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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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红灯区的铺子也淘汰了。回到牙行,签下了榆林巷的铺面,小就小些吧。
已经看过房,后面的宅子共五间屋,挤一挤确实能住得下所有人。但既然是暗桩,总得要有空房预备着。再说,寻常的小厮帮工可以两三人挤一间,燕青、周通这样的梁山好汉,打起仗来以一当十,喝起酒来千杯不醉,在梁山上也都有独门独小院子,这次“驻外任务”,总不能让他们蜷在员工宿舍里打上下铺吧。
潘小园跟大伙略微商量一下,决定再租下铺面旁边的一处空置民宅,两进的院子,跟商铺有一道小门连着,里面能住两家子人。
“这么着,我跟贞姐两个女眷,就住在旁边的宅子里。还空着两间房,可以先给三娘留一间。你们几个大哥,连同孙妹子,就住到铺子里去,凡事有个照应。咱们做不到狡兔三窟,两窟起码得有。”
铺子和宅子合起来,价格谈到了一个月四十五贯,外加一次性的四十贯,算是买断铺子里的家具装潢。一次性付清半年房租,外加一个月押金,再加上一成的交易税,共是三百九十贯半。
那牙行掌柜的眉花眼笑,连声说:“娘子是爽快人,这么多钱运送不方便,娘子可有钱引?那半贯钱,小人给你们抹零头。”
终于也被当做“富商巨贾”对待了一番。可惜钱引是没有的。潘小园摇摇头,直接命令:“称金子。”
堪堪三十两四钱。两大块金子拍在案上,被那牙行掌柜呵护地笼在手里,好像笼了个宠物小仓鼠。
租房和入住手续自然都是燕青出面办妥。交割完钥匙,郓哥飞也似地回到客店报讯。不一刻,几辆平头车儿推过来,这就把全部家当搬来了。
潘小园累了一上午,这会子搬个小凳子,坐在铺面进去的门边,一面嗑瓜子儿,一面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新产业,指点江山:“这儿是酒柜,那儿放座头!角落里的座头用屏风遮一下,算是‘雅座儿’!……楼梯需要修一下……”
武松和周通两个壮劳力,倒是十分合格的搬家工人,她笑眯眯的看着俩人忙来忙去,油然升起一股身为地主婆的错觉。
其他几个男人也跟着忙。不出半日,一个小小的脚店颇具雏形。其中厨房是完全按照孙雪娥的意思摆设的。尘埃落定之时,孙妹子一只脚跨进那厨房,当场泪流满面。
就是过去在西门庆老爷府上,要做饭也得看人脸色,这个不能用,那儿不能站,要添置个锅碗瓢盆,资金半个月申请不下来。
现在呢,一个完全属于她的,自由发挥的舞台!
要不是旁边有人看着,潘小园觉得,孙雪娥当场就要扑到周通怀里,来一个爱的抱抱。
不过她也等不得多久。将那新厨房来回来去摩挲了一阵子,就拉着周通,拐到不知哪个角落里了,半天不见人影。
随后是和铺子相连的小宅子。由于街道规划的限制,那宅子的形状有些奇怪,不是寻常的四合院,倒有点环环相套的等边梯形的式样。从上往下俯视着看,就像个矮矮胖胖的葫芦。
确实不太适合寻常人家居住。难怪空置着等租呢,价格也比市价低一截。
不过对于潘小园来说,这个葫芦宅倒是个十分理想的暗桩后身——犄角旮旯甚多,藏得住秘密。
趁着武松这个劳力还在东京,使唤着他,连同别人,也把这葫芦宅给布置好了。先收拾出三间卧室,朝向最好的那间,众望所归的给了潘大姐。她推辞不过,只好应了,笑道:“回头等人手多了,再重新安排。”
扈三娘跟着忙了一下午,此时终于有些受宠若惊:“这……这间屋,给我留的?”
潘小园点头笑道:“我们开酒店,那是吃住两用,总得有房客不是?三娘若不弃,就当我们的头一个房客,也算是给我们开个张。”
扈三娘抿着嘴,点点头:“那我付房租。”
美人的心思敏感,不愿意欠别人的。
潘小园却另有打算,拍拍她肩膀,跟她商量:“你也不是没见,城里欺负女人的宵小太多,你住在这儿,就当是我们几个女流的保镖,要是有人来酒店惹事,你也帮忙出个力——算我雇你,给你工钱,和房租相抵,另外管饭。”
扈三娘大约从来没接到过如此世俗的邀约。低头盘算了一会儿,对潘小园开出的条件没什么概念。
贞姐在旁边告诉她:“就是管吃管住,留意坏人!六姨的条件算厚道啦,你就留下来嘛!——唔,要是能顺便教教我怎么打架……”
说一句,瞪郓哥一眼。扈三娘那天当街揍了高衙内,贞姐看在眼里,佩服得五体投地。想着要是能学到她一成本事,以后见着郓哥,不用跟他打嘴仗了。
郓哥浑身一激灵,狠狠瞪她一眼。想出言反对吧,又不太舍得美人姐姐就此走了,因此不说话。
潘小园见美人颇有心动的神态,补充一句:“闲暇的时间归你自己,你想钻研武功,这儿不正是个没人打扰的好地段么!”
扈三娘终于意识到天上掉了馅饼,难得的露出一丝腼腆的笑,低声说:“如此,多谢……”
接下来就是零零碎碎的杂事了。派郓哥、董蜈蚣去街上采买必需品——无非是各色食材、煤炭、被褥、盆罐碗碟之类。等到天黑,华灯初上,外面开了热闹的夜市,大伙聚在新租得的榆林巷铺子里,也热热闹闹的围一桌,打算来个开张宴。
只是这开张宴时不时的被打断:一会儿发现缺双筷子,马上派人去外面的夜市讨;一会儿又觉得煤炉该挪地儿,周通哼哧哼哧的给搬开;再一会儿,又眼尖发现房梁上落灰,董蜈蚣自告奋勇,跳上去清理——断断续续的吃了一个半时辰,一顿饭才算圆满结束。大家各自认领房间,回屋睡觉。
潘小园帮着收拾到了最后,举着盏灯,酒酣耳热的推开小门,回到葫芦宅,正要往自己的新卧室去,转角一个阴影,把她堵了个严实。
她吓一跳,灯一照,才嘻嘻笑道:“二哥啊……”
武松脸上也喝得有点泛红,朝铺子的方向一指,神色间有些委屈:“那儿没我的房间。”
潘小园一想,也是,把他忘了。
武松本来就不是暗桩团队的一员。今天热火朝天的帮忙把铺子归置好,已经算是完成了护送的任务。铺子里住的都是长期“员工”,自然没有他的宿舍。
“那正好。我这里刚好空着个客房,本来是打算接待梁山兄弟的。喏……”
第160章 1129。10
“那……二哥早点安歇。”
道了晚安,又要迈步,手腕上紧了一紧,他没放人。
“还有……什么事?”
“……没事。”
潘小园心里又是一提。静静保持着被他拽的姿势,手腕上一阵痒痒的,爬进她心里。
寻思半晌,转过来,冲他一笑:“今儿忙了一天,都没来得及多跟你说话。”
武松笑笑不说话。月黑风高的,她的笑容也显得模糊。
白日里,看她如同踩着风火轮一般,火速谈下各种单子,他也忍不住感慨这女人的能耐。多少他做不来的事,她却做得顺风顺水。当然这感觉不是第一次了,但今日尤为强烈。在风流繁华的东京城,复杂的环境映衬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给他惊喜。
这么个有能耐的女人,是他的……吗?
潘小园见他出神,笑吟吟补充一句:“是不是想我了?”
他说不出口的话,帮他说出来。不跟他比脸皮薄。
见他不情不愿点点头,她心里可舒坦了。再追问一句:“想我什么?”
武松明显窘迫,低头笑笑,大约在措辞。他对于任何说出口的话都是认真的,既然要回答“想她什么”,那就得认认真真答出个所以然来。可这种虚无缥缈的旖旎心思,哪能有半分具体的表现呢?就算有,真要件件都和盘托出,他不成流氓了吗?
最后他说:“想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潘小园一怔。不记得生过他气啊,赶紧澄清:“今天是太忙了,才没怎么顾你……”
再想想,他倒不至于为这点冷落而多心。再一回忆,猛然记起来了,前阵子,确实大大小小的一直在和他吵架,重话也说过,眼泪也掉过,但她没志气,早就不恨他了。
朝他赧然一笑:“你不生我气就好——就算气,也请你等到离开东京再气。这几天,趁你还在,我……这个……你……”
武松却明白她的意思了,立刻说:“好。”
终究是没放开她手腕,轻轻一拉,拉得她跌跌撞撞几步,拉到葫芦宅的一个犄角旮旯,本来打算储藏秘密的,此时储藏了两个贴在一起的影子。
潘小园顺手环住他腰,脸贴在他胸膛,笑嘻嘻的指点:“你瞧这个小角落,本来是主人家用来放水缸的……就是灭火的那种……但转角太不方便,现在空着……你说,回头我在这儿种几盆花,爬山虎,藤蔓翻到墙那边,绿茵茵的一个角落,好不好?……”
他低沉沉地说:“好。”
“你记着,这里是仙桥坊,榆林巷,下次可别找不来……”
“好。”
“咱们……嗯,你的那些积蓄,让我放我枕头边上,一个桦木小盒子里,上锁的,钥匙在我身上。你要是急用……那盒子也不结实。”
“好。”
“你该去休息了,走吧。”
“好——不好。”
潘小园忍不住吃吃笑个不停。抬起头,额头承托一个柔柔的吻,落在笑皱了的眉心当中。
他却不再往下了,将她凝视了好一阵子,才低声开口:“你留在东京,一切要小心,遇事别怕麻烦那些兄弟们。”
轮到潘小园说了个“好”。却堵住了他的第二句。
“你又不是明天就走,现在说这些,可太早点了吧?咱们的铺子明天开……”
想想,太仓促,明天倒还开不了张,改口:“铺子还没起个名字呢,你回去好好想想,该叫个什么揽客的名号。”
“干嘛让我想?”
……
有一搭没一搭,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没意义,眼看脚底下淡淡的月影都开始移位置,心里头也知道该放人,但就是舍不得说出口。一天十二个时辰,掰开了揉碎了不愿意浪费。
最后还是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似乎是贞姐那个小屋的门有点问题,漏个缝儿合不严实。大半夜的,冷风把小姑娘吹醒了,披件衣服,出来鼓捣。
潘小园这才觉得回到现实,赶紧拍拍武松手,“我去看一下。”
武松说:“我去。”
这女人真是时刻都要强,放着旁边一个大男人当摆设,修个木门都要亲力亲为。
潘小园:“诶,咱别一块儿……”
说晚了。俩人同时从犄角旮旯现身。贞姐儿正踮着脚尖摆弄那门,转头一看,小脸红了,不敢多问,顾左右而言他:“这房子……还是老旧,牙行不厚道,要了咱这么多钱……”
武松不说话,绕过小姑娘,点碗灯,上下照照,发现了问题——门框转轴上的销钉有点锈了,因此移位,最好是找锤子重新给钉回去。
大半夜的哪去找锤子,还是徒手更方便,力聚过去,一点点的把那铁钉扳回原位。
贞姐眼睛看直了。平日里有点怕武二叔,这会子也忘了,不由自主凑过去,看他是不是悄悄变戏法呢。
潘小园却没心思欣赏他的“英姿”。看看贞姐儿。这一路上,跟武松的关系基本上公开化了,大家都十分善解人意地问都不问。
可那多半是顾着武松的面子。没名没分的和女人相好,算不算堕他的名声?抛开孙雪娥那样的傻大姐,旁人心里怎么想?
她忽然起了个奇怪的念头。要是下次贞姐再大着胆子问什么,就干脆告诉她,自己跟武松有婚约。免得小姑娘担惊受怕的,老把她武二叔当流氓。
武松把那木门修理好,让贞姐进去睡,他自己得意地左右四顾,院子里空了,潘小园也早就回去了。
此后两三天,大伙也都没闲着,东西慢慢添置齐全,食材买回铺子里,大冬天的也不怕放坏,因此批发价运回来几大车儿;然后写了十几个菜牌儿——孙雪娥的拿手菜并价格——挂在门边;最后是给铺子命名。大伙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东京城里的商铺,大多是家族企业,只是挂个老板的姓氏,就是最亮眼的招牌。譬如李家香铺、梁家珠子铺、曹婆婆肉饼、杜金钩家药行。只有规模宏大的酒店,有的才专门起个吉利喜庆的名字,譬如清风楼、白矾楼、和乐楼,一听就是高消费的销金窟。
郓哥提议就叫武家酒食铺——那是讨好武二哥和潘嫂子的。潘小园还没说话,武松当场给否了。他一走,店里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