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如莲-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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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自己的青春虚度的缘故,她喜欢和比自己小的同□□往,对于她们的缺陷也很宽容,对和自己同龄或比自己大很多的同性,她喜欢那种很大气很和气的类型,和自己互补。韶的年龄和她姐姐相近,偏偏象她一样总是一副冷脸。她在本部历史系办公室外墙教师一览栏看过韶的照片,应该是五六年前照的。韶把头发烫成大卷,这种发型原本显老,但那么长的头发垂在两边使这个问题不再存在,配上明眸皓齿和一张笑脸,青春四射。现在的韶满脸雀斑包菜头,岁月是把杀猪刀。
到了图书馆地情室工作后,有天韶来了,事先赟馆长打了招呼,她是旧事了无痕的态度,韶却不看她,一借借两大厚本精装地方志,她当即表示希望早日归还,韶哈哈大笑。过了一段时间美术系一位帅哥把书还来了,很热情地问了很多关于这个书库的问题并介绍了自己的专业,偏巧那时正有几车书要上架,实在没功夫细谈,已经有点知道是韶当月老了,用心良苦啊,矮胖老公的得意下属?后来才知道是刚毕业的博士,获得了省级课题。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不过想不到韶还有这份心。那就对了,韶平常都没有多余的话。现在想来其实韶只不过是讨厌她整天板着一张脸,两人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年龄悬殊也不太大,但偏偏她就只跟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投缘,对自己视如空气,软硬不吃。
她和韶以后都不能遇见了。
邱主任牛皮哄哄的,看她第二年仍带新生,柿子就拣软的捏么,那段时间对她的工作吹毛求疵。不过主任就是主任,很识趣。几年后荣升校教导处处长当不是偶然。在网上看到某□□名言:“不好色的男人不易成功。”可是反过来不也一样么,不好色的女人难道就容易成功?说女人好色不象说男人好色那么易被接受,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历史系教学主任莳是性情中人,五十多岁的女人如果是泼辣型,身边的人时不时地可以看到戏剧小场景。莳说话很直露,和系里男老师籍常被大家戏嘲为“一对”。籍给人胡须拉渣的感觉,莳喜欢他是不是因为他象古代的人?两位老师不管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惺惺相惜。莳也喜欢教务处处长崆,而且更逗的是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特别,类似少不更事却彼此要好的儿童。教务处与各系教学主任的工作重叠,莳在各种场合借工作之机与崆吵架,闹得全校教职工人人皆知,也传到了她的耳中,但直到有次亲眼所见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在学校附近的恰恰餐馆包间里批改期末试卷。历史系有这个传统,吃饭改卷子都在包间里,改完了到晚上就打麻将。那次大家正在改,突然崆处长和系主任鉴来了。崆现场推行新改法,要求不能仅仅只是打勾打叉,要写出错在哪里。鉴应声附和。大家都犯难,因为这样一来非常影响速度,而且卷子又不发回给学生,这样做无意义。莳马上爆开了花,和崆唇枪舌剑起来,声音的高度和强度震得大家无法继续改卷,只好停下来,要劝也插不进去。崆一时处在劣势,新改法只能是理想改法不具有现实性,不过处长岂能在下级面前掉面子,他猛然举起握拢的左手,随着突然提高的声调,在脑袋前有力地一下一下向外抖动,声嘶力竭,地动山摇。莳不做声了。好几个人出去了包括鉴主任。包间里显得空荡荡的,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正在改卷子的莳突然抬起头来,仰视对面的崆处长,眼神迷离。崆处长头扭向一边:“含情脉脉,我受不了!”
“你哪里受不了?!”
要是以为莳好色就错了,说莳不好色也不对。
可是莳付出了代价。
粕院长和系里资深教师钜进来时已是吃饭的时间了,菜还未上,大家都在餐桌旁静候,无人说话。只有莳一个人低头在写试卷分析。
粕院长是本院唯一的一位硕导,尽管只是在外校当兼职硕导。在本校担当的第一个中层干部职务是历史系书记。现在是本校一把手,大概是做学生工作起家,办学理念中很突出的一点是狠抓班主任工作,重视学生,轻视教师。喜怒哀乐皆形于色,有时露出痞子嘴脸。学校网站上刊登了一张粕院长的照片,表情阴险狠毒,不象院长,倒象死刑犯。
钜开玩笑:“莳老师还在写!哦,主任,主任,莳主任!”
“你别惹我哈,我跟你说勒,我现在心情不好!”莳厉声说道。
一旁的鉴主任对钜解释:“刚才跟崆吵了一架。”
粕院长开口:“崆走了。”
“崆走了,”莳高声重复,“他还有八百元在我这里。”
“八百元做不了什么,”粕院长换成评论口吻,“你跟崆是怎么回事,你对崆有那个意思,崆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嗯。”莳拖长了声音答道。
钜老师加重语气继续调笑:“你心情不好撒,崆走了!”
“滚!”随着莳斩钉截铁的高音响起,包间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钜老师当年和粕是同班同学,专业水平高,人也很风趣,但未象粕那样考研,拒绝任何官职,讲课很受学生欢迎,退休时仍是布衣教授。粕对钜非常敬重。
不过她总觉得这份敬重中包含着技不如人的隐意。粕曾在北京跟随名导读在职硕士,现在常在名刊上发论文,但每年都报国家级课题,结果都是落空。
饭快吃完了,有几个人已离席,大家聊着家常。
坐在门边的她听到门外传来很急切很重也很有节奏的步伐声,接着进来一个人,脚步在她侧身后停下,余光瞥见左脚等右脚并拢后双腿得瑟地向上一提一落,脚落地时声音起:“吃完饭后有什么安排?”是粕院长。这里的民风很重享受,系上为了吃顿饭可以坐出租车到这个城市离学校最远的餐馆,饭后打麻将K歌跳舞更是平常事。今年进了六位来自外省的硕士,暑假快结束时粕院长、晏院长和全系教职工一起吃饭,然后去了该市最豪华的沁园春饭店happy,规格之高让人咂舌。是一间带两个小房间和一个四周是沙发中间有个茶几的大舞池的套间,一辆辆由一层层摆满了各式小吃的格架组成的精致小车推进来,大家只是象征性地品尝。
在放卡拉OK,音响效果很好,系上大多数老师都会唱歌,但在这种场合下出手的都不是一般水平,而且也不是有水平就能发挥出来的。亮嗓的都是几个老玩家,年轻人在其中打打酱油,大家都报以热烈掌声。不过郴老师在体育系工作的老公君却是例外的年轻人,先是一曲气势磅礴的《望天下》,唱得酣畅淋漓,然后和蔟老师在众目睽睽之下率先起舞,神色微醺,随后舞池里多了几对,空气中充满了暧昧的气息。一曲结束君准备去小房间,经过沙发后背时正坐着的郴拉住他的手,笑靥如花:“你的舞越跳越好啦!”
粕院长在小房间里打麻将。系里最具魅惑力的女教师甘还沉浸在刚才酒席上成功电到粕的余醉中,唱歌的时候不跟曲子唱,调情似地喊着:“靠倒!”邱嗔着制止道:“轻点说!” 曲子放完了,甘放下话筒一把在沙发上坐下来,两腿分得大开,头低向一侧,良久,起身离开去了侧间。
莳对旁边的籍甩甩头:“去跳。”
“不。”籍摇摇头,惨然地答。
莳大吼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官场升迁烟雾
然而这次面对粕极富暗示性的邀约,莳沉下脸回答:“回家。”办公室工作人员嫪妈打圆场:“我以为你们是要去哪里约会!”嫪妈快退休了,自从参加工作一直到老都是在历史系做办公室秘书,这个职务的地位在各系是最低的,年轻时的嫪估计是受尽轻视沉不住气,有年正是学生军训期间与老公大闹一顿后,老公不知怎么拿到了教官的手枪,朝自己太阳穴开了一枪。嫪从此守着儿子一辈子。现在的嫪妈凭着资历可以在晏院长和系里老师一起吃饭时,站在晏的背后给晏捶背;在粕院长参与的麻将桌上面对粕接连胡几个大胡,拍桌子对粕大吼:“下去!”很少参加系里K歌但若开唱,鉴主任是要拿起话筒合唱的。每学期期末安排系上老师监考搭配是嫪妈所有工作中最微妙的时刻。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黄金法则。而且已是老太太的嫪妈眼光很毒,常能看出哪位男老师和哪位女老师关系好。对于和自己过不去的老师就推出系去和外系的老师组合。
“那你就错了。我想着崆,就没想着他!”莳一本正经地纠正。
包间里半天没人说话。粕向右走了两步:“我那天上车,一位小姑娘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老人家,这里坐!’我现在是老人家了,唉,可悲啊!”
粕走到餐桌旁,看看她和另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滦,继续说:“象这年轻的不喜欢我,你这,半老徐娘,也不喜欢我,可悲啊!” 滦接话道:“粕院长过来坐会嘛!”
莳一脸愠怒不做声。
粕履行院长职责时过于苛刻导致此刻的莳这种反应?在这一点上她和莳很象。以前在家乡鼎瑞开发公司上班的时候,山东农业大学工民建大专专业毕业的翟先是在她手上领生活费时拍桌子骂人出狠,后来当上副经理后又污蔑说支出的五万元已还了,再后来又冒出个什么水电费太高,她忍无可忍,厉声道:“我怎么知道你家水电费为什么这么高?!”她以前未学过会计专业,在大家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不懂行的小姑娘而已,包括周经理有次借出两万也诬陷说还了。等一切污蔑平息,这些男人不再找茬,换上一副笑眯眯带点献殷勤意思的时候,她就是冷冷的了。所以顽固不化的她和莳注定是要吃亏的。
滦是安徽人,比她早一年硕士毕业,鼠相,个子在女子中算是很高的了,尤其在南方。半年后与系里刚老师同居。刚个子一米八五,比滦大六岁,也是鼠相,道行很深,两人在一起后很多人窃以为有夫妻相。
先前她看两人打情骂俏以为止步如此,还能怎样?刚在北京有老婆。不料两人大清早一起出来买早点,作极其亲密状。系里原本想跟滦介绍男朋友的老师从此打消念头。有的老师为滦捏把汗,问滦什么时候结婚。也不乏看滦笑话的,琼就是其中之一。琼和刚一样比滦晚一年进来,是东北少数民族姑娘,在大草原长大,热情爽直,跳舞喝酒样样来得,家里很有钱,衣柜里仅皮带就四五十条。在系里举办的迎接新老师的宴席上表现得非常大胆,借邱主任给新老师桌敬酒之机对邱不依不饶,终于达到目的,给老教师桌挨个敬酒又不知怎么的唱起草原民歌来,掀起宴席高潮,全体人群为之侧目。
她瞥见鉴主任站到席外喝酒,琼与他两两相对,手一扬,搭在他的肩上。
一夜之间琼让全系男老师“大开眼界”。只有邱主任很难堪,自述以后有外事活动让琼参加。有次琼一来系上就停电了,邱大笑:“你一来就停电!”古代历史教研室主任华老师也笑着对琼说:“你就是电!”
熟悉之后才知道琼家乡就是这风俗,少数民族的缘故?琼自述读研时宿舍四个女生为了抢一个男生大打一架,引起系里最豪放的男老师舵当场表白:“如果转回去二十年,我一定把你找到!”很显然琼抢了滦的风头。滦进历史系的时候仅自己是单身女教师,待人处事很象样子,说话也很俏皮,俨然是系里的公主,现在琼冒出来当然不服这口气。两人到最后就是对刚的争夺。刚与琼最初很早就一起来校报到,被安排在条件较好的学生公寓楼二号楼,住斜对门,两人一起跑步,一起吃饭,滦经常过来三人行。琼干望着滦与刚眉来眼去,心里很不是滋味,还得强颜欢笑,到最后支撑不下去,只好搬到新进教师集中地——学生公寓五号楼。
在搬之前琼先来她这里,要拉拢她共同对付滦。因为有次在系上刚帮她解决某个电脑问题时被滦撞见,误以为她要夺走刚,从此对她总没有好脸色。
她觉得为这类事斗气实在没什么意思,那时也没眼光对刚谈不上喜欢,这些人都是专职教师,自己只是专职辅导员,而且琼的那句“我宁愿他和老婆好也不愿他和滦好”也让她觉得是失败之音。不过她很热情地将琼介绍给同楼层的教师们认识。琼搬来后果然跟他们打成一片。后来从琼口中陆续得知滦把刚抢到手后又不珍惜,刚搬出来了,滦先后打过两次胎,喝多了酒把琼抱住痛哭,情敌顿成知己好了一段日子,滦什么话都说了:“人都是邪恶的,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