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终点的长假-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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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后面是个半围合的小院子,敲了敲临近的房门,发现虚掩着没有人,于是他没进去,却在另一扇房门后发现了一具倒卧的尸体,就在他轻轻带上门准备走回前厅时,听到最边上的小屋里传来一阵响动,他轻轻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很暗,一股潮湿的霉味熏得他皱了皱眉,就在他努力适应着屋里的光线打量四周时,一个矮小的物体突然从屋里某个阴暗的角落向他冲来!左手还握着兔子,面对突然的袭击他迅速抬腿一脚踢出去!
冲过来的物体被他踢飞出去撞在三米多外的杂物堆上倒在地下,撞击使上面的杂物纷纷掉落,这时张城看清楚了,刚才朝他扑过来的竟然是个小孩子。一个小女孩,穿着花裙子和红色童鞋,脏污的及膝袜裹着纤细的小腿,编好的羊角辫散开了一边,看上去要比郑斌还幼小。只是,苍白发青的皮肤,乌青的眼眶,与喉咙里嘶哑的鸣叫——是具小孩活尸。
现在它正挣扎着从地下爬起。由于刚才下巴被踢中,不知因为断裂还是脱臼而歪在一边收不回来,它眼睛瞪得浑圆暴突,由于大张着嘴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低沉的“嗬——嗬——”声,虽然同样是活尸发出的低沉声音,小孩活尸的还是没有大人活尸那么低沉得毛骨悚然,从而给人的威胁感也要小上很多。
张城被这一景象呆在当场。在山桥镇的时候,他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小孩变成的活尸,这几天最多接触的小孩是郑斌,他实在无法将天真活泼的小孩子同活动的、会撕咬至活人于死地的尸体联系到一起。他从没有过孩子,但他为那个孩子感到伤心。
捡起地上一块厚实的木板,他挥出去,砸在刚刚爬起身兀自嘶吼的活尸太阳穴处,然后再也不看一眼,关上门离去。
第11章 艰难的旅程(3)
看来加油站在停电的最初几天还是有人在的,因为边上的厕所已经臭得难以接近,厕所只有三个蹲坑,粪便甚至已经布满简陋的过道。由于已无法使用,女人们结伴到加油站侧面的角落解决生理问题后才进入大厅找吃的。
货架上的面包生产日期在十月二号,早已变质,没有电,开水器微波炉统统用不成,有方便面也白搭。众人只能就着饮料啃硬饼干,就像多日来习惯的那样,至于昨晚的盛宴,则好像是梦中才有的事。
看到张城进来,郑斌立刻被他手里的兔子吸引了,他蹦蹦跳跳地靠上来,把小脑袋凑近新奇地瞧着,他原有个棕色的泰迪熊玩具,在逃跑的时候丢在山桥镇的大街上,小旅馆原先的主人又没有他那么大的孩子,所以这几天来他什么玩具都没有过。虽然他很乖巧地不跟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们要求,但孩子活泼爱玩的天性还是显露出来。
张城这时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拎着个玩具兔子,尽管也想到现在正躺在杂物房的童尸生前很可能就是这只兔子的主人,他还是对他说:“喜欢吗,拿去。”眼前的孩子需要一些可以解闷的东西来使他精神振作,他稚弱的双肩上不应该有负担。
孩子欢笑着去找妈妈。看到邓昌顺询问的眼神,他简单地说:“没事了。”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明白张城一定是在屋后遇到了活尸,看到女人小孩都在一旁休息进食,于是没有人再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打定主意此地不宜久留,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得上路。
张城被小女孩活尸弄得心情极复杂,觉得加油站这个地方有种很压抑的感觉,胡乱塞几口饼干,灌了点可乐便招呼大家尽快上车。
邓昌顺把车稍微向德靖县的方向开过去一些,然后与公路呈一个明显倾斜的角度停下,这个位置已经能让他们较清楚地观察到不远处城镇边缘的房屋与街道状况,且四周空旷,若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可以迅速掉头逃跑。
午后的德靖县宁静得如同深夜一般,阳光照在建筑物上投下的阴影一动不动,秋风拂过屋檐传来一阵一阵的唰唰声,即使在这个县城边缘的位置,隔着一段距离也还是能看出,这种安静并不寻常。街道一片萧索,七零八落地散落垃圾及砖块瓦砾,离他们不远处就有个橘黄色的大垃圾箱倒在路旁,空洞地张着黑色的大口,倾倒出的垃圾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周围布满雨淋的痕迹,本来连接的箱盖已断裂,落在一旁,似倒后就没人动过。
这种景象勾起了除邓昌顺、马青海和于晓娟外剩下人共同的回忆。除了时间不同,野营团队初从山中逃出至山桥镇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接下去的记忆几乎不堪回首,被大群活尸围攻的情形是每个人都不愿重复的噩梦,就是那天的经历,使他们失去了几乎达到队伍数量三分之一的同行者。野营团以外的三个人也谨慎地观望,连小郑斌都感觉到气氛的沉重,他抓着妈妈的衣角,把穿着绿裤子的小灰兔紧紧抱在胸前。
“我们还是绕过去吧。”有人提议道。
众人纷纷以各就各位的行动表示自己对这个计划的赞成。现在汽车油箱里加满了油,身边还有一点从加油站商店里拿出来的食品和水,而且已不是困住在山中,完全可以并且应该远离看起来有危险的地方,到更安全的地方寻求帮助。
车在城镇公路上比山道上能开快很多,以邓昌顺对这一带的熟悉程度,距离前方的河州市仅有不到一小时的车程。就在离开德靖县没多远的时候,孙淑兰突然喊停车,原来是郑斌生病了很难受。
田璐忙上前查看,小男孩脸色发白,浑身瑟瑟发抖,是发烧了。
原来从早上开始的逃亡,缺少食物和水,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的几番惊吓,孩子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了,最好的治疗办法是能安静地调养休息,辅以消炎药,要是继续奔波很可能加重病情。之前从救护车里找到的并没有小儿用药,田璐将剂量减小替郑斌打了一针,又喂了点药,小男孩很配合,赖在父母怀里撒娇。
郑卫国的脸色担忧许多,现在这群大人中除了呆傻的赵强和事事悲观的王翠芳外都在心中掂量过他们所发生事件的严重性,德靖这么大的县城是这么个状态,不用进去考察也能想象出,城里的状态就是个大一些的山桥,甚至更糟,因为县城的居民要比小镇多出很多倍,那就意味着城里潜伏有更大量的活尸,他们贸然进去不但找到帮助的可能性很小,而且被更多的活尸包围撕碎的危险要高出数倍!
很明显这个县城同山桥镇一样已经被放弃了,他们要寻求安全的庇护,只有到防务人员更集中分布、组织更高级的地方去,前方的河州市就是这样一个选择。
邓昌顺加快车速,只用四十多分钟的时间让大家看到“河州市欢迎您”的大牌子,不一会儿,公路正前方远远地出现了一个黑点,靠近时看清,远远的是好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横七竖八停在路中间,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方停着一辆蓝色小卡车他们好像看到一些穿警察制服的人在警车群的另一边,由于被挡住看不清楚。
也许是心里期盼救援太久了,看到象征着社会公共力量的警察是很令人振奋的景象。众人的第一反应是,他们把车横在路中央一定是为了河州的安全封锁交通吧?附近郊县的局势也许已不能控制,警察的力量救援不到那么远,唯有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于是把外县通往河州的交通切断。既然这样,就说明河州是安全的对吧?他们终于可以得到救助,远离这些天的危机了!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无不振奋,似乎已看到了温暖舒适的房间在向自己招手,桌上还摆着香喷喷的菜肴。不过由于这次危机的特殊性——袭击人的也是人,至少可以说是人形的物体,既然警察在这里堵,一定携带了武器,而且距离这么远,他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容易引人误会的举动,免得成了活靶子,还是先探明情况才好。
第11章 艰难的旅程(4)
想到这里,张城阻止了想一同前进的几个人,让大家先在车里待着,只有自己和邓昌顺先走过去看个究竟,并且他让郑卫国坐在中巴车驾驶室里,这样在有危险的情况下也可以及时开车接应他和邓昌顺。
两个人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向远处挥手,或者双手举起,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来,小心翼翼避免被有可能飞来的子弹误伤。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距离,他们经过那辆蓝色卡车,车门大开着,驾驶室里空无一人,车钥匙正插在方向盘下方的钥匙孔里,坠着北京奥运吉祥物的钥匙链垂下来一动不动。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着。
又走了差不多刚才的距离,很奇怪警察居然还没发现他们,难道他们在车后聚餐?可现在的距离又明明看到车后有人。
“喂!警察同志……”邓昌顺忍不住喊道,“喂……”
待在车辆群边缘靠近他们方向的一个警察好像听到他们的声音了,他缓缓转过头来,身上还穿着夏季制服的蓝黑色短袖衬衫和深色警裤,阳光在他戴着的大盖帽下形成一道阴影,使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们是从山桥镇逃出来的。”张城疑惑向他喊话,同时放慢自己和邓昌顺的脚步。
这时别人也有了反应,大盖帽警察身后站立起另一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没带帽子,这回两人看清楚了!从嘴巴以下,半张脸都是深红的血迹,“他”没有下嘴唇,白森森的牙槽整个裸露在外,牙缝里也嵌满着凝固的血迹,见到他们,下巴立刻一张一合地动起来。
“快小心身后!”邓昌顺手伸在半空想提醒大盖帽警察身后的危险,手伸出一半就被身旁的张城劈手抓住拉了他转身狂奔。
话说出口那刻他也看清了,那一群警察,每一个都是活尸!
它们的确在聚餐,共同啃食着警车后两摊血肉,直到他俩的叫喊提醒它们有新鲜血肉到来。
身后的嚎叫声越来越大,好家伙!听声音有十来个吧!他们必须快点逃!边跑边向中巴车挥手,虽然活尸速度没有活人快,但追逐猎物的时候毫不停顿永不知疲惫,一旦速度慢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缩短,那种嚎叫声会让人处于被包围的心惊肉跳感觉中,使人的精神濒临崩溃。这种状态早在山桥镇张城就体验过一回,所以他拽着邓昌顺一刻不缓地向前跑。
那些警车停泊的地方离中巴车停的地方很远,他们开始转身的地方距离警车已不足整个路程的三分之一,中巴车开过来需要一些时间,停下来载着他们掉头还要一些时间,这期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某个跑在最前面的活尸抓住咬伤甚至撕碎,他们看到中巴车远远地开始掉头,似乎车上的人在冲他们拼命招手呼喊,张城知道他们喊得一定是“快跑!”
于是他和邓昌顺不约而同地想起停在路边大敞着门的蓝色小卡车。毫不犹豫地,两人跳上卡车,邓昌顺转动车钥匙,一次,两次,三次,车子终于发动起来。
掉过车头的时候已经有跑在最前面的活尸追上来,于是邓昌顺发挥了他高水平的撞人技术,只见那具活尸身体忽地向下落出驾驶室视野之外,紧接着右边车轮猛地颠簸一下发出“咯吱”一声响,颠得坐在右侧的张城差点跳起来撞到头。
前面的中巴已经开出去,后面跟着的活尸已变成一个一个的小黑点,他们又逃过一劫。
“看来……河州也都是那些东西了。怎么会……那我的家人……”邓昌顺有些呆滞地说,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是啊,我们从跑出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一个活人呢。”张城平复下刚才剧烈活动引发的喘息说,“到底有多严重,难道已经蔓延到上海了么……”
河州这样一个由高速路连接直通上海的地级市出现这样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他们所预料的最坏可能性。也许还有人,就跟他们在山桥镇时一样,躲在河州城市的某个地方,巴巴地盼着外面的人来救援呢?那样,也更能说明形式的糟糕程度。怪不得德靖县城被废弃,怪不得山桥小镇迟迟没人来救,怪不得手机到现在也没有信号……在所有跑出来的人中,就只有于晓娟身上还带着一部手机,为了节约电池,他们只有每隔一段时间才开机看看能不能拨出求救电话,可每每播出的号码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毫无回音,以至于开机拨电话的时候对大家都成了一种专门增加失望情绪的折磨。
由于刚才的情形太吓人,走了很远的路程都是两辆车一前一后,终于在卡车后的追踪者消失好久,他们驶上319国道高速路时才停下来休息交流。
把刚才的情形跟大家说了,众人均是愁眉不展。河州这种城市已不再安全,他们必须把目的地投向更高一级的城市,那里会有更多的警察、武警,甚至部队维持秩序,大城市医疗与信息传递系统相对完善,各种避难所修筑得也更加完善,关键是,那里会有政府机关驻守,跟集体在一起总是安全一些,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