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家花满蹊-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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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两个山头,入眼是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她无暇欣赏,举目望去,视野里所有小径上空荡荡的,只有地里干活的劳作身影,她扯着嗓门喊了声老花,继续往前,经过岔口时,犯了难,左右通往不同的村子,老花漫无目的,不知会走哪边,她左看看右看看,只盼着运气好,真要和老花走了相反的方向,她也没办法了。
她是寻人的,边走边喊,边喊边问,倒真是有这么个人来过,她心下大定,没走错路便是好的,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湿了领子,后背,黏在身上只觉得难受无比,吹来的风都带着股燥热,她的嗓子渐渐嘶哑,汗如雨水。
又经过一片树林,她有些走不动了,太阳过了头顶,已是晌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辰,她咬咬牙,吐出口浊气,继续快步往前,竹林凉爽,迎面而来的风透着股凉意,树叶沙沙作响,她实在太累了,只低头看路,冷不防碰到堵墙,她眼前黑了一瞬,便听着叮咚声,抬起头,才惊觉自己撞倒了人,对方痛苦的捂着胸口,脸色白的耍钔反罅4罅5暮怪楣雎洌羧崛跷蘖Γ澳阕茏纷盼易鍪裁矗俊�
这话倒是指责自己的不是了,黄菁菁只觉胸口有团火,但看他忍得辛苦,又把火压制了下去,弯腰扶起他,“我不追着你,我那几个儿子可就得愧疚一辈子了,跟着我回去,不管有什么,大家把话摊开了说。”
“你其实犯不着这样,当年你们一家五口吃树根都拼着口气要活下去,我一个一心寻死之人,若能在生前帮你们一把,倒算善事一桩,不遇着你们,我也会把钱给别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无悲无喜,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
黄菁菁扶着他站起身,这才擦拭脸上的汗,走了许久,骤然停下,更是热,热得双颊滚烫,她喘着粗气道,“没办法,谁让我们家遇着了,我家老大是个执拗的,你救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留下。”
儿时的记忆最是深刻,她不知道,老花在老大他们心里地位多重,只是他们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她想帮着他们达成心愿。
最童真的年岁里,莫过于希望对生活的认知都是亘古不变的,但随着年纪成长才知人性复杂与黑暗,很多人迷失了儿时的初心,贪官污吏,奸商村霸,谁小时候想过自己会成为那样的人?
老花是周士文他们兄弟里心里的一束光,贪财如周士武都曾卖树叶时不收钱而赠送人,不可谓不受老花的影响,她不想他们深藏心底的最珍贵的回忆是以遗憾愧疚收场,她一定要把老花找回去……
老花敛着眉,被她眼里的坚决闪了闪,怔着脸,任由她扶着自己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起我侄子吃东西,只要他分给我们,我们都会接受,不是贪吃,而是让他懂得分享……
其实老花对周家几兄弟的影响都很大,还记得周士武卖树叶不,看着那家人贫穷,免费赠送了些,虽然第二天的树叶收了钱,但是是足够那家子窝在一起过冬的~
好了,继续宣传作者君另一篇极品婆婆文:
薛花花成了一名乡下极品婆婆,
全家老小等着她发号施令,挣工分,养鸡,喂猪,
等等,77年就要恢复高考了,
她要把儿子孙子培养出来,考清华考北大,
成为社会有用的人才……
第66章 066 生病倒下
男女授受不亲; 黄菁菁此时是顾不得了,他身形瘦弱; 走了这么远的路只怕已是极限; 而且汗流浃背,严重缺水,黄菁菁自己都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天气炙热; 地面窜起股热浪; 豆大的汗珠落下,仿若能听到呲呲呲的沸腾声; 黄菁菁脸色潮红得厉害; 颧骨尤甚; 她不忘抱怨老花,“这么热的天; 知道厉害了吧; 好好待在家里多好; 咱回去; 指不定要中暑。”
老花挣脱了两下; 要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他哪儿知道黄菁菁固执到这个份上,以为找不见自己,她自然而然就回了,却不想跟着自己走了一路,经过那么多岔口; 也没出错,他遮住额头,抬头仰望了眼头顶的太阳,叹息道,“是我添麻烦了。”
来的时候,黄菁菁满心焦急,不知不觉就到了此处,可回去时,面对岔口多出来的路,她束手无策,且这会儿田野里无人,问路也寻不着人,她不由得更为生气,“这下可好了,出来容易回去就难了,知道走哪条路吗?”
两人俱是大汗淋漓,老花顿了顿,毫不迟疑的指着左侧上山的路,“走吧,顺着上山的山路走,一个时辰就到了。”
黄菁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认识路?”
她从镇上回来得早,追着老花出门,起码走了一个半时辰,沿着山头会近些?
老花见她目光透着怀疑,额头的汗珠一行行滴落,快模糊了她的眼,点头道,“记得,曾走过不下十回了。”
黄菁菁想着他到处要饭,夜里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山里树叶茂密,安静清幽,他躲进山里倒没什么不妥,果断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山上走,山里的落叶清扫得干干净净,树木高大,挡住了炎炎烈日,原本热得喘不过气,一进去忽然就凉了下来。
黄菁菁松开他,问道,“还能不能继续走。”
老花脸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好似刚沐浴过,不疾不徐道,“能,往前走一里路的样子有条小溪,我们坐下喝点水再接着赶路。”他嘴唇干裂,衣襟湿濡濡的一片,脸上带着病态的白。
黄菁菁顺着小路往前走,绕过这个山头,便听见潺潺的流水声,于静谧的山林甚是入耳,她面色一喜,配合着老花缓慢地脚步,惊喜道,“还真是有条小溪,只是走热了,可不能立即喝。”黄菁菁小声提醒老花。
溪水约有半米宽,从山上流下,清澈透亮,映着参天大树的影子,幽幽暗暗,清清浅浅,她找了块略平坦的地方,席地而坐,浑身的疲惫蔓延开来,竟有些昏昏欲睡。
她摇了摇头,赶走心头的睡意,有一搭没一搭和老花聊,聊周家,聊几个孩子,聊田地的庄稼,老花沉默惯了,本以为像往回得不到回应,却没料到话匣子打开,老花一言一句回她的话。
二人聊了许久,待周身凉下来,鞠了捧水喝,山间清泉,隐隐有些甜,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精神头好了不少,这才继续往回走,“老二老三干活去了,若是出来寻人,肯定要和我们错过了,老三闷棍子,做事不懂使脑子,老二心思聪慧,有他在,家里约莫乱不了,跟我回去可别乱跑了,你啊,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好人有好报,心安理得受着就是了,至于村里的闲言碎语,你别理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些长舌妇,自己家的不念就爱念别人家的,你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了。”
她把马婆子震慑住了,一时半会村里无人敢说她的坏话,耳根子能清静些时日。
老花体力恢复了些,忽然问道,“你为何非得把我找回去?”
“为了不让他们遗憾。”黄菁菁从善物流答道,“老二中间走了歪路,老三性子憨厚,老大秉性纯良,我不指望他们多出人头地,只盼着他们心底有股火,不至于麻木。。。。。。”
说这话的时候,她回眸打量老花眼,没有丁点过问他私事的意思,“人哪,得往前看,活着总有活着的目的,昨天可能不知道,今天可能不知道,明天可能不知道,有生之年总会知道的。”
他心灰意冷,一心寻死,却机缘巧合碰着他们,何尝不是缘分,老天让他们命不该绝。
老花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半晌移开了眼,“我懂了。”
二人在山林走走停停,黄菁菁话多,一路倒是不觉得沉闷,而且两人运气好,捡着好些能吃的菌子,黄菁菁拿衣衫兜着,脸上浮起了笑,“总算有些收获,栓子他们最爱菌子蛋汤,晚上我给你们弄些。”
老花看了她许久,伸手帮她的忙,被黄菁菁拒绝了,“你看路慢慢走就是了,我兜着走得快。”
树影斑驳,山林鸟语花香,黄菁菁心情好了不少,穿过一片一片树林,待到两棵歪脖子树下,她惊喜异常,指着前边让老花确认,“前边就是稻水村了?”
歪脖子树常见,但这两棵树紧紧挨在一起,树干甚至有交。合的地方,是两棵老树了,村里人觉得是稻水村的标志,便从没砍过它。
老花点了点头,黄菁菁跟打了鸡血似的,朝着山下喊道,“老二,老三。。。。。。”
她的嗓音嘶哑得厉害,但浑厚沙哑,不一会儿就传来激动的回应,再然后,山下小径上陆续跑出一行人,老花看着她,幽深平静的眼底,慢慢荡起了涟漪,活着的人活着总有目的。。。。。。
周士武和周士仁挥着手,二人激动不已,身后跟着刘氏和刘慧梅,再然后是三个孩子,周士仁喉咙滚热,鼻尖发红,“娘,您可算回来,把我和二哥吓死了。”
二人一人扶着黄菁菁,一人扶着老花,慢慢往山下走,“栓子说您找花叔去了,我和三弟沿着找了一路,中午大家回家吃饭歇晌,见不着人,我们怕走远了,便先回了,娘,您没事吧,这么热的天,会不会中暑?”
听着周士武的关心,黄菁菁心头暖洋洋的,“没事,你花叔怕连累咱的名声,他救了我们,总要报答一番,我一路寻着去也没多想,回来时,你花叔认识路,亏得你们没继续找,否则就错过了。”
提及这个,周士武目光陡然阴狠,“马致富胡言乱语,娘您等着,我一定给您出这口恶气。。。。。。”扶着黄菁菁手臂,回眸看老花一眼,“花叔,马致富就是个混账,他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这次不好好收拾他一顿真以为周家没人了。。。。。。”
“收拾他,你有多大的能耐?村里都是明白人,马家一家子什么德行他们还不清楚?你跟老三踏踏实实干活,别和那种人搅一起,昨天娘收拾过他们了,再不老实了再说。”昨日是她站着理,若周士武秋后算账,在村里人看来多少有欺负人的嫌弃,犯不着。
刘氏和刘慧梅走近,二人喊了声娘,黄菁菁朝她们摆手,把兜着的菌子给刘氏,“都回去吧,老三媳妇,文莲婆婆来了没?”
她和韩氏约好晌午后来周家按捏,她找老花去了,不知刘氏给韩氏按捏了没。
刘氏和刘慧梅侧身站进地里,让黄菁菁先走,黄菁菁皱眉,“哪儿那么多讲究,你们在前走着就是了,买了肉回来,放水缸边的吧,天热,别坏了。”
她走得急,也没叮嘱两句,他们若不翻找背篓,那些肉明日就不能带去镇上做席面了。
刘慧梅哎了声,“收拾好的,娘别担心。”
栓子和桃花喊着奶奶花爷爷,黄菁菁回以一个笑,声音软了下来,“奶回来了,都回去啊。”
刘氏兜着菌子,小心翼翼在前边走着,说道,“韩婶子一个人来的,我给她按捏了会儿,钱搁您屋里的。”
韩氏知道黄菁菁的规矩,不等她开口便先给了钱,刘氏把钱全放黄菁菁屋里了,拿捏得来的钱,黄菁菁不会全拿,刘氏没想到,凭着这种手艺能挣钱,而且分家后,她手里前前后后一百多文了,这是她从没想过的。
回到院子,刘慧梅和刘氏去灶房弄饭,中午刘慧梅一个人在,她煮了锅清粥,撒点盐就吃了,黄菁菁和老花累得不轻,她把早上从菜地摘来的菜洗干净,准备切碎了拌着蛋一起炒,黄菁菁却让她们先烧点水,她要洗洗身子。
回到家,浑身放松下来,黄菁菁才感到精疲力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有气无力的让周二他们干活,“不用守着了,该忙什么就忙去,我没事。”
周士武和周士仁没办法,这才下地干活了。
村里没啥秘密,老花不告而别的事儿没多久都传开了,没料到黄菁菁一路追着把人找了回来,不由得让大家对黄菁菁刮目相看,庄户人家,最怕的就是欠人情,而且还是这种偿还不起的人情,换作他们,老花能走可是谢天谢地的事儿,黄菁菁却把人找回来,知恩图报,有血有肉啊,一个寡妇把人情看得这般重,哪是马婆子口中的那种人。
因着这件事,村里人对黄菁菁改变了看法,尤其是老一辈的人,他们辛苦把儿子拉扯大,可不就指望给他们养老的吗,结果儿子大了,心野了,小时候多乖巧懂事的人,大了后有自己的心思了,阳奉阴违,两面三刀。
黄菁菁的做法让他们震撼,对外人尚且知恩图报,何况是对含辛茹苦的父母。
老一辈的训斥孩子时,便喜欢把黄菁菁捎在嘴边,让儿孙们好好做人,别胸襟连个寡妇都比不上。
当然,这些黄菁菁自是不知,她身子乏累,第二天强撑着身体去镇上做席面,在镇上还能维持清醒,回来时就不太好了,睡下后竟起不来了,浑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脑子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