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丫头难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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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宏也不以为忤,仍是笑嘻嘻的,挥挥手道:“不必多礼。月表姐近来可好?”
我正要开口,宜夏抢上前道:“劳您费心了,小姐她好着呢!”说罢不忘丢给他一记大白眼。
“这丫头越发刁滑了,”李燕宏尴尬地咳了两声,敛容对夫人道:“姑母,小侄还有王命在身,恕不能久呆了……”说着起身向老爷夫人作揖。
“燕宏……”柳敬庭老脸一红,似有满腹言语又不知如何开口。其实柳老爷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留着寸长的短须,五官十分清俊。
一旁的夫人也不过徐娘半老,想来年轻时也是倾倒一城之人的大美人,见夫君一脸疑难,她早已接下话头“月儿日后就蒙你多照应了……”
“姑母太客气了,”李燕宏正色道;“月表姐能奉诏入宫,乃是皇上隆恩。这‘照应’之说小侄实不敢当,况宫闱之事又岂是我等做臣子的所能妄言的。”
宜夏从进来到现在都是一脸晦气,忽听“入宫”二字,满眼讶然,盯着李燕宏,总算露了个笑脸,侍卫大人只装作没看见,脸绷得吓人。
“夫人,燕宏说得极是啊。月儿入宫之事……这事……唉……”柳敬庭似不胜疲倦“燕宏啊,你既有事就先下去吧。”
“侄儿告退……”一脸漠然。
唉~少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宜夏、知秋,你们送表少爷出去……”
这夫人唯恐天下不乱吗~~
瞅瞅正大耍深沉的侍卫大人,再瞧瞧又愧又悔的宜夏,我除了叹气还能干嘛。
那小子大步向外走,我和宜夏亦步亦趋跟着,噤若寒蝉。
我心想着我又没得罪你,摆什么臭架子!
不过看看他那张冰脸,还真有点胆战心惊的,不愧是给皇帝做保镖的。
眼见快到二门了,那小子忽然停住,我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背上,像撞到门板上似的,疼死了~~
我揉揉鼻子大叹倒霉。
李燕宏压下笑意,两手环胸,斜靠在廊柱上,望着一池的新荷,若有所思
“喂,我到底哪得罪你们了?”口气懒洋洋的,目光在我们身上逡巡
“表少爷这话,我――奴婢可不知从何说起啊~”我是真不知到出了什么事,偏最聒噪的宜夏又成了锯嘴的葫芦。
“是为上次的事恼我吗?”
上次?又一个讲黑话的家伙,我装哑巴得了。
“…………”
“奴婢哪敢啊~”宜夏忙挤出个大笑脸来,一面还向我狂使眼色。
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侍卫大人“哼”了一声,脸绷得紧紧的,眼中却满是笑意
“奴婢向表少爷赔不是了~ ”宜夏姊作势要行大礼。
“可不是你的不是!”李燕宏忙扶起她,笑意已溢出双眸,流淌到腮上、嘴角边“那日明明是张滨那厮说的‘聘二小姐的两个悄丫鬟纵费千金也值’,你恼我作什么?”
“呸~谁恼这句话来了!我气的是他说小姐……说小姐的那句话!!你还笑!”
“可不是那句话,竟敢说月表姐嫁不出去!我回去就给了他一顿老拳,看他日后还敢不敢胡说!!”
“哼!你心里不也这么想的吗?”宜夏气道,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皇上当年的那席话,小姐……小姐她怎会……”
“噤声!”李燕宏笑容顿消,口气冰冷“你不要命了?!!这话日后不可再提!”
见宜夏垂头拭泪,楚楚可怜,他不由得轻叹一声,柔声道:“我知你心里难过,我们又何尝不难过?月表姐愈龄未嫁,也许是那句戏言所致,可说那句话的人是谁,是当今天子!况且圣上他其实……”
顿了一顿,他的脸色又复黯然“只能怪月表姐不逢时了……”
这事我倒略知一二,宜夏无意中曾提及过。
那是四年前,柳大小姐刚出阁之后不过半年,先皇为太子选妃,因素闻柳家小姐美艳绝伦,大有提拔之意,却不知柳大小姐早已嫁为人妇。
众人颇为惋惜,都道柳敬庭失去了当国丈的大好机会,柳敬庭竟不以为意,只是笑而不语。好在没了“第一美人”,还有“第一美人”之妹嘛。
柳如月的肖像也就被呈上供选了,当然同时呈上画像的还有那些所谓的“第二美人”“第三美人”啥的(她们等这一天很久了),如今没了柳如眉这个劲敌,她们可谓春风得意,相对的柳如月的赢面也就很小了,而且照她的性子也是不愿入宫为妃的,落选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走一走过场就OK了。
谁知在选秀当日太子的一句话害人不浅,那时他看到晋级入宫柳如月,竟当众取笑道:“燕雀之质,妄想上枝头?”大概是说‘长得这么抱歉,也敢来现眼’。
据我推测,这皇太子之所以这么打击柳如月,肯定是不忿柳大小姐已结婚的事实,借此报复。不过他招真够毒的,一句冷笑话害的好好的一个姑娘没人问津,试问京城的那些官宦子弟谁会去娶一个曾被皇帝如此厌弃讥笑过的女子为妻?就算她其实还是美貌多才的,那又如何?
就这样,选秀之后整整四年,全京城竟没一户人家来柳家提亲,柳如月也就一拖两拖过了18岁,既过了嫁龄也过了选秀的年龄(16岁)。
痛苦莫过于柳敬庭,两个女儿的婚事都让他操碎了心!
“那‘入宫’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超龄了吗?小姐知道这事吗?”眼下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姑父去求了杜首辅大人。”他的回答很简洁,但清楚地点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我和宜夏都吃了一惊,这杜仪华是先皇指定的三个顾命大臣之首,这次的选秀便是由他主持的。只是柳敬庭为官素来清正谨慎,素来不与权臣过密交往,这次竟为了儿女私事去求当朝第一权臣,实在是大违他的处事原则。
不过杜仪华与柳敬庭的关系却非比寻常,此人早年家境贫寒,一度靠替人写信、卖画为生,多承柳敬庭的资助,才没在秋试前饿死街头,在大比之年一举夺魁,此后颇受先皇宠信,先后提出过一些治国之策,成效颇佳,也治理过几个州郡,风评都是极好的,回京后更是平步青云做到了左相。先皇驾崩后,杜仪华处事慎重得体,使得新旧两朝的交替十分平稳,新皇对他更是信任有加。
“这事你既问,今儿我就索性说个明白。”李燕宏续道,“你们看,姑父一心想让表姐入宫,是为了什么?”
这话倒是奇了,入宫不就是给皇帝做小老婆吗?还能为什么?
不过看宜夏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了,再说柳敬庭也不像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不然早在四年前他就已是国丈了。况且依柳如月秉性也很难在后宫立足,先不说后宫佳丽如云她难以出头,只是让她和一班女人为一个共同的老公钩心斗角、争宠斗艳,她说什么也不会肯的。这样即使进了宫,也是去冷宫的光景……
那么这件事背后又有什么文章呢?
“你是说――”宜夏姐似有所悟,“像三年前那次选秀那样――”
我又听不懂了,疑惑地望望李燕宏,见他先投了个赞许的眼神给宜夏,方不急不徐道:“没错。那年也是选秀之年,只因孝惠皇后难产崩逝,选秀之事也就草草了之,原本选的十数名官宦千金都指给了宗室子弟或有功将士为妻为妾。”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借皇帝的手为女儿指婚,这招“借刀杀人”……不,应该说是“借花献佛”之计实在是高啊!为了女儿,柳敬庭可是下了大功夫了。
“但是――”用这种办法得来的婚姻,哪有幸福可言……
万一嫁了个老头子或是个无理莽夫,那可真不是‘郁闷’两字了得……
“选秀之后便是秋闱了,”李燕宏似已知我心所想,淡淡地道,“到时全国的少年才俊怕要齐集京师了……”
我与宜夏俱是一怔,继而相对会心一笑,好个柳侍郎,原来打的是那帮士子的主意啊!姜还是老的辣,此言不虚……
“喂~”他打断我们的奸笑,“听我的话,以后别再提‘换人服侍小姐’这话了……”
“可是……”宜夏眼中浮起茫然之色。
“只是几句混帐话罢了,值得这样么?再说月表姐待你们如何,你们……”语重深长。
“正是因为小姐待我们恩重如山,所以我们才……”宜夏脸上又出现那种愁苦的神色,看了真让人心疼。
“糊涂!”侍卫大人想是气坏了,刚才那份从容不知跑哪去了,“你怎么也和那班庸人一般见识?!真真是错看了你!”
“……”
宜夏面若死灰,双目通红,眼中盈盈,抿嘴无语,李燕宏亦觉得方才语气过重,别过头看向荷塘,一声长叹。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的大脑却飞快地转着,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加上刚刚的对话,所有的思路渐渐清晰了:柳如月因太子(现在的皇帝)的讥讽,错失了出嫁的机会,而外间又传闻柳家的丫鬟更美于主子,才令柳二小姐乏人问津。宜夏定是受这些谣言困扰,才与知秋商量去求柳承雁,希望找几个平庸的丫头来替换自己的工作……
也难怪李燕宏要骂她了,这么做不就摆明承认谣言的正确性!真是个糊涂丫头!
“宜夏这么做,不也是为了……”道理大家都懂,但少不得替这傻丫头辩白几句,只是我话才刚出口就被打断了,李燕宏顺势把矛头指向了我。
“多说无益,”他回头看向我,“只是你素来聪明机敏,怎么这次也和宜夏一般莽撞啊……怎么能和表哥提这事呢……”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含糊。
我倒没留神听,只想着:得,这回儿连我也怪上了,真是多说多错,少说为妙。
“话已至此,你俩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他略一顿,深深看了宜夏一眼,复对我道:“秋试在即,再不可因这些琐事烦扰表哥了。”
说罢别有深意瞟了我一眼,直身整了整衣冠,弹了弹袖子,方大步走向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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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到了掌灯时分,“入宫”的消息已传得阖家皆知了,众人自是欢欢喜喜如过节一般,只是事件的女主角却一脸冰霜地锁在书房练了一下午书法,勿论他人,便是我们这两个“贴身”丫头也吃了闭门羹。
柳小姐平素都是和和气气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她如今这副神色别说我,就是宜夏也是鲜有看到的,即便是当年被太子讥讽也没见她这么失礼过,这说明她现在一定很生气。
此时,柳敬庭、柳承雁父子及我们两个丫头已在书房外面面相觑站了约有半个时辰(即一个小时),方听得房门“砰”一声开了,柳如月缓缓走出,面沉如水。
众人俱是一凛,不约而同低下头。
“宜夏、知秋,”她唤道,嗓音仍是那么清亮悦耳,“去把我拣好的书收拾一下,到时有用……”
“是!”我俩忙不迭地应声入内,留下两稞柳在外面干瞪眼。
进了书房,我才切实理解到何谓“汗牛充栋”,这里面书的数量赶得上我们学校图书馆的一间书库了。过了厅中的一道屏风便是小姐读书时用的书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左侧堆着的数十方“砖”大约便是小姐要我们收拾的东东吧,再看旁边还有一尺来厚的一叠法帖,笔架上的大小毛笔悬得像门帘似的密,四面墙上挂着各色山水书画……
“喂~”
正东张西望中,忽听宜夏姐一声暴喝,吓得我三魂七魄跑了一半,险些小命不保。
很无辜地看向她,不知有何吩咐。
“作甚么东张西望的,又不是第一次来。”她拍拍我的头道。“以前可都是你在书房伺候小姐的,怎么还看不厌这些书啊本的呢……”
“啊?”敢情知秋也是个有文化的小丫头喽……
正想着,就听柳如月已进房来了,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坐到了窗下的那张海棠木靠椅上。宜夏猛地拽了拽我的袖子,我莫名其妙地看向她,不知道要干吗。
她一副被我打败了的神情,瞪了我一眼,匆匆走到外间,一会儿便端来一个青花瓷的小茶壶,斟了一杯茶,双手奉给柳如月。
柳小姐见是宜夏,微愣了一下,双手接过茶盅,报之一笑,又恢复往日的恬然。
三人都默默无语,气氛甚为诡异。
我不禁又看向柳如月,见她端着那只青花白底的茶盅,旋即又放了下来,信手拈了枚棋子,轻轻地敲击着那方汉白玉制的棋盘。
红烛的焰伴着“笃笃”声一跳一跳的,烛光下,她的脸庞越发朦胧,白皙的肌肤泛着珍珠的光泽,又如羊脂玉一般温润细腻,一双耸本拖褚欢陨磷庞墓獾谋κし⑷缙嵝河诹郊纾浇俏⒀铮荒ㄇ承θ粲腥粑蕖�
“知秋……”她唤道,语气中尽是嗔怪与笑意。
我一怔,才发觉自己已盯着她出了神,又见一旁的宜夏已捂着嘴“咕咕”地笑开了,不觉两颊发烫,大感尴尬,讪讪地回身,支吾道:“奴婢先把书拿到房里去了啊~”
说着一把抱起案上的一沓书,逃也似的窜出书房,才出门口便听得里间一阵嬉笑声,屋内的肃杀算是一扫而空了……
我偷笑着吐吐舌头,想着:美女人人得而看之嘛。只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