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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凰权-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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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无论如何都好过我比你蠢。
  以他对凤知微的了解,这女人极其阴损,若不是在这种场合,天知道她那个问题还会不会更出格。
  天盛帝正要道赏,华宫眉突然上前,一挑眉,愤然开口,“陛下,这题目一无才学,二无深度,这堂堂皇家宫宴,若论了这样的题目为首,岂不是笑我天盛无人?”
  “本来就是玩乐。”天盛帝一笑,“不过你们闺阁游戏,认真做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变,不明白皇帝口风怎么就变了,常贵妃却舒了口气。
  凤知微手指嗒嗒敲着桌子,似笑非笑,她此时已经明白了天盛帝的心思,他原本属意华宫眉,想趁这个宫宴机会将华宫眉指给宁弈,然而事与愿违,华宫眉上了宁弈的当,出了那么个题目,无论如何不能评为第一,余下的胡小姐,因为胡圣山是楚王派,也不在考虑之列,常贵妃的侄女也不成,正好冒出一个自己,又已经是“呼卓世子未婚妻”,干脆指了第一,把这件事变成普通玩乐,给揭过去了。
  反正这宴席论文选妃,向来不正式说明,天盛帝这次要装糊涂,众人也只好跟着装。
  说到底今天选妃是假,父子博弈,宁弈要借势逃脱天盛帝指婚是真。
  “是啊。”宁弈一笑,轻描淡写将鸾佩又拿了回去,换了件普通玉佩搁上去,“不过是大家同乐的一个游戏罢了。”
  确实是大家同乐,当胡小姐提议所有人都出题,包括那些公卿夫人都参与时,这场点选性质已变,宁弈这么一说,众人也渐渐明白其中意思,都同情的看着华宫眉。
  “不过该赏还是要赏的。”宁弈将那白玉佩向凤知微一招。
  凤知微只好过去,假惺惺谢赏,伸手去接玉佩。宁弈将玉佩递过,却趁机将她手指一捏,悄悄笑道:“真的讨厌我比你美?”
  凤知微假笑:“哪能呢?”玉佩怎么不动?她用点力气去拽。
  宁弈却不放。
  “我可以为你变丑,只为配上你。”他抓紧玉佩,依旧在笑,笑得浮光荡漾,倒显得言辞也似闪烁,令人不辨真假。
  凤知微继续假笑,“哪能呢!”用力拽玉佩。
  “你总是不信我。”宁弈笑,玉佩纹丝不动。
  “哪能呢!”凤知微忍无可忍,大力一拔。
  宁弈突然放手。
  骤然发力又落空的凤知微倒霉的向后一栽。
  赫连铮飞奔来接。
  却不及宁弈速度快,手一伸已经拽住了凤知微手腕,将她拉住,笑道:“凤小姐可不要欢喜疯了。”
  他的手指扣在凤知微腕脉上,微微一触便即放开,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笑意。
  凤知微怔了一怔,转眼便想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吃了回春果留了后患,这是想法子给自己把脉了。
  脸上忽然起了淡淡红晕,她掩饰的转开眼。
  两人的玉佩官司因为是背对众人,无人看见,只有一直站在那里的华宫眉看了个大概,她眼底闪过一丝愤恨,突然缓步过来,笑道:“既然是玩乐,臣女想邀请凤家姐姐再玩一回,凤家姐姐可敢接么?”
  有你这么不知进退的么?
  凤知微缓缓回身,看定她。
  华宫眉触到她目光,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不敢。”凤知微淡淡道。
  华宫眉一怔,看凤知微眼光那么森凉不耐烦,她以为要发作,不想竟然是这句,脸上顿时浮现几分讥诮的笑意,正要说话。
  凤知微已经负手走回案边,边走边笑道:“我怕你再输一次,羞愤拼命。”
  “你——”华宫眉倒吸一口长气,怒极反笑,道,“别那么多话,既然你应了,那就来最简单的对句如何?一炷香,四十句,谁顿句谁输,我倒要看看,凤姐姐如何让我羞愤拼命?”
  对句不难,但一柱香时间何等短暂,连对四十句,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那又需要何等敏捷?
  众人都知道华家小姐正是以思维敏捷驰名帝京,顿时精神一振。
  “也好。”天盛帝十分愉快,“彩头莫急给,看看两位小姐风采。”
  “我向来最敬慕敏捷女子。”宁弈抚掌笑,“胜者,楚王府大门永为尔敞开!”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华宫眉眼睛一亮,一丝希望火焰燃起,凤知微却鄙视的撇嘴——这人又玩他的云遮雾罩把戏了!
  “请。”凤知微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青烟袅袅,微光明灭。
  华宫眉语声飞快。
  “无诗莫邀梅下客!”
  “有曲常聚云中仙!”
  “烟迷短棹渔歌起!”
  “月笼长河清音刺!”
  “春声每老桃花面!”
  “秋风总新芙蓉眉!”
  “诗成掷笔仰天笑!”
  “酒酣仗剑踏雪行!”
  “茶亦醉人何必酒!”
  “书能香我无须花!”
  ……
  刹那间闪电般连对十数句,华宫眉变了颜色,凤知微一眼也不看她,含笑端起桌上酒,一杯一杯又一杯。
  “聚散全是缘中起,枉负那烟雨前一肩春色!”
  “是非皆因情生劫,空换得风波后两眉秋霜!”
  短句不成,来长的,华宫眉咬牙。
  “观尔谪落青天,飞剑西来,龙泉长舞,楼外听雨,凭谁问白发生寂寞如雪,深帘一抹溶溶月!”
  “待我罢却红尘,放舟东去,凤箫低吟,岛中酹月,且忘那桃花落惆怅似梦,小楼半生漠漠风!”
  “好!”有人忍不住拍掌,这等毫不思索的应对,可比出句的要高明多了,毕竟出句的很可能是以前便做好的。
  华宫眉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却犹不死心,她痴痴望了宁弈一眼,想起多年前春日宴上初见,斯人风流从此入驻芳心,从此她所有短句长章都是为他所作,然而相思有多长,现实便有多凉,到得今日,原以为陛下属意,自己定然雀屏中选心愿得成,不想步步错,步步跌,如今,竟连一个从无才名的丑女,都敌不过!
  突然便悲中从来。
  “问天数盈虚,去者何如?想君当年,着黄金带,紫罗遥В桶子癖樯呓#土涸霸拢逖艋ǎθ倩慈ヒ簧砬宸纾攵榍楣匚抻山猓章涞帽萄嘀瘢吹们逑议湟磺!�
  这妮子,是终于灰心了么?
  凤知微含笑注目她,华宫眉见她没有立即对句,神色一喜,却见凤知微仰首一杯,一饮而尽。
  酒尽而句生。
  “叹造物乘除,来生怎续?忆卿初见,有碧玉钏,翠竹箫,掠连波目,莺燕声,共紫禁劫,大内煞,叹红尘聚散半世飘萍,早知那破尘网有恨生,且掬就丹心霜雪,奏起银筝悲长声!”
  一句完而彩声如潮,华宫眉退后一步面如死灰,凤知微淡淡斟酒——我可提醒你了,皇家水深,还是看开些好。
  可惜有人却看不开,华宫眉面色连变之后,终控制不住愤然骂。
  “视汝容颜颓败如黄花!”
  “观尔面目可憎似菜刀。”
  “视汝行径痴愚如小儿!”
  “观尔面目可憎似菜刀。”
  “视汝言行刻薄如苍婆!”
  “观尔面目可憎似菜刀。”
  无法抑制的哄堂大笑里,凤知微抬手将酒杯一抛,正正抛落华宫眉脚下,“华小姐,柱香已尽,当可止也,小妹今以数字诗一首,论情之一字的危害,但望能博您一笑。”
  她负手立于庭前,晚风徐来衣袂飘举,朦胧灯光下风姿神情若神仙中人,众人望着她背影,恍惚间忘记那不堪容貌和疯女之名,只觉得那女子似近实远,饮酒之姿似林下高士,吟哦漫步若在云端。
  凤知微含笑的脸,却是对着上首方向,那里,宁弈以手支额,在淡红灯光里目光流转,一瞬不瞬的默默看她。
  “求十全完美,忘九死一生,看似八面威风,实在七窍不通,浑忘得六亲不认,搓揉得五脏不生,缠磨得四肢无力,颠倒得三餐不食,终落得二地相望,不如抛——一片痴心!”


卷一 忆帝京 第五十九章 给我赔礼
  潇洒决断数字诗,一诗出而满堂惊。
  华宫眉踉跄退后,手扶着几案,怔怔良久,眼泪断线般滚下来。
  宁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唇角笑意薄如落花。
  不如抛一片痴心,不如抛一片痴心。
  这绝顶慧黠女子,竟用这样的方式,拒绝了他。
  只是,这么一拒绝,却也令他窥见了她深沉渺远内心里,一些不愿为他看见的心思。
  有一种女子,如域外蓬莱,远在高天山海之外,想要走近,先得穿过重重迷雾。
  乱花渐欲迷人眼,然而只要他始终在高处,何畏浮云遮眼?
  他笑着,举杯,遥遥对凤知微一敬。
  凤知微挑挑眉,遥遥对上首一礼,含笑归座,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了。
  众人惊异佩服的目光跟随着她,想不到这出身暧昧的凤氏女,竟然多年来明珠蒙尘,如今一朝拂拭,尘尽光生,竟比那些频频参加诗会博得好大名声的世家之女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这才想起凤知微那个饱受非议特立独行的母亲,秋府大小姐秋明缨,当年也是驰名帝京的女中人杰,号称文武双绝,诗书琴棋俱佳,只是后来带兵上阵拜为女帅,武功战绩太过耀眼掩盖了华美文采,倒让人忘记了她也曾轻衣缓带,临亭赋诗。
  不用问,凤小姐一直跟随母亲过活,如此出众才华,定然来自母亲日夜教导。
  “不愧是当年火凤女帅之后。”若有所思凝望她半晌,天盛帝终于缓缓开口,“家学渊源,名不虚传。”
  这句“家学渊源”,和以往那句深含讽刺的“家学渊源”,绝对不可同日而语,一旦出自天盛帝之口,代表的是一种态度。
  众人立即心领神会。
  “火凤女帅文武双绝,当年便已名闻帝京,凤小姐不愧名门之后……”
  “想当年女帅英风侠彩,令人神往……”
  “不见女帅久矣,想必风华更胜当年……”
  凤知微手按桌案,面带谦虚微笑,平静倾听,半边脸沉在宫灯的淡红光影里,无人看见她脸上神情。
  无人发现她眼中晶亮微闪,水光盈动。
  娘。
  多年前春日宴,你也曾临屏赋诗,一诗出而满殿惊。
  你也曾含笑簪花穿宫入殿,载了那一身万人荣光。
  你也曾金殿之上面对挑衅,一杯酒当殿掷出,杯酒尽而篇章出。
  如今我重现你当年慷慨傲然风华,斗酒诗百篇,笑傲帝王前。
  终换来帝王缅怀往事一番感叹。
  有他这句,从此后再无人可以欺你,再无人可以拿那当年日事羞辱于你。
  她晶亮着眼神,想要再喝一杯酒,让那温醇辛辣之味,冲去此刻心中热潮汹涌,却摸不到酒杯——酒杯已经被她给做戏掷出。
  一杯满满的酒突然递到她面前,赫连铮贼兮兮在她耳边笑,“喂,一杯酒而已,你不要感动得想哭。”
  凤知微转过脸,眼神内晶莹已去,目光温润,含笑看着赫连铮,“谢谢。”
  赫连铮看着她的笑容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散漫豪气,胸膛一拍,“小姨就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命根子宝贝儿,别说一杯酒,就是你要我不娶另外九个老婆我也认了!”
  什么九个老婆?凤知微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他又绕回去了,白了他一眼,笑道,“放心,小姨既然是你的心你的肝,肯定会为宝贝侄子的十个老婆操心的,一个都不能少。”
  赫连铮笑而不答,给自己斟酒,只是那杯酒,迟迟搁在唇边,不饮。
  因为选妃未能得偿所愿,小姐们情绪都有些低落,常贵妃见着,在天盛帝耳边低语几句,天盛帝眼睛一亮,随即笑道:“朕就知道你最有心。”
  “陛下夸臣妾,臣妾这次却不敢受。”常贵妃笑道,“这可是魏王的孝心,臣妾也是没见过的。”
  她拍了拍掌,四面突起乐声。
  乐声突如其来,音调华丽古怪,带几分清远飘渺,又带几分诡异跌宕,隐隐含着奇异的鼓动节奏,听着人的心似紧似松,砰砰的跳起来。
  四面却不见奏乐之人,只觉得那节奏忽远忽近,跳脱放纵,一收一放间,似要将人的脉中血都挤出来一般,激得人脉动砰然,一些娇弱的大家小姐,不知不觉已经红晕上脸。
  仅是乐声便已先声夺人,天盛帝一改一直漫不经心的神态,丢了杯子,微微直了身。
  四面的宫灯的红光突然暗了暗,晕红光芒一闪。
  红光一闪,夜风徐来,殿前莲花池上,忽有人自一朵硕大莲花上飞舞而起!
  披妖红金帛,舞衣带当风,灵蛇髻芙蓉面,双眉缭绕如妖,眉心间一点金色波罗花,灼灼如相思。
  她抱一柄奇形娇小金色琵琶似的乐器,纤指起铮铮之声,似近似远奇异乐声里,轻薄娇软雨后莲花间,人在花上步姿编跹,忽乱得亭亭莲叶翻覆摇动,忽拨得濯濯碧水清波微溅,纤腰柔指,如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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