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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嫁给奸雄的日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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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煜嫌啰嗦般皱眉,见傅德清没旁的嘱咐,自回书房忙碌去了。
      ……
      南楼里,攸桐奉茶回来,才算能慢慢打量这新住处。
      昨日为大婚而悬挂在花木游廊的红绸尚未收拾干净,窗花宫灯装点下,周遭仍残留喜气。只是攸桐心知肚明,这喜气也只能看看而已,撇去那满目喜红,实则颇为冷清。
      这是座两层的阁楼,旁边一道厢房,后面抱厦暖阁齐全。
      傅家雄踞齐州,府邸占地极广,屋舍也宽敞。因这一带有几处起伏斜坡,草木葱茏,树荫蔽日,阁楼外便没修围墙,只远远拿一人高的竹篱围着,周遭种的地锦爬满围墙,夏日里浓绿苍翠,冬日则枯枝交错,是道天然屏障,亦与周遭景致浑然融为一体。
      这时节暑气未消,阁楼附近却能纳凉,是个好地方。
      不过看庭院甬道旁和树下草丛茂盛,显然平常无人踩踏,亦可见傅煜甚少踏足这里。
      且此处离老夫人的住处颇远,很适合她偏安一隅。
      攸桐心里有了数,便觉踏实许多,当下命人将先前堆积在厢房的行李和嫁妆取出,或是收整后锁起来,或是摆到住处起居用,忙碌了一整日,竟累出满身香汗。
      她没婆母压着,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夫君整日没露面,到得傍晚,便让春草张罗了顿可口饭食,独自用饭。等到天黑,见外面仍安安静静,猜得傅煜今晚不会再来,便命人备了热水沐浴,准备早点歇息,将前几日欠着的觉尽数补回。
      惬意地沐浴到一半,正神游天外时,却听外面似有人说话,声音远远传来。
      旋即,春草匆忙奔进内室,神情有点慌乱。
      “少夫人,姑、姑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攸桐:你说啥?!(?`?Д??)!!

      第6章 同寝

      满室氤氲热气蒸得人倦懒,攸桐浑身浸在香汤,四肢百骸化了似的,连脑袋都比平常转得慢。春草的话落入耳中,她不假思索地“哦”了声,仍阖眼享受。片刻后,才察觉不对劲——
      “谁?”她睁开眼,有点嫌烦似的,“谁来了?”
      “姑爷!”
      傅煜?深更半夜的,她都打算歇息了,他来做什么?
      攸桐愕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搅得香汤微晃,“他已经来了?”
      “已经在院里了!”春草又急又觉得好笑,“突然回来的,也不知要做什么,进门就问少夫人在哪,我赶紧进来禀报。”她说话间,已将栉巾和备好的寝衣拿过来,帮着攸桐胡乱擦干头发,待攸桐出了浴桶擦身穿亵衣时,便递来那身水红柔软的交领寝衣。
      因暑热未消,这寝衣做得单薄柔软,穿上去身段毕露。
      攸桐跟傅煜还生疏得很,哪能穿这个出去见他?
      遂一把推开屏风后那衣裳,低声道:“不穿这个。再拿件外裳。”
      春草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忙将备着明日穿的白罗半臂和隐花孔雀纹锦裁剪的长裙娶过来。攸桐匆忙穿上,将那条绣了芙蓉的玉色束带系在腰间,怕傅煜等急了不悦,匆匆出门。
      到得内室门口,探头瞧见外面人影一晃,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
      而后理了理衣裳,抬步过去。
      ……
      屋里已掌了灯,周姑奉命带着苏若兰等丫鬟出去,傅煜站在侧间,正随手翻桌上的书。
      攸桐眉心微跳,有点尴尬。
      她曾立志尝遍天下美食,到了这边也不改初衷,因在京城时被拘着不好出门,便想法子从外面弄了本食谱来,或是照着做,或是翻新花样,因翻的次数太多,边角都磨旧了。这回远嫁齐州,也没舍得丢,今日翻出来后便先搁在桌上,打算找地方放着,谁知被傅煜逮个正着。
      魏家书香门第,她放着满架诗书不取,却夹带这本书过来,着实不大相称。
      觑向傅煜神色时,他那眼神确实有点古怪,仿佛嫌她不学无术似的。
      好在他没深究,见她出来,随手丢开。
      攸桐只好硬着头皮,仿若无事地将书搁在架上,瞧桌上已有热茶,便没客气,只道:“还以为夫君今晚有事要忙,会晚点回来,便趁着……”
      “我待会就走。”傅煜打断她。
      攸桐“哦”了声,从善如流,“是有事么?”
      “有几句话。”傅煜站在桌边,烛光下神情淡漠,“你我为何成婚,想必令尊已说过了。军中事务繁忙,我无暇理会琐事,往后未必能抽空过来。既进了这南楼,一日住在此处,便一日是傅家的少夫人,傅家不会太亏待你。你也须安分守己,京城里那些私事——”
      他顿了下,目露孤高,背转过身,语气也愈发冷淡。
      “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但往后行事,须留意分寸。记住了?”
      深邃疏离的目光望过来,有几分警戒的意思。
      “好。”攸桐点了点头,声音也淡了下去。
      出嫁前在京城时,魏思道时常避着她,是以她试探了两回,都没能问出魏家为何答应婚事。不过傅煜的意思她听得明白,这人必是认定她心里仍藏着许朝宗,跟从前一样骄矜天真,才会出言提醒,不许她给傅家抹黑。
      这样也好,像傅煜这种心高气傲的男人,断乎不会碰心有所属的女人。
      夫妻间互不侵犯、相安无事,她求之不得。
      遂瞧着傅煜,笃定道:“那都是过去的了。既来到这里,自会谨慎行事,放心。”语气轻描淡写,心里到底是有点难受的——这世上,有谁愿意被无端轻视、被人带着偏见看待?哪怕已做过最坏的准备,对上傅煜这般轻慢的冷淡态度,攸桐到底没法安之若素。
      屋中片刻安静,只剩彼此呼吸的声音。
      片刻后,傅煜回头瞥了攸桐一眼。
      满室烛光明亮,她虽将衣裳穿得齐整,仓促之间却没法擦干头发,满头青丝湿漉漉的披散在肩,有一缕搭在秀颈锁骨上,肌肤雪嫩、发丝漆黑,像是泼墨的绢画。她浑然不觉,侧身站在桌边,眉目低垂,抿唇不语,眼睫的暗影遮住情绪。
      但看得出来,她是有些难过的。
      仿佛是察觉他的目光,她抬起头来,面上的难过掩藏殆尽,身姿挺直,带几分不卑不亢的倔强。
      “京城的事无需多提,但我并非水性杨花的轻薄之人。夫君说得对,一日住在这南楼,便一日是少夫人,我纵不能为傅家增光,也不会做糊涂事,令尊府蒙羞。从前的事,还请夫君多担待。”说罢,竟是双手微敛,行了个相敬如宾的礼。
      这态度反倒叫傅煜生出歉疚。
      他确实没拿她当妻子看,却也无意刺伤她。
      说到底,这婚事虽是联姻,却你情我愿。魏攸桐即便声名再差,也没欠他一星半点,轮不到他指责。方才那番话说得直白,或许真的是刺到她痛处了。
      傅煜心高气傲、性子冷厉,却不是会无端欺负女子的人。
      但话说了出去,已不可能收回来。想了想,便抬步往里走,衣衫带得火苗微晃,他的神情仍淡漠,却随口道:“只是防患未然的提醒,别多想。备水吧。”
      “啊?”攸桐瞧着桌上倒满的茶杯,没明白。
      傅煜仿佛被噎了一下,见她确实一脸懵然,不大情愿地指了指内室,“沐浴。”
      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得攸桐措手不及。
      若是她没记错,就在片刻之前,这男人还说待会就走的!不过这事儿显然不能提,她才许诺要安分守己、谨慎行事,哪能怠慢夫君?
      遂唤了周姑春草进来,吩咐她们备热水软巾,伺候将军沐浴。
      傅煜站在原地,瞧她忙着张罗,神情有点僵硬。
      片刻之前,他确实打算说完就走,没事就不来这边。不过既无意间刺伤了她,攸桐又颇识大体,今晚便留宿此处摆一摆态度,叫丫鬟仆妇多敬着她一点,也算偿得过了。
      ……
      攸桐出阁前,甄氏曾教过她服侍夫君沐浴的事。只是她没照顾过人,,生疏得很,好在傅煜不是矜贵的王孙公子,待热水齐备后便孤身进去沐浴,叫她自去安歇。
      攸桐乐得清闲,趁内间没旁人,换了身寝衣,坐在桌边慢慢擦头发。
      好半晌,傅煜才从里面出来,寝衣严整。
      烟波已然铺好了床,退到外间候命,昏昏罗帐长垂,只剩夫妻独对。
      还没到人定安歇的亥时,攸桐原打算早睡,但瞧傅煜那龙精虎猛的模样,显然不会这个点就躺到榻上。这漫长的一个时辰,两人总不能瞪着彼此,相对无言。
      攸桐没应付过这种情况,傅煜显然也很生疏,彼此对视一眼,有点心照不宣的尴尬。
      还是傅煜干脆,在攸桐搜肠刮肚想出合适的话题前,一句话便解决了问题,“我去找本书,你先睡。”
      说罢,袍袖微动,径直往侧间去了。
      南楼虽非书房,但这般府邸,凡是住人的地方总要摆几本书,哪怕当陈设也是好的。
      攸桐瞧他走出去,仍漫不经心地梳通头发。等了片刻,没听见傅煜回来的脚步声,猜得他定会耗到夜深才回来睡觉,心中不由暗笑——这男人,瞧着高冷淡漠,心里其实却也别扭得很。
      遂踱步到侧间,见那位果然端坐在椅中看书。
      攸桐走进去两步,道:“前两日赶路有点累,想早点歇息。夫君若有吩咐,我留春草在外伺候,好么?”
      傅煜闻言抬头,就见她盈盈立于灯畔,满头青丝笼在肩头,唇边噙了笑意。
      修长黛眉下,那双眼睛含笑睇来,清澈如朝露般,哪怕孤身处在冷落境地,也不见半点郁郁之态,倒颇有随遇而安、不焦不躁的意思。若不是魏思道亲口承认,他实在没法相信,她能做出为情寻短见的事。
      他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声音淡漠如常,“不用伺候。你先睡。”
      攸桐应了,没再搅扰他,自回榻上歇息。
      连日劳累,今晨又没睡够,沾着枕头后,困意很快袭来。
      罗帐昏暗,烛影轻晃,意识渐而朦胧。攸桐不知傅煜是何时回来的,一梦睡醒,周遭静得连半点风声也无,只是身旁多了个人,呼吸绵长。锦衾之下,两人并肩而睡,中间只隔了尺许的距离,攸桐觉得哪里不对劲,脑袋迷糊了片刻,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竟握住了他的手臂。
      ——像是当日溺在湖中时抓救命稻草般,将他温暖结实的小臂握得很牢。
      好在傅煜没察觉,仰面而睡,眉目英挺,睡梦里神情都是坚毅的。
      她有点心虚,赶紧偷偷缩回那只揩油的手,目光却没能挪开,仍落在他脸上。
      夏尽秋至,轩窗外已有凉意,锦被中有傅煜暖床,颇为和暖。
      攸桐借着昏暗天光打量他眉眼,思来想去,也猜不到魏家究竟有什么好处,值得这男人用婚事来换取。
      渐而倦意袭来,自笑了笑,翻个身重回好梦。
      次日清晨醒来,旁边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她照常往太夫人那里问安,回来后□□草做了几样香软糕点备着,免得傅煜再突袭时没东西招待,太寒碜。到了晚间,见外面没动静,又怕傅煜跟昨晚似的突然冒出来,问了问周姑,才知道他前晌已带人出城去巡边,这一趟绕得远,又有许多事务要处置,两月不会回来。
      攸桐暗自松了口气,转过头,美滋滋享受糕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傅家图魏家的啥嘿嘿~前面有小伏笔=w=

      第7章 闲言

      傅煜留宿一夜,倒还真有点用。
      攸桐昨日整理行装时,小丫鬟婆子里还有偷懒懈怠的,想必是听说了京城的传闻,见傅煜根本没将新少夫人放在眼里,跟着轻慢。待傅煜歇了一宿,那态度便有了些微不同,听攸桐想做几样吃食,很乖觉地往大厨房寻食材去了。
      周姑为人极好,新婚那晚便行事周全,这几日也是照旧。
      因南楼的小厨房空置许久,一应锅碗瓢盆都不齐全,攸桐初来乍到不好折腾,周姑做不得主去别处要,便按着吩咐,托外头的人采买些进来,算是帮攸桐解决了最头疼的事。
      寻常屋中闲聊,问及无关痛痒的事时,她也肯透露些许。
      攸桐问得多了,才知道傅煜此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
      刚会走路时便被交给府里教习武功的师父,学跑跳比旁人快,练武读书也刻苦,十岁入了军营,十二岁跟着上沙场,凭着少年人的机敏灵活,立了不小的功劳。之后跟着父兄各处带兵巡查,从粮草供给、山川地势,到用兵布阵、侦察刺探,但凡跟行军打仗有关的,事无巨细,他都不辞苦累,亲历了一遍。
      长到十五岁时,已能独挡一面。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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