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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成长如莲-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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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看得出来琪这次是真急了。当初是千挑万选最后才拣中了潘,结果原来是曾跟尹有过一段。她知道琪最在意的是:到底是尹甩了潘还是象潘说的那样是他甩了尹。虽然现在琪和潘已是定局,但有这个疙瘩很难受。琪和尹都学的会计专业但不同班级,互相之间熟悉。事后尹提供了另一个版本:两人第一次见面后潘约了尹,两人谈得不错,在月夜的路上走着走着,潘提出看电影,尹拒绝了。两人从此无下文。无巧不成书的是这次琪来孙家时在夏葵小区正遇到尹,原来冤家真的路窄!琪当时表现得很大方,对尹说:“潘以前谈了好几个!”这么说来难怪尹要向孙说出内幕了。不过尹有一种沉痛的表情:虽然潘比芦好,但先认识了芦,而且介绍的感觉毕竟不如自己结交的,那会正苦心等待芦的表白。但现在那么好的潘被自己认识的人拥有,而且琪比自己漂亮,那感觉可谓是五味杂陈。
  当然尹是要找出琪的缺陷的,对自己的母亲提起此事时只说琪满脸痘痘。琪的皮肤过敏很严重,工作后买高档化妆品,脸部比以前光滑多了,不过偶尔也会冒出星星点点来。
  后来那段时间琪就经常来孙家玩了,直至结婚后生子,两人联系渐少。孙眼看着琪从丑小鸭到美妇人的完美蜕变。与琪尽力做青春偶像剧里女主角似的人物相比,孙更愿意想起琪读电大有次过生日时,五个姐妹淘一起上街购买聚餐物品时,激起菜贩大骂一顿的场景。菜贩是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大家先都谈好了价钱,但最后不知怎么的,琪反悔了想再压价,轻轻地说了愿望就望着菜贩。菜贩一言不发。两人对视良久,姐妹们也都不做声,突然菜贩破口大骂起来,滔滔不绝之势,那种语言大家都听不懂,愣了好半天才猛然想到要劝解。
  那时候的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在沁州有次坐公交车,前排有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粘在妈咪身上亲昵,漂亮就不说了,关键是那种飞扬的神采毫无顾忌地挥洒,旁若无人中带点霸气,双眸都是情。孙能理解柔石在《二月》中那段对寡妇小女儿天真活泼情态的描述,也能会晤蓝棣之教授对男主角情爱隐秘心理的重新解读,不过还是纳博科夫那部名作最为传神。那位洛丽塔在品格上是蜕化的折翼的天使,在审美价值上非同凡响。孙发现有位男同事的QQ签名是“夕阳最是那一堕落的瞬间成为人世间绝美的风景。”以前一直不被注意的性侵儿童案现在频被报道,可是忽视乃至蔑视儿童的国人集体无意识并未引起关注。
  孙在鼎瑞开发公司工作的时候也有过类似感觉。那些四五十岁的男男女女们把刚毕业出来工作的年轻人看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不以为意,也有自卫的潜隐动机,毕竟自己的青春年华已逝。很多国人尤其是做了父亲的人在家里就象是暴君,对自己正处童年的儿子是非常残暴的。正如福柯所说,知识就是权力,专制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方言的权利

  其实一般情况下沁州话很好懂,也比家乡捷州话好听。捷州在中国的中部,既不能沾到北方优雅普通话的余韵,又不象南方沁州市润禾市那样都带一点委婉之音。即使在枫哲省内话音也异于其他地市州。捷州市下辖的县有几个有自己的方言,有时反过来偷笑市区某些言语的鄙俗。孙就在本市读电大,快毕业时才追她的那位来自篱山县的同班同学枭和她自己的在本省另一个城市岩州的大嫂都学着她们说“肉”这个字取笑。枭应了丑人多作怪这句俗语,很阴沉,对不走平常路的晴来说却有吸引力,无论是枭追孙之前还是之后,晴都要插一杠子。虽然孙并不是为了晴才与枭分手,枭一向花心有多位红颜知己,而且晴追求的男生霍并不把晴当回事曾导致晴伤心欲绝,不过对这位主动找自己玩俨然是把自己从孤僻中拯救出来的救世主自称的闺蜜,孙工作后就疏远了,也未参加晴与霍的婚礼。晴原谅了霍的背弃后从此彻底沉默下来。霍原本喜欢的是晴的手帕交苑,但最初是苑主动搭讪霍,然后晴也趁势靠近霍,三人行持续到毕业后。在苑和通过相亲认识的中学老师冉结婚之前,霍约苑到江边散步,两人都知道是最后一次,其时霍在迟迟得不到苑的芳心下早已与晴正式开始,并且已得到了苑的真心祝福。其实呢,苑是很传统的女孩,之所以不接受霍,不过就是因为当初是自己主动而已,尽管那时只是出于男女在一起比较好玩的动机。苑有个小插曲。家里是做早餐生意的,在穿着方面特别喜欢赶潮流,品味有时趋于妖冶。读电大时有次把头发烫成鸡窝,化浓妆,看上去就象风尘女子。后来又把头发拉直了,束起来拢在脑后用那种老式簪子盘成一个鬏,还说是现在流行的簪子。毕业后就更无顾忌了。有年夏天孙、晴、苑三人在夏葵小区里散步,迎面走过来三位矮个男生。其中一位在擦身而过时鄙夷地对着苑说:“你脱啦!”那天苑穿得很暴露,是那种少妇才穿的紧身无袖弹力短背心,一看就知道是很低廉的衣质。苑毕业后原本是在商场里卖东西,遇上下岗潮,就在品汇市场摆摊,生意还过得去。嫁给了一位中学老师,两人的日子不算宽裕,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闭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长到四岁时颈项被开水烫了留下一个大红结疤。
  苑有点路翎笔下顽强生命力的辛劳女子之风格。
  枭工作不久就掉进深渊,终其一生也爬不出来。所在中学组织教职工春游,他原本是和其他多数人一样准备上大客车,被校长叫住了。校长原本是靠拍马屁起家,不可一世,枭与他臭味相投。大庭广众之下被校长邀请共享特殊待遇,枭感到脸上很有光,携未婚妻坐上了校长所坐的小客车。半途小客车翻了,校长妻子当场死亡,枭脸上留下一道疤,未婚妻终生瘫痪。孙江读研时收到枭寄来的一封长信,是道歉的意思,说自己咎由自取,但把以前自己的花心归于晴和亥的多情。枭与未婚妻结婚前就有夫妻之实。未婚妻单名一个斯字,人长得很美,学艺术的,气质颇佳,在学校里素有西施之誉,是诸多年轻男同事的心仪之人,可惜最终落入了枭之手。据说缘于两人办公桌是桌对桌。斯出事后枭仍与之结了婚。
  就冲这一点孙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原来枭这么有良心,不过想着他现在是轮椅上的斯唯一依靠的人,而且这封信整体来说让她有点恶心。她当年未处理好两人关系,可是现在还能说什么?她在信的最后一页写上:“照顾好斯。”寄了回去。
  亥是孙见过的最古怪的女生。穿着老年妇女都不愿穿的老式衣服,在遵守母训“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与青春期对异性的朦胧情思之间进退失据,尽闹笑话。然而亥只不过是看透世情厌世而已,说话往往一针见血。亥的妹妹比亥低一个年级,但亥从不承认那是自己的妹妹。毕业后就在孙家下面的一家小公司上班,所以有段时间两人走得很近。不过她从未想到凡事异于常人的亥竟然对枭有兴趣。两人都阴沉的缘故?斯车祸住院时亥天天往医院跑,缠着枭要与他一起生活共同照顾斯。枭有天烦了沉下脸来转身离去,亥冲着枭的背影大叫:“有没有笔?我要写字!”般偶尔用自行车带了亥一次,亥逢人就说般是自己的男朋友。亥后来离开捷州,一直都不与家里联系,不知所终。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长大。”亥是要实践这句歌词?
  捷州话也好懂,就是硬梆梆的,太直太白。孙在润禾师范大学读书时曾提及家乡话难听,外省同学就要她说上一句来听听,她推不掉只好用家乡话说了一句:“我在吃饭。”大家异口同声地安慰说:“不难听啊。”但也没说好听。其实孙私底下总认为她的家乡话是普通话的直译,不象南方话那样总给人一种转了个弯的意译感觉。她到沁州师院没多久就听懂了此地语言。来自云虹省的同事槐一口云腔,孙读研期间两位密友都是云虹人,所以毫不为意,很多人都说她的话带云腔,但槐有时能冒出一句沁州话,让她暗暗佩服这位学历只有高中正在本校读函授大学,以前在图书馆是临时工做卫生,直到老公考上博士才得以转正的娘子。当然云虹省与沁州所在的郁锦省的距离要近些也是一个原因。沁州师院这几年新进了很多硕博生,有很多都是云虹人,其中有些方言腔特重。槐跟着老公走西闯东看来不是白费的。不过就说袭楚市吧,典型的北方国际大都市,可是地道的袭楚话有些语音真土!
  在沁州这样一个处于中国边缘的中等城市,不会说本地话有时是会遇到本地人欺生的,这种情况越往下面县镇越是严重。孙在子衿师院集莎镇校区当专职辅导员的时候,校区内有食堂,不过那天早上她想试试校外大门口旁的那家。每天校车进出校区都能看到那卖馒头包子的娘子。面前一个圆荆,底下有一个炉子,圆荆用白布罩着,就在马路边。她利用下早读课时间按照本部这边的有关文件精神找到所带的06级历史系(2)(3)班涉及的班干布置下去,还剩最后一点要交代的时候上课铃响了,约好两位班干课后再来。学校正处于奋发有为的时期,从她进校的这一年开始实行早读晚自习,尽管学生们有怨言但还是推行开来了。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唤,走出校区,校门口前一片安静。上午交通繁忙的第一波已过去。来到那摊子前,问那娘子:“有热的吗?有哪些种类?”
  “等一下。荞麦,玉米。”娘子40多岁,慢慢地答道。
  “多少钱一个?”
  “五毛。”
  孙把一元钱递过去:“两个荞麦。”等了好半天这一笼才熟,娘子正要取出她要的荞麦,来了一位女买家,要三个白面馒头。娘子放下夹钳里的荞麦,拿出三个白面馒头递给女买家,再取孙要的荞麦馒头。孙不满地嘀咕道:“先来后到。”从娘子手中接过馒头走了,忽然听到身后娘子与女买家附和取笑她说的话:“先来后到!”她猛然回头,大声厉喝到:“本来就是!”笑声停了。
  这还算是好的。另一次更可气,是在市区繁华地段银座路步行街旁。那家店铺很小,里面是一层一层的蒸笼和加热装置,门口摆着一张大方桌,上面并排放着两个大圆荆把桌子占得只剩下一条细窄边,圆荆里装着的都是已熟待售的。专门卖面点,品种繁多,属于闹市再加上旁边就是公交站牌,生意兴隆。坐在公交车上能看到一团人围在那里,热气蒸腾,那就是正在卖。有时圆荆上空空如也,也有多人等候。孙去买的那次正是一笼刚出锅的蒸格从里屋端出来,幸运的是居然只有两三个买家,所以买家们都不急,站得远远的,很淡定的样子。孙离蒸格最近。里屋有一男一女正忙着,正在方桌旁负责卖的是位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女孩,素面朝天,脸被蒸格冒出的热气扑得红红的,湿湿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十分可人。孙开口道:“要两个水晶包。”那小美人面无表情,就象没听到似的,这时过来了一位买家买了三个花生芝麻包走了,孙提高了声音:“两个水晶包!”小美人还是一副置若罔闻的神态,孙被激怒了,大声吼道:“你干什么?跟你说了两遍了,你听不到?”小美人还是不理,里屋正做着事的娘子看不下去了,出来拿了两个水晶包给孙,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了。孙拿出一元钱丢了出去,把装水晶包的塑料袋系起来打个活结放进背包里,转身走了,眼睛余光扫到硬币落在细窄边上借着抛物线运动弹了几弹最后在圆荆底下卡住了。孙知道小美人看到了她扔钱的动作。莫非是一位说普通话的女郎抢走了这小傻子的心上人?要不一位小女生这样恨?哈哈。
  从二十八岁离开家乡到遥远的迪为省读研起就开始说普通话,其实孙喜欢这样。在捷州读电大时班上同学都是本市人,大都操着区别不大的话音,但有五个篱山县人也许是方言口音重都说普通话,稍微让她有一点读大学的感觉,只叹这种环境下自己只能说土话。普通话文雅,让人有一种超凡脱俗之感。捷州是发展中的城市,这几年迅速腾飞,不过一直都没有本科院校,最高学府是电大职大,外省人口还是少,孙很少听到说普通话的,偶尔发现了倍感神奇。住在沁州漾美小区的时候,有次在住所旁边的小馆子吃饭。正是冬天,和三位食客娘子一起围在暖炉四周。郁锦省盛行这种红红的外形象桌子一样的烧炭炉,基座有个小通风口,桌面正中央有个圆形铁盖,里面就是炭火,上面可以烹饪,桌子的一角有铝制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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