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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断簪记-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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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石想想,点了头,“哦!这样勇王就能进城了……”可他还是有些担心,又问:“戎兵可厉害了!勇王能……能打得过他们吗?”
  他说了这话,贺云鸿睁开眼睛,看向杜轩,杜轩见了,笑着一拍雨石脑袋:“你小子人不大,怎么就学会提心吊胆了?那人说了,她给过勇王强、弩图,那弩能射死马,勇王该是至少做出了几百张,全胜戎兵大概不行,但冲过来该是做得到的,关键是要有人开城门接应,不能让勇王被堵在外面。”
  关庄主咦了一声:“她还知道画弩图?”
  杜轩得意地晃脑袋:“当然!”
  关庄主鄙视:“又不是你画,你得意什么?”
  杜轩说:“我是……”见贺云鸿的眼神又变得犀利,杜轩挑眉道:“我是她的搭档!我也很厉害的!我看《易经》!你们谁想算卦?”他从后腰的小兜里拿出三枚铜钱。
  众人一片响应,雨石忙说:“那你算算勇王何时进京?”
  杜轩对他瞪眼:“你这人怎没信念?这是定了的事,还用算?你要是想算算你什么时候能娶个小媳妇,我倒是可以给你起个卦……”
  有人把雨石的脑袋拨到一边:“小子才多大?急什么?!先算我的!我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就是那个让人记不住脸的人。
  关庄主说:“别理他!他是挑花了眼了,你不知道,他娘给他找了多少人,他都不满意!可那些女方家的对他可上赶着!一见就说好,他长成这样,谁也认不出来,真不知道那些人看上他哪儿了!当然,他家财万贯也许是个原因……”
  杜轩喊:“别说别说!让我起一卦!……”
  贺云鸿重又闭上了眼睛,雨石讪讪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抱着膝盖说:“公子?”贺云鸿觉得他太丢脸了,没睁眼看他。雨石有些委屈,小声说:“公子,我就是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呀。”
  贺云鸿身边的孤独客说:“你公子不会怪你的,他也喜欢听。”雨石放心了,看着那些人算命。
  木屋里就是杜轩扔铜钱的声音和人们的问话……
  贺云鸿合目躺在地上,也许因为方才的那几口酒,胸口处一片温暖。早上孤独客说,她定下此计时,不知道他受了刑。她那天深夜入了监牢,所以在那之前,不到半日,她就已经布置下了一石多鸟的安排。她其实是中间那只手,以拥勇王上位得到了夏贵妃的全力支持,夏贵妃定是掌握了宫中的事,不仅太子身边的太监,连张杰该也是夏贵妃让人带入宫中的。赵震自然承担了城门战事,马光进来,也该有他的原因……这样的统筹全局,是男儿手笔,可如此注意细节,竭力避免流血,却是个女子的心性。他在牢中那么忧心忡忡,真是再次小看了她。
  贺云鸿现在明白那夜凌欣的痛心了——如果不是他受了刑,凌欣这一笔成书,照顾到了方方面面,近乎十全十美。难怪她那么难受!贺云鸿有些失落也有些安慰:她的确是歉疚没能保护住自己,可那是对心上人的怜爱?还是因未尽职责和筹谋失误的遗憾?她那之后再也没来看过他,看来第二种可能更多才是。他简直庆幸自己受了刑:那个女子稳操胜券,若是他安然无恙,她定是骄傲地一转身,牢门都不会进!哪里能有她在他身边对他低语道歉给他喂药的那一夜……
  

  第77章 不告

  远方传来竹哨声,木屋中的人们一下都安静了,关庄主说道:“两长两短,勇王进城了!”
  杜轩收起铜钱说:“太好了!我还以为真得等到日落呢!”
  雨石又好奇了:“皇帝知道勇王今天进城怎么还会在今天杀我们公子呢?”
  杜轩笑嘻嘻地说:“皇帝可不知道勇王今天进城,他知道勇王还要三四天后进城,可我们知道。”
  雨石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杜轩说:“有人进京前在城南留了几百人,经常放烟火,我们就知道了。”
  雨石再问:“这个‘有人’到底是谁?”
  杜轩翻眼睛:“我为何告诉你呀?”
  雨石撅嘴,看孤独客,孤独客笑:“你公子该是认识,你日后问他吧。”
  雨石看贺云鸿,贺云鸿闭着眼睛,面容平静。雨石跟了他多少年了,看不出那表情是喜是忧。
  旁边往外看的一个衙役说:“禁军都撤了!”
  “真的?!”几个人都到木板缝处往外看,果然见原来在不远处围住他们的禁军成队撤走。
  有人说:“打开吧!”
  杜轩说:“等等,听信号。”
  众人安静,不多时,听见附近有三长三短的哨音,人们立刻都站起来,拔栓的拔栓,拉绳子的拉绳子,高兴地说着话:
  “你别说,在这箱子里真憋气得很!”
  “你不知道,那天弄出来,我们首次试的时候,一关上顶板,里面一片漆黑!小四吓得哭了,所以才换了你。”
  “萧尚书可真尽心哪!”
  “那当然了,我爹在他家往来自如,他怕呗。”
  “其实比我们计划的容易多了,禁军都没有反应过来,我还以为要打一通才能合上板子呢,白练了那么多次!”
  “何止这是白练?我去了刑部,裕隆帝一直没来,整天没事干!”
  “你还抱怨?你没听那些在街上劫囚的人叫苦!既不能伤人可也不能伤着自己,还要逗笑,我倒是愿意拉板子,谁愿意在人群里跳来跳去的,耍猴一样!”……
  大家嘻嘻哈哈,木板相继咣当响,四墙倒地,下午的阳光弥漫,不远处的另一个木屋也刚拆开,贺家的人们带着的枷锁镣铐早就被卸下了,现在相互搀扶着,哭喊着往这边来。
  杜轩掏出了竹哨,使劲吹了几声,远处有竹哨重复他的哨音,然后他对孤独客等人行礼:“大侠,各位,我去聚英楼跟她说说情形!”
  关庄主说:“我要到勇王那边去看看热闹!”
  其他几个人说:“我也去!”“我也去!”这些人纷纷走了。
  孤独客叫:“哎!你们!谁来收拾这些木板,这些板材都很贵的……”
  杜轩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有别人管的,这些东西都得留着……”
  孤独客对雨石说:“你看着你家公子,我也……”
  贺云鸿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孤独客急忙说:“我早上给了你避风丹,方才又给你了驱风丸,你晒了半天太阳,不会受寒。我给了你七日养内丸,治了你的内伤,你没事了,只需好好将养。我先失陪……”但是贺云鸿还是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此时姚氏被赵氏和罗氏搀扶着过来,想扑上贺云鸿的身体,被孤独客伸手拦住,说道:“老夫人请小心,侍郎伤还未好。”
  姚氏拉了贺云鸿的衣衫哭:“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她在路上听到人们对这个儿子的赞颂,觉得自己真的生了好儿子!
  贺云鸿也流了眼泪。贺霖鸿扶着父亲过来,贺相摸索着,触到贺云鸿的胳膊,贺云鸿抬了手,贺相轻拉了贺云鸿的手,从空洞的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贺云鸿眼泪横溢,紧闭着嘴,哭得胸膛起伏。
  贺霖鸿也在贺云鸿身边哭,罗氏和赵氏见贺云鸿的泪水从脸上冲下血污,陪着哭……反正就是各种悲声。
  孤独客被贺云鸿握住了衣服,见贺云鸿手指还包扎着,不想硬扯,只好坐在了一边,看着这一家人相拥悲哭,脸上带了丝笑意。
  姚氏哭了半天,说道:“儿啊!要好好谢谢勇王殿下啊!他府里的人照顾了我们!不像那个山大王,还劫囚?!真是没用!”
  孤独客看向贺云鸿,见他依然在呜咽流泪,哼了一声,就要起身。可贺云鸿抬头,对他摇头,死握着他的衣袖不放。
  孤独客看着姚氏冷冷地说:“我当初可是跟着那个山大王奔行千里进京的,她既然没用,我也就告辞了吧!”说着站了起来,贺云鸿不松手,被他拖着伸直了胳膊,疼得嗯了一声。
  姚氏指着孤独客大声责备道:“你这个人好生无理!你看他伤成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还有良心吗?!”
  贺霖鸿一听,忙跪行过来,对孤独客磕了个头,行了最高的礼节,说道:“多谢大侠照顾我父亲和我的三弟!”他转向姚氏:“母亲,这位大侠是郎中,天天来狱中给三弟疗伤,也给父亲治了伤啊!”
  姚氏病了这么多年,对郎中真是很熟悉!都是要对她好言好语地说话的人!还从贺府拿了高额的诊金!又听孤独客说他是与山大王在一起的,更面露不屑,鼻子边显出了两条法令纹。
  孤独客一向被人尊敬,见姚氏如此,冷笑了一下,看着贺云鸿叹道:“我原来……算啦!”不顾贺云鸿的拉扯,拢袖就走,贺云鸿死不撒手,生生地被拖行在刑台上,贺相手中一空,忙胡乱摸索,张嘴含糊地喊,罗氏和赵氏赶快去扶着他。
  姚氏扑来,也扯着孤独客的衣袖,尖声叫:“你别拖他!你要杀人吗?!”
  孤独客轻声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手中刀刃一闪,一片衣袖断开,贺云鸿砰然扑倒在地,疼得闷声一哼,贺霖鸿和雨石惊呼:“三弟!”“公子!”都急忙去扶贺云鸿。
  姚氏抓着一片短袖,对孤独客喊:“你敢杀他?!勇王不会放过你的!”
  孤独客阴冷地说道:“我能治了他,自然也能杀了他!若不是因为……罢了!”他转身大步走了。
  贺云鸿一只胳膊还伸着,倒卧在刑台上,贺霖鸿伸手扶起他的肩膀,发现贺云鸿嘴角鲜血流下,人昏过去了。姚氏忙到贺云鸿身边哭:“三郎!三郎!”
  贺霖鸿看向姚氏,哭着说:“母亲!母亲!您怎么能……”
  姚氏瞪眼道:“我怎么了?!你没听他说吗?!他是和那山大王来的,江湖匪人!他方才要害三郎的性命!你怎么还来指责我?你这不孝的败家子!”
  贺霖鸿说道:“那位医侠救了三弟啊!”
  姚氏道:“他认识三郎吗?无缘无故的凭什么救?!明明是勇王府请了他!给了他钱!”
  雨石哭着对姚氏说:“老夫人,那个郎中对公子很好,天天来看公子……”
  姚氏有些讪讪,撇嘴说道:“他拿了钱,怎么能不干活?!”
  贺霖鸿无法继续争执下去,只能低头轻轻摇贺云鸿,“三弟!三弟醒来!”贺九龄被罗氏和赵氏扶着到了贺云鸿身边,他伸手触摸,嘴里喊着“昂昂!”
  贺云鸿慢慢地睁开眼,眨了下眼睛,猛地抬头,伸手指了下孤独客离开的方向,挣扎着要起来,姚氏阻拦着:“儿啊!别急!娘给你找郎中!娘认识好多郎中。”
  贺云鸿摇头,口中流出鲜血,姚氏惊慌地说:“儿啊!听娘的话!快躺好,别动了伤口!”勇王一回来,这个儿子肯定会再成侍郎了,贺家日后就指望这个儿子来振兴门风了,要把他照顾好。
  贺霖鸿流泪:“母亲!您是要把三弟逼死吗?!”
  姚氏斥责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逼他了?!”
  贺霖鸿说道:“母亲,凌大小姐在三弟入狱那天早上进的京,知道三弟被抓,当夜就打通关节,带着那位医侠去了牢房。这些日子,牢中上下,全安排了人,何止照顾了三弟,母亲,您在牢里可受了罪?”
  姚氏不信:“那不都是勇王府的人?!她一个山大王,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我们用的东西都很好,她哪里能找来?”
  雨石明白过来了:“那个人是凌大小姐?!天哪!她为了救公子,竟敢把皇帝劫了呀!”
  贺霖鸿忙低声制止雨石:“别乱说!”
  雨石低头说:“那些人说有人安排了这一切,留了人在城南,通知了勇王要来的日子,给了皇帝假消息,让皇帝定行刑日子,哄他出了皇城,这刑台,连那把要施刑的刀,都是特意做的……”
  贺霖鸿惊了,想了想,恍然道:“她要扶勇王上位?!”
  贺云鸿拉了拉贺霖鸿的袖子,再次指方向,一大群百姓装束的人走了过来,一个人行礼道:“老相爷,老夫人,贺侍郎,在下是勇王府护卫副领庚已,贺府被抄,王妃说了,请贺府家人先去勇王府安歇。”
  姚氏点头说:“好,好!”回头骂雨石道:“你瞎说八道!什么山大王?!来照顾我们的人,都说是勇王府安排的!这是勇王对三郎的情分!有那山大王什么事?你看,勇王府这不是来接咱们了吗?!”她对那个山大王的怨恨已经根深蒂固,她现在已经有些忘了她为何那么憎恶那个人,反正只要提起这个山大王,姚氏就烦!别说姚氏认为这个山大王没救贺家,就是她真的为救贺家出了力,姚氏也照样不会原谅她!
  庚已知道梁姐儿的指示,自然不辩解,指挥着人:“快,去抬老相爷!贺侍郎……”
  有人来扶贺相,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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