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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嫁给奸雄的日子-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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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桐跟傅煜住入上等客房,是个内外的套间,外面摆了桌椅和书案,里头只一张床榻,用屏风隔出浴桶。她今晨很早便被春草从被窝里拖出来,马车里颠簸了整日,虽靠着软枕睡了会儿,身上却仍疲乏,进屋扫了一圈,便先靠在榻上歇息。
      傅煜忙得跟陀螺似的,刚进客栈,便先去跟杜鹤魏天泽议事。
      这会儿就只春草烟波陪着,见她靠在榻上,脸色微微泛白,春草便露担忧之色,扶着攸桐躺下,道:“今儿已是二十,少夫人的月信还没来吗?”
      攸桐摇了摇头。
      那年冰寒刺骨的腊月湖水,带走了原主的性命,也给这个身体留了些毛病。
      冷水伤身,损及气血,那一场病后,攸桐的月事便彻底乱了。起先是两个月没来,薛氏着慌,请了郎中诊脉开药,调养了一段时间,才算来了月事。那回攸桐便极难受,腰酸背痛的,在榻上躺了数日。
      过后精心调养,到她出阁时,月半的时间来一遭。
      只是宫寒未暖,每回来月事时,都难受得很。
      这小半年里,攸桐也没闲着,知道汤药治标不治本,平素虽贪嘴,却没忘食疗补气血,得空时练练身体,月事也慢慢恢复如常,虽有两三日的延迟,却大抵算准了。
      这会儿春草提起,攸桐像是被妙语点化,忽然便觉小腹隐隐作痛起来。
      她翻个身,侧躺在榻上,吩咐春草,“怕是快来了,去寻滚热的姜汤来。”
      春草应命取了,烟波便帮着她换了寝衣,因怕寒凉难受,特地选了挂里子又严实的寝衣。
      没多久,春草端来姜汤,伙计亦送来饭食,说是傅煜吩咐的,让她先用饭,不必等他。
      攸桐乐得清闲,喝了两碗姜汤后腹中暖和,小憩后精神稍振,便先用饭。而后盥洗沐浴,往添了点药材的浴汤里泡得浑身暖热,又怕被事毕归来的傅煜撞见,早早地擦干净,裹着满身的热意,到榻上坐着,盖了锦被翻书闲看。
      ……
      傅煜归来时,夜已颇深。
      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明烛轻晃,春草烟波在门口候命,见了他齐齐行礼。
      傅煜摆手命她们出去,两三步走到里间,就见攸桐拥被坐在榻上,应是听见动静,刚好抬头瞧过来,发丝松挽,垂落几缕在肩上。而后下榻趿上软鞋,走过来给他倒热水,道:“将军回来得晚了,要用些夜宵吗?”
      傅煜古怪地瞧她一眼,接了水喝尽,才道:“不用。”
      “那就早点歇息吧。里面有伙计刚送进来的热水。”
      傅煜“哦”了声,随手解了外裳递到她手里,转到屏风后面去盥洗。
      他在军营里待习惯了,不惯被婢女伺候,在南楼时,都是等丫鬟备好水退出去,他自慢慢沐浴,赶路在外,也无需旁人服侍。攸桐习以为常,早早将他的寝衣备好,整齐叠放在浴桶旁,这会儿无需多费心,便仍回榻上坐着。
      屏风后面,旋即想起哗哗的水声。
      这声音着实让人有点尴尬——在南楼时,沐浴都在内室,外面听不见动静,无需理会。
      这会儿可倒好,屏风虽隔开视线,其实离床榻也只四五步的距离,那边一举一动,其实能听得清清楚楚。傅煜掬着水擦洗身体时,那水流的声音清晰入耳,甚至连水波激荡的动静都颇分明。
      而那晚傅煜故意扯开寝衣,拿热腾腾的胸膛在她跟前乱晃的情形,猛地便浮现起来。
      攸桐只能垂眸端坐,眼观鼻鼻观心。
      片刻后,那边安静下来,便听傅煜忽然开口道:“那日的药膏,还有吗?”
      攸桐愣了一下,才道:“什么?”
      “上回你给我用的伤药。”那边水声微响,像是傅煜抬起了手臂,“这疤有点深。”
      攸桐便道:“路上带着的,我□□草去寻。”
      那伤口是数日前留的,按理说早已痊愈,无需拿药粉止血。傅煜既提到疤痕颇深,想来是不想在手臂留下狰狞伤疤,稳妥起见,便让春草将伤药和防止留疤的膏药一道寻过来,她接了拿到里间。
      而后,攸桐的脚步便顿住了。
      她迟疑了下,才道:“膏药取来了,先搁在桌上,待会夫君出来,我帮你敷。”
      “拿过来。”傅煜声音低沉。
      片刻沉默,见她没动静,他又道:“不敢?”
      语气里,竟有那么点挑衅的味道。
      攸桐抬眼,瞧了那屏风一眼。有何不敢?傅煜虽在战场势如虎狼,却也颇倨傲自持,还能吃了她?退一步说,这会儿她衣衫严整,他半丝不挂地泡在桶里,走过去瞧一眼男色,也是她占便宜的。
      ——虽说打算回南楼,避开魏天泽等外人的目光后,便挑明心思不再跟他同床睡,但看一眼有何妨?
      攸桐轻咬了咬牙,端着膏药过去。
      屏风后热气氤氲,傅煜坐在浴桶中,露出脑袋、肩膀和半幅胸膛。
      这人大概是拎着木桶,将水兜头浇了一遍,头发湿漉漉的挂着水珠,脸上也没擦干。剑眉之下,那双眼睛幽深如暗夜,早已没了初识时的淡漠,能攫住她目光似的。棱角分明的轮廓,喉结微滚,因浸了水,有点勾人。比起平素的凤仪峻整,这姿态虽有点狼狈,但……
      攸桐只瞧了一眼,方才因赌气而生的那点占便宜的心思便消失殆尽,赶紧垂眸。
      这便宜太大了,她恐怕扛不住。
      如此气势汹汹、无所畏惧地过来,却临阵退缩、垂眸躲避的模样,尽数落在傅煜眼底。
      他唇边压着笑,抬手指了指左边肩膀,道:“帮我敷上。”
      攸桐到底关心他伤势,往他手臂看了眼,伤势早已愈合,疤痕虽颇醒目,却也不严重,假以时日,总能消去——他肩膀上,早年在沙场负伤的小疤痕都已恢复得几乎瞧不出来,这算什么?
      真是……瞎使唤!
      攸桐随手将药膏棉布搁在旁边的矮凳,转身就想走。
      傅煜却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
      他身在浴汤,掌心滚烫,湿漉漉的。
      攸桐触到火炭般,手臂一颤,回过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深沉而浓烈,带着稍许温度,令她胸腔猛地一跳。然而终是理智更胜一筹,知道这情形暧昧得过分了,便避开他的目光,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指,而后赶紧逃回榻上,坐立不安。
      浴桶里,傅煜仍伸臂在外,指尖仍残留柔软触感。
      她的手很软,柔得像是指骨都化为酥软,软绵绵的,那日他牵手后,便念念不忘。
      而方才那碰触,更是令他眸色深沉。温热的浴汤在胸前晃动,她转身逃走时,脸颊微红,眼波藏几许娇羞,柔软身段包裹在严实的寝衣里,黑发垂肩,发钗摇摇欲坠,着实勾人遐想。
      浑身气血,也仿佛因此被勾动,渐渐令他觉得燥热。
      傅煜索性站起身,满身水珠哗啦啦地滚落,随手扯了寝衣套上,便大步走出去。
      情动之后,便有欲念。
      更何况夫妻同榻,自持克制得久了,那欲念跟烈酒般窖藏,愈来愈浓。
      先前攸桐说和离,他以为她是惦记着许朝宗那混账,心里有芥蒂,哪怕曾有春梦、有遐思、有贪图,也能以高傲理智战胜情思,不屑深想。而这趟回京,他看得明白,她的心思早已不在那绣花枕头身上,会在危机时扑向他,会留心他的伤势,温柔照料。
      而她是他的妻,明媒正娶,婉转妖娆。
      傅煜走到榻边,看到攸桐已然睡了,背对着他,紧紧贴在最里面。
      他站着,正好能看到她的侧脸,显然是在装睡。
      晚风不知是从哪个缝隙吹了进来,拂得烛火轻晃。
      攸桐眉眼紧阖,眼睫投细密的暗影,蝶翼般轻颤,甚至鼻尖都渗出了点细汗。虽裹得严实,他却记得衣领里的春光,旖旎动人。他半跪在榻,俯身靠近,咫尺距离,她发间幽淡的香味萦绕在鼻端,红嫩饱满的唇瓣、细腻得毫无瑕疵的肌肤、秀致的轮廓、白嫩精致的耳垂,攫住他的目光。
      傅煜眸色更深,不自觉地,靠得更近。
      不得不说,跟前这个女人,确实天生丽质,又有迥异于旁人的气韵味道。
      一样的眉眼如画,她的眼神清澈而灵动,若春泉初生。
      一样的桃瓣秀腮,到的轮廓秀丽而婉转,似妙笔勾勒。
      一样的窈窕身姿,她的气度从容而柔韧,又娇憨玲珑。
      傅煜胸膛微微起伏,见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忽然回手扑灭灯烛,而后掀起锦被钻进去。
      锦被温热,黑暗朦胧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傅煜的手缓缓摸过去,先是触到秀背,而后搭在她腰上,胸腔里砰砰乱跳。他生平头一回,撇下端毅严肃的冷硬姿态,拿出从未有过的主动,从背后抱住她。手掌尽力克制收敛,没去碰她胸前的两团柔软,只撑起身体,靠近她。
      “将军。”黑暗里,攸桐忽然开口,身体和声音都有点僵硬。
      这称呼略微刺耳,傅煜眸色稍沉,微微顿住。

      第47章 婉拒

      昏暗罗帐之内, 片刻停顿,攸桐睁开眼,锦被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她微微有点紧张。
      成婚至今, 跟傅煜同榻而眠的次数不算少, 最初两人相安无事, 睡觉时盖着锦被不聊天, 傅煜对她的态度亦颇冷淡。这难免令她生出错觉,以为傅煜自制力过人,对她没半分兴趣。谁知这趟回京, 事情渐渐出了偏差。
      傅煜逼着她叫夫君、握着她的手摩挲、甚至故意扯断盘扣,乃至此刻……
      方才在屏风后对上傅煜暗藏几许火苗的眼睛时, 她便觉得不安, 又不好深夜出门惹人留意,只能躲在床榻角落, 期盼能相安无事地熬过今晚。然而傅煜方才那动静, 却轰然击碎这点期待——他稍微不稳的呼吸、暖热的身体、摸索过来的手掌, 每个征兆都令她意识到, 这男人怕是动了点兽性。
      从前他心存偏见,瞧不上她,既不愿碰,便能心如止水。
      如今误会消弭, 哪怕夫妻未必有情意, 但在男人看来, 她是他的妻子。
      夫妻人伦, 食色性也。
      傅煜从前就说过,少夫人的本分,不止是帮着宽衣、照顾起居那么简单,大概还有在他有兴致时,陪着纾解情意。但攸桐内心里,却不愿这样糊里糊涂地将夫妻之名坐实。两人的关系本就微妙,倘若添上这层纠葛,何异于给自身挖坑?
      攸桐掌心捏出湿腻汗意,定了定神,才回过身。
      “将军。”她又叫了一声,靠在床榻角落里,对上傅煜的眼睛。
      傅煜拿手臂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温热的掌心仍搭在她腰上。
      攸桐也不敢强行给他拿开,便只委婉道:“我身子不大舒服。”见他皱了皱眉,也不好挑得太明白,只硬着头皮道:“月事要来了,须早些歇息,免得耽搁明日赶路。”因傅煜那目光有点怕人,趁着他没说话,赶紧坐起身,理了理头发。
      傅煜亦坐起来,眼底那隐约的火苗淡下去,沉默瞧她。
      床帐之内,仿佛霎时陷入死寂。
      攸桐垂着脑袋,傅煜则垂眸盯着她,手掌触不到柔软腰肢,略觉空荡。
      他这些年在沙场军营打滚,对女人的事知之甚少,月事二字,听着也十分生疏。但他看得出她的态度,方才就有意躲避,连帮着擦药膏都不肯,如今遽然打断,不肯跟他有半点肌肤之亲,八成是托词。
      这不是娇羞二字能解释的。
      那晚南楼里的话,再度浮入脑海,傅煜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道:“你还是打算离开?”
      低沉的声音,显然带了被拂逆拒绝后的不悦。
      攸桐心尖上跳了下,知道这男人心高气傲、性情难测,没敢对视,只点了点头。
      傅煜的眼底顿时浮起些难堪,不愿被她看到,便也低头理了理衣襟,裹得严实些。
      这般反应,确实在他意料之外。先前在南楼时,他态度冷淡漠然,她千里远嫁而来,在夫家受了委屈,赌气想着离开,也说得过去。但那之后,他渐渐转了态度,给她在背后撑腰、顺从她的意思去金坛寺、去睿王府赴宴,人前人后,都待她很好,拿出了从未有过的主动姿态。
      谁知道,她仍不改初心。
      傅煜这辈子还没被谁这般拂逆过,难得向她示好,却连着被她推开两次。
      胸腔里似被破布塞住,堵得慌。
      他尽力克制住不悦,道:“为何?难道——”他扯了扯唇角,“看不上我傅家?”
      这话虽如调侃,却带着傲气冷意。
      攸桐赶紧摇头,“将军误会了。傅家满门英豪,不止保得边境安宁,亦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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