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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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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她隔壁那尊真佛爷,手底下也是有人命的啊。
  就算是她所经历的剧情和原著大不相同,晁盖老大哥终究没躲过生死簿的召唤。这让她心神不宁了好一阵子。
  眼下武松来到了复仇的边缘,她害怕,会不会哪天一觉醒来,发现周围死寂,一地人头滚来滚去,满身血污的武松正蘸着血往墙上涂鸦?
  一起这念头,浑身一个哆嗦,不太敢瞧他。


第127章 1129。10
  报仇,要把这些人都杀了么?
  武松心中不是没动过杀念,但见她还有期期艾艾的意思,不想她穷操心,很自然地拍拍她肩膀,直接堵住了下一句问话:“这你不用管。”
  感觉那肩膀后面的身子缩了缩。听她又艰难地吐出一句半是建议、半是提醒的话:“你大哥……应该也不愿意……看到你……太暴戾……”
  他忽然也手底下一僵。平日里这样觉得没什么,但眼下思绪回到阳谷县那会子,全身好像套上了无形的茧,突然又觉得一切都很不应该。
  于是他放手,规规矩矩离远了点,几乎是敷衍地跟她说:“我知道。”
  虽然直到她眼下不管是于法理上还是事实上,都和他那可怜大哥没什么瓜葛,但眼下旧案重提,尤其是亲眼看到她和武大那张“结婚登记”,他简直想他娘的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那风光霁月的“婚书”,也让他彻底理解了她那奇怪的恐婚倾向。天知道她将这伤口藏得多深,过去,顾虑他的感受,一直未曾跟他明言。
  那也随她去吧,那公孙老道不是说什么,无为而治,不能强求么?
  往事看似如烟,却从未彻底消失过。
  在放任和自律间反复游走,稍不小心,就变得脆弱。
  先不想这些。他决定等回山之后,找萧秀才聊聊。不能找吴用,那人跟宋大哥穿一条裤子。
  气氛沉闷了许久,才听她陪着小心,问:“所以……能不能先让我去……嗯,跟那些人说说话?”
  问问那知县,当年到底收了西门庆多少钱;问问王婆,人人叫她干娘,她却为什么把自己当成随时能够出卖的粉头;问问那姚二嫂,为什么要对一个无冤无仇的女人阴阳怪气、落井下石;当然,问问贞姐的爹,把他亲闺女卖到丽春院那天,为什么居然还笑得出来。
  对了,如果有人知道西门庆到底去了东京何处,也不妨使些手段问出来,免得像现在这样,无头苍蝇大海捞针。
  尽管在梁山上的时日已经超过了阳谷县,从那个被报复贱卖的丫环变成了能使唤小弟的黑道大姐,但有些最初的记忆,哪是能轻易抹平的。
  武松不自觉地立刻点头,眉头间闪着些愧色,直到她转过身,撩起帘子出了帐,目光跟在她背后,被落下的帘子隔开。
  片刻之后,却听到外面“啊——”的长声尖叫,正是潘小园的声音,几乎撕破了音,带着哭腔,“不要——”
  武松全身一震,抄起刀奔了出去,看到眼前一幕,全身如堕冰窖。
  那一串跪着的人,此刻已经七倒八歪的横尸于地。几个小衙役倒在血泊里,知县身首分离,赵老爷子脑瓜被劈成两半,鲜血狂喷;夏提刑胸口一个大血窟窿;狮子楼老板脑浆流了一地;姚二嫂连同她怀里抱的男孩,已经成了两截四块,血流满地。李逵提起板斧,哈哈大笑,不紧不慢地砍掉了王婆那颗花白的头,朝胸口踹一脚,尸体慢慢倒下去。
  屠杀只用了片刻工夫。方才他和潘小园两人在帐子里默默相对,各想心事,他竟是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异动。
  旁边的小喽啰见黑旋风行凶,纵然有那不忍的,谁敢多说一句话?
  而她潘小园在干什么?理智全没了,一面干呕着,一面疯跑,朝李逵大喊:“别杀……”
  李逵板斧一挥,喝道:“滚开!别妨了老爷的兴致!”
  武松腾身几个纵跃,赶上去,三分力,直接将潘小园推出两丈远,手里的刀直接迎上板斧,当的一声巨响,接口处迸出几丝火星。紧接着手上一轻,李逵的蛮力对上他十分的怒气,那腰刀是寻常之物,竟立刻断了。
  武松紧攥着半截断刀,眼睛血红,吼道:“李逵!你干什么杀人!”
  李逵倒是显得天真无辜,笑道:“兄弟手痒,见你迟迟不动手,帮你一把,放心,俺只是让俺着板斧发发市,功劳不抢你的……”
  武松牙齿咬得格格响,“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也下得去手!”
  抽出腰间第二柄刀,抢上去直接便是拼命的招数。李逵赶紧板斧一隔,叫道:“啊哟!反正不是什么好人,那么认真干什么!唉唉,下次我让你杀不就得了……”
  再不说话,当头劈下去。
  李逵也怒了,须发戟张,板斧乱挥,骂道:“来啊,来啊,怕你的不是好汉!”
  这时候远处的人听到动静,见两个梁山兄弟居然开始性命相拼,个个呆若木鸡。张青一边拼命跑过来,一边远远喊道:“两位大哥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坏了咱们山寨义气!兄弟先……”
  跑一半,看到那一地的血污尸体,喊不出来了,冲到一旁,直接吐起来。张青不是没见过杀人现场,但眼前这种犹如屠宰铺一般的场面,也大大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武松完全不想控制。论蛮力,李逵不输于他;论武功招数,李逵简直是三岁小儿。黑黑的脸膛上立刻见了血,再一刀……
  突然被拦腰抱住了,听得身后哭喊:“武二哥,停手!”
  板斧在纤手上方三寸处挥过去,一阵劲风。武松吼道:“你不要命了!退下!”
  那边张青跌跌撞撞的爬过来,也拼命将李逵往后拉,叫道:“李大哥,冷静,别打了!”
  李逵哇哇大叫,轻轻松松就把张青挣开了,顶了个跟头。张青爬起来,再拖住,孙二娘赶过来,一起把住李逵左右两臂,后面再奔来五七个小喽啰,一串人,糖葫芦似的粘在李逵身后,这才把他制动住,大家乱哄哄叫道:“两位大哥住手!别冲动!看在宋大哥的份上……”
  武松让潘小园死死抱着,甩不开,血红的眼睁得浑圆,风吹过,眼角淌出几滴热泪,死死盯着李逵,好像要将那束目光凝成刀子。
  李逵犹自不忿:“这群厮鸟自己找死,早晚是要杀,你急什么急……”
  “我不是要……”
  如果只是要取人性命,半夜三更轻装下山,捅死十个八个都不难!但他要的是事实,是证词,是他大哥的清白。
  也许只是盼着圆一个念想。但眼下,这念想,让两把板斧劈了个粉碎。
  背后还让她紧紧搂住,一鼓作气的杀意慢慢竭下去。听她带着哭腔劝:“别……别跟这人计较……不值……”
  李逵让人好说歹说,拉近附近军帐里喝酒消气。
  武松擦了把汗,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翻过身,双手按住底下那双细肩膀,几乎是吼出来:“方才你怎么敢去拦我!对面是李逵!他的斧子不长眼!”
  潘小园又惊又怕,思绪尚且有点不清不楚的,眼泪流到嘴角,转着圈儿,顺着下巴滴下去。
  “你、要是你杀了李逵,你也活不了,你想过没?”
  梁山兄弟自相残杀,依军法便是滔天大罪。武松胆敢这么做了,回到梁山,谁都罩不住,能有个全尸,算是大伙顾念往日情分。
  武松何尝没想过这种后果,但李逵的所作所为已经触了他底线——用命来维护的底线。
  牙根咬得紧紧的。刀尖撑在地上,头脑沉重得支撑不住。颓然的,慢慢单膝跪下去,让冰冷的硬邦邦的土地,托住身体的重量。
  “大不了老子不在梁山混了!”
  冲动只是一瞬。豪言壮语说出来,便知道这话有多空洞。不由自主靠上身边那个柔软温暖的肩窝。她没躲,反而用力站直,让他倚着。
  他武松被全国通缉,难做良民,梁山是最理想的容身之处;当初不是想得好好的,在此栖身自保,顺便还宋大哥的人情债。宋江也不是没提点过他,梁山上鱼龙混杂,必定有他武松不愿交往之人,疏远便好,没必要跟所有人打成一片。
  再说,梁山上也不是没有志同道合的兄弟,有些人更是让他获益良多。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把一片小小水泊,当成了他的大半个家。
  更别提他身上那封密信,旋涡的中心,间接让晁盖送命的东西。梁山上谁肯轻易放走?
  若是说走就走,就算梁山方面不计较,他也免不得江湖上名声扫地,更别提,身边这个姓潘的女人,当初答应大哥要护她一条小命,若是就此暴露在江湖的腥风血雨当中,能撑多久?
  他刚想解释两句,说自己不过是头脑发热,让她别当真,却听她轻轻的开口了,声音颤抖中透着坚定:“又想安稳,又想率性,天底下哪有不要钱的买卖。你若是不愿委曲求全,要是真想打包走人,我没意见。你是有真本事的人,到哪里活不得,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温言软语说出来,手搭在他肩头,旁人看不见的小动作,轻轻捋顺他的鬓发。
  武松全身一震。太阳从乌云的缝隙里现身,曲曲折折的一道光,透过眼帘射进来,劈开头脑中的混沌。猛然睁眼,抬头,定定地看着她。
  想问一句“那你呢?”终究没敢问出口。
  而是改口,说道:“不管怎样,此次出战,须得有始有终,不能将其他兄弟陷于风险之中。”
  脆弱转瞬即逝。话说到尾,最后一个字已经如铁般坚硬。扶着潘小园的肩膀站起来,指节擦掉她眼角腮边的泪,沉声道:“我去整合队伍,午时准点出发。”
  见她怔怔点头,又安抚一句:“以后不这么冲动了,你惜着点你自己小命。”
  然后不容她回答反驳,后背一推,给她带离了现场。
  视野重新变得高而宽阔,将周围扫一眼,地上这些红红白白的东西,他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何况她一个拿不动刀的,方才奋不顾身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不已经开始发抖了吗?
  不仅抖着,腿都软成面条了,走着走着便是一绊,“啊”的尖叫一声。
  武松立刻扶住,往下一看,一具滚在地上的身体,穿得破破烂烂,身上戴着些白孝,似乎是吓昏了,鼻孔还在出气,吹着地上的沙子。方才李逵没来得及杀的最后一个。
  他弯腰,将那油光锃亮的脑袋一扳,皱眉:“郓哥?”
  轻轻拍拍脸,郓哥如梦方醒,这才明白自己还在阳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变声的嗓子,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扑翻身便磕头。
  “呜呜,武都头……嫂子,饶命,饶命……小的真不是有意陷害武大郎……我、我是接了西门庆的钱,呜呜……可是、可是真没去,前一天晚上让那个姓刘的小丫头……呜呜呜,截住了……我也是惧怕西门大官人,其实不乐意的……嫂子以前待我那么好,我……呜呜呜……饶命,我给嫂子做牛做马,饶小的一命!嫂子救命,呜呜……”
  昔日那怡然自得满口马车的金牌销售,眼下灰扑扑的满脸是泪,说话不成调子。这番惊吓着实不小,只怕要做上半辈子的噩梦。
  武松用询问的眼光看看潘小园,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这孩子说的多半没假。
  自私自利的小人精儿,本质倒是不坏。武松没心情安慰他,口气冷冷的,“既如此,你赶紧回家去吧,你老爹要等急了。”
  郓哥却哭得更厉害了:“我爹、我爹死了……”
  潘小园忽然说:“带他去梁山。眼下山寨筹钱正忙,我需要些脑子灵光的人。”
  这话虽然说得稳重果敢,语调里免不得还有一丝颤。
  郓哥猛一抬头,眼睛里又是害怕,又是希望。
  “我听嫂子的……”
  从黑旋风的板斧底下被她救出来,小猴子心理创伤太重,这会子脑子还不太清楚,只知道跟着“嫂子”,似乎就能保命。颤颤巍巍站起来,腿比潘小园的还软,又差点坐下去。
  武松轻轻将他一扶,感到那胳膊抖得跟地震似的,也叹口气,吩咐一个赶来的小头目:“给这孩子带回去安置。其余的尸首,都好好葬了,有家人的,给发抚恤。阳谷县贴安民告示,开库发钱粮,咱们只取一半。”
  他已经恢复冷静,井井有条地安排下去。李逵作下的事,总要有个善后,免得臭了梁山的名声。
  潘小园紧紧拉着武松的手,有点胆怯,问:“二哥,你……你不要和李逵一起带兵了。”
  李逵一面杀人,一面哈哈大笑的情境,对任何正常人都是个血腥的刺激。潘小园现在才明白,李大哥憨则憨矣,率则率矣,骨子里大约是个反社会人格,做事没有任何道德约束。据说这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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