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谷底的水声潺潺,一阵强一阵弱,仿佛在催促着什么要紧事。
“看着我呀。”
武松轻轻咬牙,她又柔声催几次,才极其不情愿地抬了抬眼睛,目光只扫过她下半张脸,玲珑的鼻尖精巧的唇,腮边流畅的线条的延伸到耳根,嵌银小巧珍珠坠儿,跟着笑纹微微颤,跳脱在他的瞳仁里,甩不开。
“唔,看了。”完成任务。
“我发钗儿上的流苏坠子,是什么颜色的?”
“……”没注意。
只好再勉为其难地打量一番,“红的。”
撇撇嘴,纠正:“那叫珊瑚色。”
见他已经微微出汗了,一身的无所适从,才大发慈悲松了他的手。见他脸色刚缓和,马上又变本加厉,袖子里掏出帕子,举起来,轻轻给他擦额角,隔着布料,故意描他的发际。
武松呼吸一下子停顿了,要是再往后退,自己都觉着太怂;“溜骨髓”不是江湖好汉的行径,是不是该掉头就走,反正她今日实在是过分;但回想起他自己,放任着跟这女人如此纠缠不清,也要怪他意志不够坚定。之前拉她抱她的时候,也没次次都打招呼啊。
他武松天不怕地不怕,又何时怕过女人。最后再低声问一句:“干什么!”
没得到答案,反手轻轻一扣,轻描淡写地抓住她的手,连同手里的帕子,滑溜溜的一团,轻轻一拢,那只不安分的手就再也动不了分毫。眼中已经有些火,毫不客气地直接盯她眼睛,狠狠地看了个遍,乌黑的发乌黑的眼,红色的唇红色的钗儿,那钗儿底下的流苏是细铜线串起来的,四寸五分长;耳坠子是烂银打就,一寸八分;白衫红夹袄,丝麻;碎花青旋裙,绫绢。一身上下尽收眼底,再胡搅蛮缠考较什么,他都不怕了。
潘小园莫名其妙觉得身上有些火热,挣了两挣,始终让他抓得牢牢的,被他从头看到脚,彻底揭掉了方才那点翻云覆雨的小得意。要不是关口一阵阵小风刮来降温,恨不得整个人瞬间烧起来。
嘴上还硬:“不干什么。就是那样。”
声音更低沉:“就是怎样?”
潘小园一本正经地说:“你方才问我为什么信不过史文恭,我答了。那人见我时的眼神,和你现在的眼神差不多。”
挑衅地看他一眼,趁他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轻轻抽出手,背过身,悄悄抿出一个微笑,拽开步子便走。
武松使劲眨了眨眼,又揉揉,才发现面前人没了,抬头叫道:“你……”
潘小园可不敢再跟他独处了,一溜烟下了小路,身后甩一句:“先告辞了,你忙吧。”
武松呆立一刻,这才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追上两步:“等等!”
听她的意思,史文恭已见过不止一次了?
“你何时见的他,怎么没跟我说?”
潘小园溜得更快,不答。自己下山去东溪村酒店那次,图省事没带小弟。想着要是让武松知道了,不免被批评嘲讽几句。于是一直瞒着,也算不上什么大过失吧。
武松送她下关,最终没再问第二遍。他以己度人,认为她要是想瞒着什么事不说,他又何必追根究底。
只是一天下来,究竟有些神思不宁。到得晚上,终于下决心,将防务交接好,打算去找宋江探探口风。
还没换好衣裳,远远跑来几个宋江的亲随喽啰,上来齐齐一拱手,说聚义厅正在宴请客人,请武大哥前去喝碗酒。
武松心道来得正好。照梁山规矩,让他跟兄弟们喝个一醉方休,什么有的没的都吐露出来了。
到了聚义厅,才发现不是他想的那样大伙齐聚一堂。屏风隔出一个小小的间,门边守着小喽啰。
进得里面,发现只有寥寥几桌:晁盖上首,旁边宋江、吴用、朱武,全是梁山的智力担当。
史文恭坦然坐在客位,佩剑已经解下来,倚在桌角,双手交叠,俨然已经成为厅里最为风流儒雅的一位。倘若花荣在场,也许还能和他平分一下秋色。可惜花荣不在,下午跟史文恭赛了一场箭,本来是友谊赛,不分伯仲,花荣好胜,用力过猛,拉伤了肩膀,眼下正躺床上叫唤呢。
武松便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服气。史文恭自负武功见识均高,话里话外少给别人留面子,处处压人一头,还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儿,让他十分不爽。但看在几位大哥的面子上,也就不明着表示嫌弃,看了史文恭一眼,擦着他身边过去了。
宋江呵呵一笑,让人请武松入座,大家互相见礼:“兄弟驻扎得远,一路上辛苦了。谁曾想,史兄这一路风尘仆仆,到头来,正主儿却还要着落在你身上。”
武松微微一惊,这话里不止一层意思。再看史文恭,朝自己微微颔首,得体一笑。
不知怎的有些烦躁。或许是因为宋江那最后一句话。不会是……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来一句大言不惭的谦虚:“武松一介江湖粗人,梁山上卖力气,只求混口饭吃,混杯酒喝,能着落什么大事了?宋大哥莫要说笑。”
宋江大笑,正要说什么,史文恭突然微笑,反客为主一句话,声音比往常低了三分。
“听说清河武松一向是爽快人,怎的到了梁山,也学会吞吞吐吐了。”
武松知道这是激他,平心静气地回:“此话怎讲?”
史文恭笑容尽收,面色凝重,按着桌沿,慢慢站起来。
“山东地方已经起了谣言,梁山泊眼下掌着一个江湖大秘密,若有泄露,便是天下大乱——武兄,都知道你为这事流过血、受过伤,史某今日怀揣一片诚意而来,你若再遮遮掩掩,算不上好汉。”
满座哗然。晁盖面色一变。
虽然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拜山,但史文恭如此单刀直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算得上十分勇气可嘉。
史文恭眯起双眼,将在座诸人的神态扫了个遍,信步出席,立在正中,对晁盖一揖到地,微笑道:“如今昏君当道,奸臣主政,各位义士不得已聚啸山林,难不成就此消耗一生?史某斗胆,倘若梁山想要做真正大事,曾头市愿助一臂之力。”
第115章 1129。10
武松知道自己有七分酒醉,脸发烫,用心走出一条直线,夜幕中看到那个小院的轮廓,直接大步流星过去。
还没进门,被一只摇摇晃晃的胳膊拦住了。小弟肘子卯足了劲儿,打个打呵欠,揉着惺忪睡眼,拖长声音道:“来的是谁,报上名……”
一面说,一面抬起小豆眼,借着星光往上看,一个激灵,瞌睡虫全部跑光。
“大……大哥,你……你来做什么……这三更半夜的……”
武松不耐,借着酒劲,用力把他往旁边一拨,推门。
“要见潘六娘!”
肘子要哭了,拦也不敢,放也不敢。手扣在门把手上,内心交战了许久,才战战兢兢地说:“俺家大姐规定,那个……夜间来客要通报、她点头了才能进来……大哥你、你也不例外……”
“那就去报!”
她的这点小规矩,平日里觉得还算有趣,真到要紧的时候,急死个人。
况且院门外这点动静,怕是已经将她吵醒了吧。听到那个跟她一起住的小姑娘,隔墙说了两句梦话,又停了。
随后却是什么声音?那院子里似乎有人在说话。男人,喁喁低语!
肘子那厮还左顾右盼地站着。平日里他智商不高也就算了,这会子明显装傻。
武松仗着酒劲儿,一把揪起肘子,轻轻扔了八尺远,还好没醉到家,扔的时候力道拐个弯,记得让他屁股着地。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拍拍门,没人来开,房里的对话声停了。只有她一声慌张的:“谁啊?”
不答,阴沉沉推门就进。卧室里一盏微弱的灯。一眼就看到床铺上的人,半个身子裹在被子里,秀发披肩,眼睛睁老大,一张嘴,刚要尖叫,看见是他,噎回去,改成怒目而视。
武松酒醒三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半夜擅闯人家闺房,强盗恶霸的行径,一看就是从王矮虎那里出师的。
眼中闪过一丝愧色,却又拉不下脸退出去。面色缓和了些,直接问:“和谁说话呢?”
潘小园气不打一处来,只想把这散着酒气的厮直接扔水泊里清醒清醒。还是来捉奸的不成?
她也忘了白天是谁把他撩得近乎魂不守舍了,这会子赶紧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快速撑起身子,看看睡衣齐整;将头发捋到脑后,摸到床头簪子,胡乱簪起来,瞪他一眼。
“武二哥,别忘了咱俩非亲非故,我跟谁说话,这事轮不到你管吧?”
武松酒又醒一分,自然不愿承认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是为什么,将自己衣襟拉拉紧,四下望一眼,给自己找台阶:“可是……”
“别那么大声,隔壁睡着个小孩呢。”
武松被她挤兑两句,不说话,转头脚步重重的出去,正撞上不知所措的肘子,拉住,“给我冲碗茶,浓些。”
等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酒意只剩两三分的时候,里面那人才磨磨蹭蹭地出来,衣裳穿得整齐了,头发也挽得清清爽爽,往门边斜着一靠,杏眼一睁,眉梢一挑,一言不发等解释。
武松免不得规规矩矩地赔个礼,上来第一句话却是:“以后最好还是少和盗门来往,免得暗中吃亏。”
潘小园大吃一惊,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全憋回去了:“你、你怎么知道……”
“外面冷,进去说。”
其实推想起来也很容易。武松稍微酒醒些,将方才听到的那些动静串起来,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时迁那厮也算敬业,每每三更半夜不睡觉,今天更是亲自调教,不知有没有宋江的人情在里头。
“方才是时迁不是?你还信得过这人?今天能来替你办事,明天也能不知不觉算计你。”
潘小园却跟他英雄所见略有不同。盗门能帮她,也能帮王矮虎暗算扈三娘,算不上光明磊落,这个不假;可就算她老死不跟盗门来往,该出事还是躲不开。倒不如先做了时迁的忠实客户,奠定良好的合作关系,这样万一以后自己成了“点子”,人家说不定还会念着交情,下手稍微软那么一两分。
但这话就不必对武松说了,不然铁定被鄙视得体无完肤。况且知他醉了,懒得损他,推门回屋,厅里面已经点上了灯,桌子上摆了些解酒的果子。
门帘子上系了个结。武松接过来,三两下拆开,砰!直接把门一关。
门外肘子刚爬起来,被那声响震得一个哆嗦。眼见那门关了,八卦心起,想凑上去听听,又不太敢。
还记得以前在十字坡跟着张青大哥的时候,有一回也是约见了个黑道上的美貌娘们,俩人黑灯瞎火在屋里“密谈”。肘子内心戏丰富,好奇凑上去听壁角,想着回头跟孙大姐告密。还没听出什么名堂,突然哗啦一声响,一个茶几直接撞墙飞出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腰上,直接痛晕过去。醒过来,发现房间里血迹斑斑,所有家什都给打成了碎片。张大哥鼻青脸肿的立在那儿,还在咬牙切齿,说什么臭婆娘还有两下子,下次休要再撞进我手上。
所以孤男寡女关门闭户,未必是什么香艳的好事。肘子揉揉自己腰,还是乖乖回到岗位上守着。
屋内,武松毫不客气地坐在属于潘小园的凳子上。
“那个史文恭果然有问题。”一面说,一面拈个银杏果,丢嘴里吃了。齐家堡特产的极品银杏,味道一入口,想起些温馨的场景,紧绷的面容慢慢放松下来,朝她不自在地一笑。
潘小园自然是意料之中,“嗯”了一声,抬眼瞧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酒后泛出酡红来,加上紧张,眉头微微凝着,偶尔跳动一刻,显出难以言说的疲惫。
她大大方方将他打量一番,懒懒地回:“肯定不是眼神儿的问题吧。”
大半夜的,刚开完酒会、谈完正事,就直接来找她,潘小园心里头还是有些惊讶,又有些小小的窃喜,于是也不计较他的态度。打趣一句,见他笑了。
武松点点头,随即收回笑容,一字一字地说:“他是来劝我们反的。”
“……反?”
潘小园这下子出乎意料,瞠目结舌了好久。曾头市在她印象里,不一直是抵抗黑势力的“良民”,如何却成了处心积虑的反贼了?
还是试探着评论一句:“咱们眼下不已经是梁山贼寇了,反贼的帽子戴得头上都起茧了,还能反到哪里去?”
“造反”这个概念,在当前的年代里,固然被视为洪水猛兽,说一说都嫌罪恶;但潘小园心里却对它没什么太大的抵触,毕竟学过那么多历史课,知道这事要辩证地看。
武松手里玩着一颗银杏果,摇头:“不,他的意思是,揭竿而起的那种反。”
占山为王是一回事,揭竿而起又是一回事。就算是在梁山,这四个字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