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皇帝的脸就瞬间涨红了,很没出息的样子。
但是长着一张乖巧娇羞的萝莉脸,兰西也只好脸颊一热,像被电打了一样松开手——这一下,皇帝伸手把她的手给攥住了,紧紧的,全无半分松开的意思。
如果不是某一天,将军府的管事嬷嬷在大雪中红着脸求见,见了她便尖声叫道:“娘娘,夫人不好了,求娘娘去看看吧”的话,兰西会以为这样的平静至少能持续到她的孩子降生。
然而,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只能瞬间面色青灰,好一阵子才僵涩地问道:“姐姐……她怎么了?”
遣了翠微飞跑去和皇帝求请出宫,兰西拽起了那就差没哭出来的管事嬷嬷:“你说,姐姐怎么了?”
第一个跳进她脑海里头的念头是武初融可能要生了,但将军府的嬷嬷不可能说出意思偏差太大的话来:女人生小孩怎么能算是“不好了”?敢这么干的话这老嬷嬷决计活不到当上总管的时候。再说了,凭武初融的说法,她还没到要进待产房的时候。以她那挺着大肚子还跑到宫里玩的健康身体,也不至于突然就早产了。
抛下这个念头,兰西心中仍然揪得慌。她盯准那颤抖不已的嬷嬷,看她那苍老干枯的嘴唇好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