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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和商纣王恋爱的正确姿势-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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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都是一样的,既然共了富贵,也要共担生死,这才是一族,这样才是公平。”
  甘棠听得明白崇明和殷受的想法,但她的理智和感情都不能接受,要她接受屠戮无辜的婴儿孩童,上庭老父老母,光是想一想她都觉得喘不上气来,冤有头债有主,她寻常偶尔听闻商王株连哪族哪族,想得通,心里膈应一阵,过几日也丢开不管了,真落到自己举起了屠刀,似乎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其实她并没有适应这个社会,有可能永生都适应不了。
  共沉听得讶然,吃惊地看了眼甘棠,复又垂下头去,似是无法理解名声在外素有大才的圣女会是这般优柔寡断的脾性,半响未听有令,亦跨上前一步,行礼道,“恕小臣多言,这么下去,工事动不了,迟早生祸患,且诏令已发,岂能朝令夕改。”
  都是人牲和奴人,生的子女自然也是人牲和奴人,无缘由径直杀了亦不会有人多说什么,何况是有罪,哪怕是外头跪着的人牲,也没有谁敢喊一声冤的,偏生甘棠在这件事上心慈手软,崇明万般想不通。
  甘棠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开口道,“审问出幕后指使的人,将证词呈上来,其余依照诏令行事便罢,里头若有为官之人,一并按律处置。”
  共沉闻言又看了圣女一眼,见她面色虽发白,眼里却一丝情绪波动也无,看不透,也未再多言,躬身行礼,领命退下了。
  话出口甘棠似乎都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浓得能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甘棠勉强定了定神,将这月半来四方各地送来的罪证拿出来,提笔写了一封国书,盖上圣女金印,叫了一名亲兵进来,着他快马加鞭送回竹邑,交于甘源南宫适。
  她真是奇怪啊。
  崇明在甘棠对面坐下来,给她倒了杯茶,看她整个人都扑在了政务上,没一刻想歇息,半响道,“棠梨你若见不得血腥,其实这些事可以交给阿受处理。”
  甘棠摇头,“我清楚利弊的,砍了这一波,匠人们不会傻到再做奸贼们的内应,重刑之下一刀绝了后患,也好过后头无穷无尽,那样死的人更多,我只是在想如何把幕后之人揪出来,否则也是治标不治本。”她处在这样一个位置,该如何做,她心里十分清楚,只希望有一日权掌天下,不至于让子民们死在国人自己的内斗上。
  甘棠发出去的诏令很是起了些作用,两个月以来四方各地基本都消停了,水渠的工事亦恢复了正常,河道边每日都听得见工人们的吆喝声,热火朝天。
  甘棠一面关注大商邑和竹邑两方的情况,一面加紧了勘探测量,手底下的士兵也全都给派了出去,每日上山下山,很多时候直接宿在山林里,尽量回想一些实用的能节省人力物力的开挖工具。
  这时候开渠若是遇到山石,还是用的土办法,用火烧水泡,速度十分缓慢,再加上全靠人力,匠人们劳作起来便十分费力,甘棠在沟渠边看了半日,思前想后,犹豫再三,还是着手研究火'药了。
  黑火'药的配比其实很简单,任何一个上过学的后世人大概都知道一些,再加上她以前炼铁,有了些实践经验,要制出来并不难。
  只这东西杀伤力大,在谁手里都是一样了不得的东西,拿出来便要分外小心,尤其是殷受,给他知道了,必定要搅合得天下不宁。
  好在火'药离火器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她拿来开山破石,加快些开渠的工期,也能早日解除这一片涝灾干旱的隐患。
  这些东西研究起来动静大,这时候的人又十分迷信,动辄一些响动便惊扰得子民惊惶不安。
  甘棠只得自己在山上建了个临时的住所,有空闲的时候上山自己研究,虽说因工艺简陋,制造出来的火'药威力不是很大,但数量到一定程度,用来开山破石不是问题。
  甘棠发出诏令以后,崇明调兵镇守边境,各地兵事调动频繁,大商邑里暗流涌动,一片腥风血雨。
  甘源与南宫适得了甘棠的令,下令查处酒家、勺家、司家、曹家在竹方四地的酒肆、食肆、粮庄总共三十余处,罪状与证词公示天下,势必要此四家在四方之地无所遁形。
  另有南宫适亲领骑兵五千,屯兵大商邑,将这几家蓄意破坏工事,对圣女不敬的罪证呈给商王,请商王圣裁。
  铁政如山,南宫适带兵屯围,师出有名,商王坐观虎斗,殷受赶往大商邑,入城先带着兵抄了勺旻一家,数百具死尸无人收拢,鲜血染红护城河,大商邑里人心惶惶,庭堂之上吵嚷成一片,一捆捆指认的口供堆在庭堂里,侍人诵念了几份,庭上哗然,触目惊心。
  殷受方从闹市回来,身上还带着沾染来的血气,腰悬长剑,面色无波地站在商王下首,将一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少师酒曲看着那一堆皮布,涨红了脸,出列行礼,眉梢眼角都是讽刺,“传言圣女当年亲手救了无数奴人孩童,想来不过是沽名钓誉做给王上看的,此番圣女杀起人来丝毫未有手软,上至七十老母,下至襁褓婴孩儿,何曾放过一个,这世人称颂的慈悲之心,只怕也是沽名钓誉,面和心黑,如此恶毒之女,岂配为我大殷圣巫女!”
  甘棠倘若心慈手软,压不住形势,只怕当真要天下大乱。
  殷受没什么情绪地看了酒曲一眼,沉声道,“圣巫女想留什么人,是这些人该留,想杀什么人,是这些人不该留在这世上,该去侍奉先帝先祖们了,少师有这等空闲,不若看看这几份指控你买凶伤人的罪状,先把自己摘干净,再来置喙旁人。”
  酒曲听得发怒,甩袖道,“你既是被那妖女蛊惑,岂能不向着她说话。”
  殷受目光冰寒,将布锦扔在酒曲脚边,惊得酒曲往后退了一步,看老顽固微微变了脸,接着道,“都是顺藤摸瓜查到的,铁证如山,少师不必狡辩。”
  酒曲未捡起来看,只面色愤怒地朝商王大声道,“王上!圣女气焰嚣张,完全将殷商王室放眼里,手底统领四方,拥兵自重,一方独大,吾等岂可放任她作威作福!”
  商王沉吟,朝酒曲摆摆手道,“圣女恭顺之心天地可鉴,少师只怕是误会了,倘若与圣女间有误会,还是早些和解得好。”
  酒曲被噎得面色铁青,“王上若如储君一般受圣女蛊惑,将来这殷商天下也不知是谁的天下了,我殷商亡矣!”
  殷受听了倒也不生气,只看着下首这位在大商邑横行了半辈子的少师,开口问道,“若当真如此,城外南宫适手底五千精兵皆能以一挡百,听闻少师家养精兵两千,可否献于王上,一同御敌?”倘若酒曲手底的兵肯听父王调令,他也不会想着要除掉他了。
  酒曲果然憋红了脸,脸色青青紫紫变了又变,未肯应承。
  下首商容看得心中叹气,出列道,“南宫适领兵是听凭储君调令,屯驻城外,为的是捉拿不轨之人以谢天下枉死的子民,少师不若诚心与圣女致歉,圣女宽宏大量,定然不会再为此事兴刀兵,免得大商邑这一城之民,要受兵祸之苦。”
  便是警惕圣女一家独大又如何,大商邑里屯兵两万,不定是那五千骑兵的对手,再加上圣女师出有名,当真硬碰硬,讨不了好不说,在天下人面前也没个交代。
  不把幕后主使交出来,商王是包庇罪犯,当真要这么做,也得问问天下人答不答应。
  竹邑屯兵三万,只来了五千,说明圣女确实未有趁机兴兵逆反之意。
  逼急了当真打起来,那就未必了,敢明目张胆派兵来,似乎亦说明圣女不惧这一战,介时两败俱伤,倒是给了外贼可乘之机。
  商容年见酒曲面色灰败,诸臣子间喁喁私语,未有人敢上前说话,接着道,“圣女开工坊,奖耕种,劝农桑,开学舍,样样皆是利国利民,酒曲勺旻等人包藏祸心,蓄意破坏,豢养死士刺杀构害圣女和储君,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老臣请王上秉公处置,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商容开了口,余下耳聪目明的臣子皆出列附和,“臣附议。”
  商王见时候差不多,抬手示意臣子们都起来,朗笑道,“正该如此,此事事关圣女,便交由储君处置,无事且都退下罢。”
  商王话语方落,有恭贺王上圣明的,也有心不在焉的,亦有面色如土冷汗汵汵的,也有些头脑清醒的,当即便站出来,说愿意出万石粮食,以供军需,也有说愿献上数千士兵,数千战马,供商王驱使的。
  酒曲闻出了味儿,脸上挂着僵笑,亦道,“老臣对殷商忠心可见,愿献上两千士兵一千牛牢,献祭先祖。”
  甭管心里如何割肉滴血,面上总得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来,拿钱买命,自然是要心甘情愿的。
  殷受爽快地点头了,“如此甚好,少师年事已高,不若留一百良田,告老还乡学一学庄稼之事,三五年以后,也能理会些圣女忧国忧民之心。”
  这便是放他一马,留他性命,却要剔除庭堂,往后不再插手国事了。
  酒曲身体发抖,不知是气是恨,头有千金重一般垂头谢恩,“谢王上恩,谢储君恩典。”
  其余又出来两位,自行解带,都说年事已高,要给年轻人让位了。
  殷受说了声好,借着手边的盆火,吩咐人将殿上堆着的帛书,搬到盆里,烧了个干净。
  布帛之物遇火便融,烧了罪证,殷受言出如山,是真的不再追究了。
  商容在下首看着殿上面色沉静已然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储君,当真不得不赞一句好手腕,与圣巫女里外配合,入城先灭了勺旻全族,手腕血腥,导致这庭堂之上,众臣子皆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逼得三位百年老树卸甲归田,人才势皆得,当真算无遗漏了。
  臣子退下后,商王书房召见殷受。
  进去后商王便示意儿子坐,“今日的事处理得不错,张弛有度,逼得太紧,反倒要出乱子。”
  殷受点头,这些世家贵族百年来根深叶大,逼得太紧,势必要庭堂动荡,须得徐徐图之,“酒曲这些人在朝中亲友颇多,出了庭堂不表示他彻底倒了,此次失了一局,定然怀恨在心,父王你在大商邑,自己小心。”
  商王颔首,瞧着已然与自己比肩的儿子,想着他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不能立大儿子为储君的遗憾倒去了不少,问道,“你不留大邑么?还要去哪?”
  殷受也不瞒他,直言道,“儿臣派人探查过,那酒曲手底下原有四千兵士,却有两千去路不明,他们冲着棠梨去,我不放心,打算去有苏氏看看。”
  商王呷了口茶,若有所思,半响道,“为父听闻竹邑有三万精兵,南宫适却单领五千前来,圣女似当真无兴兵讨伐之意,但此事事关重大,你与她寻常相处,也不能失了防范之心,她麾下骑兵神勇,若此次当真要了这王位,谁输谁赢,为父也无定论。”
  事关重大,殷受不会在这些事上掉以轻心,点头应了,“父王放心。”
  商王想了想又道,“你年十八,成亲也有些时日了,缘何一直无子嗣,可是圣女身体有异?”
  殷受未料及父王问起此事,愣了一下,很快道,“是儿臣遭了勺旻毒手,身体还需将养一年半载,方可清除余毒,这一两年不宜留有子嗣。”
  殷受说着爽朗一笑,“父王放心罢,等儿子身体好全了,定给父王一个世上最为聪慧的孙儿。”
  他信誓旦旦,商王亦是一笑,“为父便与你明说了,女子与男子不同,有孩子与没孩子时,完全是两个样,圣女再厉害,也是女子,你早日生了嫡子,也算对先祖们有个交代。”
  那是其他女子,不是甘棠,只怕甘棠当真有了孩子,和现在也没什么分别。
  只这件事却不好和父王说了,殷受不欲分辩,应承下来,回府处理完政务,便提笔给甘棠写信。


第52章 一把火全烧干净
  削了手里能用的人,抄家没财; 商王将两个罪臣的脑袋送到竹邑; 给圣女和天下人一个交代。
  甘棠下令停止了纠察,以免矫枉过正反倒生事; 四方之地恢复了正常,连带送来甘棠这里的政务都少了一小半; 总算不必为那些人为事故堵心了。
  殷受的处置甘棠看过了。
  勺旻一族被屠戮了满门; 其余三家只是没收家财; 族长卸任官职,对于一整个家族来说虽是元气大伤; 但根还在; 不用偿命不用坐牢; 不用赔款补偿遗孀遗孤,在甘棠眼里抵不上那些在事故中无端失去的生命; 尤其送来交差的两个罪臣,官位够,却不定是正主了。
  这样一个结果; 是商王室政治权衡后的成果; 上层的人只关心这件事可以带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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