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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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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家父生了背痈,大夫严令忌口,可是,圣上偏偏于此时赐下鹅肉,说是君臣须得尽欢。呵呵,尽欢?天下间,连寻常百姓都知晓鹅肉乃发物,罹患痈疽之人,又岂能咽得下这等“佳肴”?!君要臣死,臣岂能不死,能保个全尸,已是莫大的恩赐!”话音未落,已是红了眼眶。

但,这真的是大不敬的死罪,别说是对我一个外人说,即便是对着她的夫君燕王本人说,也是灭族的死罪。

我凝望着眼前这位女子,心内,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柔声低道:“逝者,已矣,王妃……千万节哀。”

她见我如此相劝,遂,半晌不再言语。

眼中的泪意,渐渐化作热泪,盈于腮边。低声道:“我,并非大度之人,但,自第一眼见了妹妹,姐姐就看出,罗敷女是个性情中人,天资虽聪颖,心地却纯良。殿下,既已纳之,姐姐,也就成全了妹妹。只望妹妹他日……不要辜负了我的心意。”

此语何其深重,是罗敷有愧于她在先,我自惭道:“王妃……”

她潸然一笑,用手中的丝帕印去泪痕,眉间的飒飒英气,于此刻,皆化作了女儿的柔意,苦笑道:“下去吧。”

我不再推辞,向她再施一礼,欠身告退。

云萝正独自等在廊下,见我出来,忙上前一步扶住我。并不是罗敷矫情,其实是敷儿的身子因着一直服药,气血虚匮,再添了走水那一桩重负,足下,都是踉跄的。

第二卷 攻玉 第十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天子定下的期限是七月二十六,大军必须抵达开平界内。

七月十八,车队已行至山东省境内,沿着官道,日夜兼程,一路疾行,并不曾有丝毫耽搁。一路之上,除了入夜在馆驿暂歇外,其余辰光,俱是在赶路。

他极少乘车,只带着数千护卫,策马于敷儿的车辆之前。

往往是他先至,在驿站等我,等我的马车赶至馆驿,便已直接被送至客房洗漱休息,再不见燕王的行踪。

虽说是一路同行,他,却仿似在刻意避着罗敷。

这一次,罗敷,也再没有派人去请。

那一晚的梦魇,如桎梏缠身,死死捆住敷儿的手脚,每一夜入睡前,罗敷都惊惧不已,生怕再忆及前事。

疑虑未消,罗敷,拿什么面目去请他?

他是我的二叔,应该不会有假,可是,那一夜梦中,敷儿明明看见他的手掌沿着我的脸颊、唇角,一路抚过颈侧。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难道,除了前太子,罗敷女尚有更不堪的前情?

如果真真是,罗敷万死,也不足惜。

七月十九,戌时,燕王一行抵达保定。天色,已经黑透,他并未入城,而是命车马暂歇于城外的馆驿内,以免扰民。

敷儿听了云萝为我细述原委,心内,唯有戚戚焉。

天下间,男儿虽众,果真无如燕王。

而,明日一早,我就要与他分道而行,他领着护卫向东北,而我,则要继续沿着官道直奔北平他的王府。

辽王余部,已经先行一步,驻于开平城防内。

他的十万燕军以及都督杨文所率的六万大军共计十六万军士,俱在保定城通往开平的必经之处扎营,等着自己的最高统帅。

今夜一别,相见何期。

云萝等人早早服侍我洗漱完毕,她只留了灵儿一人在房内,自个去料理其他事。

客栈简陋,蚊蝇肆虐,不过片刻,敷儿的肌肤之上,就叫它们咬出了许多红印。我强忍着,刚想吩咐灵儿安置,却见云萝自外而入,手中拿了驱蚊的药草,交给几个小宫人前去熏炙。

她自个则走至我近前,向我低低道:“姑娘,王爷有请。”

可,夜已深,更鼓已在外轻轻击过了亥时。

我有些不信,但,云萝只望着我笑,并不多言,只一面为我整理发髻,一面再低道:“早些去吧,依奴婢看,像是王爷有话要交代也不一定。”

罗敷的一颗心,在心口处跳得几要蹦出。前后,已有半月,他从不肯在我面前多现身,这一刻,他终是肯见我了么?

我随了她移出房外,夜色低沉,伸手,不见五指。云萝并未带其他宫人同行,只独自为我在前执了灯笼引路。

约莫行了半盏茶功夫,我与她即停在一间厢房跟前。

屋内,烛火通明,门扉洞开。

云萝回转身,候在门廊前,握着灯笼,用眼眸示意我自己往前,自个却不再移步。我会意,拎起裙裾,轻轻迈过门槛,步入门内。

甫进入,却见他一袭家常袍衫,正与几位将领在厅内议事,墙上,则悬挂着一张地图。他负手而立,一抬身,看见是我,不由皱眉,低斥道:“你怎么来了?”

我登时愣住,不是他传我来的么?

他既这样问,竟是……云萝在诓我?!

我惊得变了色,兀自立于原地,走也不是,更留不得,一时间,小脸涨得通红。

那几位将领见了,赶紧识相地告退,自我身边踽踽躬身退去。身后的门扉,也被人在外轻轻掩上,只听一声轻响,许是院门也被人合上。

我咬紧唇瓣,此时再说有什么不明白,已经说不过去了。

果然是云萝。

她说过,她但凡有一丝可能,定会为我周旋。今夜,她果真做了,且她的周旋,竟如此胆大妄为。

我兀自不肯深信,轻问道:“云萝,是你的……人,还是……王妃的?”

他看着我,半晌,始道:“她是本王的人。”

我紧拧的心,始松了几分,隔了十步不止,遥望着他。

夜烛摇曳,我看得并不分明,有几丝乱发,自他鬓边轻轻垂下,一双瞳仁仍旧带着淡淡的冷意。

我动了下丝履,衣袂轻移,刚想移步,耳畔,传来他的一丝轻叹。罗敷听得并不十分真切,大气不敢出,只望着他。

他向我走了数步,低头问我:“背伤都好了不曾?”

我虽早知道他会有一日问,但,真正听见他问出口,却仍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轻轻颔首,再摇头。

他笑了,走至我跟前,柔声道:“到底好是没好?”

我却不答,扬起小脸,伸出一只素手,轻轻去触他的脸庞。珠泪,转瞬间,溢出了眼眶。背伤,早就痊愈,更因着宫内的秘药,并未留下半点痕迹。

可是敷儿心内的伤,却一直不曾好。

他接过我的手指,长臂再一用力,我整个身子,即跌至他怀内。还是那股淡淡的麝香之气,如此煦暖,又如此沁人心肺。

我蜷于他怀内,低低抽咽着。

让这样的男儿卸下一身铠甲,再现出柔情,何其艰辛?何其不易?而,罗敷,却偏偏不能选择前尘。

他再叹一口气,手指钳住我的小脸,俯下身,薄唇直接欺吻了上来。

初始,并不深重,越吻越深,舌尖缠住我的丁香,一点一点加重了力道。檀口内,传出他哺入的蜜汁,只让敷儿欲罢不能,整个人贴于他身上,只求密密与之相契。

他忽然停了下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越过外室,将我重重置于里间的床榻之上。

随即翻身而上,将敷儿紧紧抱入怀中,手臂再一挥,敷儿的发髻尽数叫他挑开,乌发如水般倾泻于枕上。暗夜中,他俯身看我,一双眼眸内,再无戾气,俱是久别的温柔之意。

我心跳如鼓,一张小脸,因着情动,艳若三月桃夭。他看了低低笑,拉过我的小手,按于他的左胸前,哑声在我唇畔轻轻道:“无碍,本王,也和你一样。”

果然,他的一颗心也同罗敷一样,跳得如同重鼓一般,在男儿坚硬如玉石的肌肤之下,烙得敷儿手心滚烫。

我听了感动,却说不出太多,遂,松了咬着唇瓣的贝齿,在他喉中^道:“罗敷,罗敷,一直,在……”我明明想说的是,罗敷一直在等着燕王来,可是,敷儿因着失语,再因着情到深处,却,更加说不出片语只言,又气又急,眼泪汩汩而下。

他收紧手臂,揽过我的身子,将我死死抵于身下,再吻去我的泪痕,低笑道:“罗敷痴儿,本王知道尔在等我。”

我止了气喘,噙着泪,犹不肯深信地望着他的眼眸,他竟然真的听懂了罗敷的残句,也一早知道了敷儿的心意。

他,终不愧是罗敷女的伯牙。

薄唇,再一次覆了下来,轻^吮慢^吸,卷住我的舌尖,痴痴纠^缠,直至最深处。越吻越重,直至吻尽了我胸腔中的最后一丝气息,却不许我挣扎,紧紧箍住我,再,一点一点度入那活命的空气与甘露。我如痴如醉,任他取夺,浑然不知自个的罗衣已经被他半褪至腰间。

只觉胸口一痛,我的身子猛地弓起,一侧的温^软已叫他的大掌攫住,掌心处的薄茧摩擦着我的娇柔,带出一阵又一阵细细的战栗与悸动。我在他的喉中呜呜哀鸣,下腹处,男儿的昂扬火热隔了轻薄的罗裙,更一次次凌^虐着我的花蕊深处,一次更比一次深重,却始终不入,让罗敷几欲为之疯^狂。在他身下手下口中,只若迷途羔羊,一次又一次,支起自个的纤腰,徒劳地想要贴于他的肌肤之上,自彼处,汲取救命的甘幔�

至不能再忍,我揪住他的衣襟,攀住他的铁躯,自他的肩背处重重咬下,一双小手,再移至身下,肆意去撕他的襟袍,妄图撕开我与他之间所有阻碍。怎奈,一连撕了数次,却始终不得。身内,宛如有万千虫蚁同时在啃噬着我的四肢百骸,我几成疯魔,在他怀内羞恼出声,长声恨道:“朱棣——”声如困兽之斗。

他似乎轻笑了下,长臂用力,耳畔登时传出丝帛断裂之响,罗敷的衣物已经在他掌中粉碎盈落。不过眨眼间,我已被他的大掌托起,与此同时,巨大坚硬的长物贯穿而入,带出一阵久违的剧痛和沉沦,正是罗敷久要而不得的销^魂滋味。

我随之沦陷,在他怀内,宛如一只木偶,所剩的,不过是他在我身内种下的宿孽。我紧紧依附于他,胸前的温香与身下的花蕊均在他的钳制之下,或轻或重,或深或浅,将罗敷的七魂六魄尽数夺了干净,只随着他的掠夺发出声声蚀^骨的低吟。

从没有一种滋味,可以如此痛,却又如此令人迷醉,明明不能胜,却犹嫌不足。他的硕大与强硬,每每令罗敷不能承之,却屡屡承欢若苦,再,欢若往生。

花蕊处,尽是他肆虐之后留下的肿痛,但,始停下,罗敷便怅然若失,每一次,再于他怀内放诞索欢。

而,罗敷每一次要,他终会给。一次复一次,***犹不足。

这一刻,他再不是挥鞭行凶的阎罗魔煞,而只是罗敷枕畔的楚王子,比之楚王子,犹有余。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一刻的金风玉露重相逢,罗敷已心知,君,更心知。

第三卷 阋墙 第一章 重叠关山歧路

***苦短,轩窗外,隐隐泛出白色。而枕畔,已是空空荡荡,再无他人。

榻上的人儿猛的惊坐起,刚想披衣下地,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已无寸缕。床榻之前的青石地上,是昨夜被他撕裂的罗裙。

细细的肌肤之上,俱是他留下的印记,一朵一朵,或深或浅,宛如青涩的梅瓣,盛开于纤细的躯体之上。自唇瓣,迤逦而下,沿着脖颈,一路……至隐秘处,再至素足。

可是她必须要穿衣出门,他,已经启程了么?

散乱的乌发,披垂于肩背,她已经顾不得许多,套上丝履,穿过内室,直接来至外屋,果然,外屋的门扉,尚自外紧闭着。

她的心立刻怦怦直跳,他果真走了么?

她咬紧唇瓣,轻轻移至门边,再轻轻叩门。

刚叩了一声,门外即传来云萝的应声,她低声应道:“姑娘起了?”停顿片刻,又道:“王爷吩咐奴婢为姑娘取来了衣物,姑娘开门吧。”

门,随即自外被推开,再被轻合上,只有云萝一人。看见她的形容,却依旧似波澜不惊,只低头服侍她更衣。

罗敷低下脖颈,不得不问:“燕王……走了?”语调虽轻,却并无拘泥。

云萝始一笑:“王爷尚不曾动身,怕是快了。”

她话音始落,那一张小脸上,登时绽出一束璀璨的光芒,几可照亮了整间陋室,一双杏目内,俱是不能置信的惊喜之色。

云萝淡淡笑:“姑娘赶紧洗漱,迟了,王爷就真的走了。”

此刻,天还不曾亮透,就着夜烛,云萝领着几个小宫人很快为她沐浴完毕,另换了簇新的罗裙。这一次,是比昨夜稍浅的淡绿之色,发髻之上,只有一支金钗,愈发衬得雪肤素颜,浑然天成。

不过一炷香长短,一切已经准备停当,她拎着裙裾,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这庭院,来至前厅处。

果然,那里,已经整齐列着他的燕军护卫,密密麻麻,院落窄小,自院中一直排列至馆驿之外。一个个,俱是全副戎装,整装待发。

晨露尚未散尽,飞鸟即被惊起,成群结队自树枝间低飞过,再盘旋于上空。

燕王朱棣,依旧是一袭家常的袍衫,并未着戎装或铠甲,玉立于回廊之上,正低头交待着身边一位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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