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苞待宠-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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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不是昨儿陛下去看闾姑娘,见她身子好了些,一时龙颜大悦,不小心说漏了嘴,闾姑娘便直嚷着要来,陛下原不答应,可闾姑娘偏生缠得陛下没法子,这不,一大早陛下就让咱家送闾姑娘过来玩儿。”
贤妃道:“怎么不与我们一同来?”
“这……”顺安略为难地笑了笑,“咱家也不知龙心是怎么个想法。”
湛莲状似羞涩道:“是民女从未走过冰,怕在各位娘娘与夫人丢丑,便请求陛下让民女早些过来,不想陛下竟答应了。”
后宫嫔妃还未来,陛下反倒先让一自称民女又神似永乐公主的女子过来了。这究竟是……女眷们不免心中古怪。
良贵妃微微一笑,波澜不惊地道:“既然如此,那便与大伙儿一起玩罢。”
杜谷香走上前,执了湛莲的手,轻轻笑道:“你身子好了?我这些时日想进宫,无奈宫里头总是不许。”
湛莲见挚友喜形于色,心中复杂,她莫不是真将闾芙当作自己了?
豫北王妃也走了过来,不可思议地将湛莲上下打量一番,“像,真像。你长得,与我那小姑子真像。”
杜谷香道:“这位豫北王妃,永乐殿下的大皇嫂。”
湛莲生疏地唤了一声。
邵采珊站在不远处张望,她从未见过永乐殿下,却一直从别人嘴里听闻那位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薄命公主,有自帝都嫁去的贵女,尝羡慕不已地说如果能让她与永乐公主交换,即便替代她去死,她也愿意。
她一直想见见这位传闻中的公主,不想今日居然以这种方式见着了。只是这算怎么回事,天家从哪儿找了一个替身么?一个妹妹替身?
不仅邵采珊心有疑惑,众多女眷皆有疑惑,她们有的上前攀谈,有的狐疑观望。
喜乐公主原是想忍,但终究是忍不住,上前喝道:“你是个什么身份,也敢到这儿来炫耀!”她当永乐替身老老实实待在芙蕖宫也就罢了,还敢跑出来张扬!
喜乐抬手就想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顺安连忙双手抓住五公主的手,“哎哎,喜乐殿下,有话您好好说,好端端地怎地动手来?”
这天家御前的太监大总管,为了一平民女子,连天家的五妹妹都敢阻拦了。这里头文章,可就大了!
“顺安,你放手,皇兄被人蛊惑,你不仅不知道劝阻,反而还助人为虐?”
良贵妃上前打圆场,“喜乐殿下,今儿大家高高兴兴地出来,何必伤了和气?咱们好不容易才能来这冰床玩个新鲜,下回来也不知是何年何昔了,趁着天家还未到,咱们痛痛快快玩一场,才是正经。”
喜乐公主见良贵妃也忍让这小蹄子,更加生气,“本宫气都气饱了,还玩什么,不玩了!”她一挥大袍,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道,“那小贱人不安好心,你们不准理会她。”
湛莲不免抚额,她这五姐,跟小时候真是一个样。
良贵妃笑笑,又唤了众人一回,女眷们这才在奴婢们的服侍下穿戴冰鞋,杜谷香也在鹿皮小靴上套上冰鞋,与湛莲拉着手一块儿走入冰床内。
“郡王妃,您可小心着点儿,别叫闾姑娘与您一块摔倒了。”顺安领着人紧张兮兮地守在边上。
杜谷香与湛莲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她们都想起了往时那会儿,顺安公人也总是这般跟在她们屁股后边跑。
杜谷香看向她,轻轻道:“我知道你是她,天家也知道。”
湛莲注视着好友,张了张嘴,后头有一贵女尖叫走着冰朝她们而来,她们闪躲而过,继而陆续女眷们由岸上婢女们搀扶着滑行而来,她们不再多言,快活当下。
惟有顺安公公在岸上一惊一乍,看见湛莲一摔跤,比自己摔倒了都疼,看见有人朝湛莲而去,便立刻咋咋乎乎,“华罗县主,您小心着点儿,您这体形,撞上了人骨头也断了!”“小郡主,您莫笑,您也差不到哪去……”
湛莲暗地里撇嘴叹气,可不是回到了以前那会儿。
冰床上愈发热闹,有些女眷摔了一跤,便叫嚷着疼不玩了,有些个想玩,但在冰上走了两步就气喘吁吁,湛莲如今身子骨大好,她倒是想法,只是怕自己的伪装露了馅儿,只得依依不舍地上了岸。
最后剩下几个将门里出来的媳妇贵女,她们掌握了窍门,竟到后头玩起花样来,惹来大家的阵阵叫好。这也更让女眷们期待不久后的冰赛。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良贵妃让所有人等收拾了冰鞋,整理了仪容,待在原地准备接驾。
这厢御驾一行已下了车马,明德帝与众臣步行而入,原尚书左史、今新任相国卫英达还在趁机禀报国事,“丹晏使者昨日便回了国,陛下虽赐了丰厚回礼,大胪寺说看他们个个神情沮丧,如丧考妣。”
明德帝冷哼一声。
“陛下,臣听闻丹晏新王多疑记恨,恐怕陛下拒婚之事,定会引起他的不满,微臣怕其存报复之心。”
湛莲已将安晋王妃带着丹晏使者去找她的事儿告知了湛煊,自是稍隐瞒了一些,才不至于叫三哥哥恼怒发兵。
湛煊道:“派人仔细注意丹晏动向,一有不妥,立即回报。”湛煊并不好喜功,他愿天下太平,好好宠他莲花儿,但若有人侵他大梁国威,他也绝不轻易善罢甘休。
卫英达应喏。
湛煊走上石桥,看向底下的冰流,忽而问道:“香江水渠一事,现下如何?”
“臣正欲明日向陛下起禀此事,水利局来信,上疏来年开春,水道一案便可大功告成。”
“哦?”湛煊闻言,脸浮惊喜之色,“来年开春?爱卿莫骗朕。”他原算计着明年年底,功成与否尚不可知。
卫英达笑道:“微臣岂敢欺瞒陛下,那奏折上千真万确是这么说的,微臣听闻水利局招揽了好几个了不得的俊才,恐怕是想出了什么妙计罢。”
“今儿回去,便把水利局的奏折呈上来,朕要过目。”
“是。”
湛炽上前,本欲向湛煊禀冰嬉之事,见兄面露喜色,不由问道:“皇兄因何事欣喜?”
湛煊将水道的事儿说了,湛炽眼前一亮,“若真如所言,那便是大喜事。”
湛煊大笑两声,交待卫英达道:“卫卿,你传朕的旨,若水利局果真能在开春后修建成功,水利局上下,全都重重有赏!”
卫英雄达领旨。
明德帝一行浩浩荡荡走来,良贵妃携众女接驾。皇帝叫了起,后摆手叫众臣退下准备。湛炽领着人有条不紊地往前走去,湛煊与诸女眷往看台上走去。他微笑询问良贵妃与豫北王妃几句,问她们玩得是否尽兴,诸如此类,良贵妃与豫北王妃一一答了,湛煊耐心听完,招手叫了“闾芙”上前。
“闾姑娘,你可顽得好?”湛煊柔声问。
“托陛下的福,民女才会走冰。”湛莲笑嘻嘻道。
“你可不是托了朕的福么?”湛煊意味深长。他分明不想叫她来玩这容易出事儿的嬉戏,却不知怎地就被她撒娇使性给求来了。“可是摔跤了?”
湛莲原想隐瞒,顺安已在一旁如实禀告了,“回陛下话,殿、闾姑娘她统共摔了六跤。”
闻言湛煊脸就板起来了,“怎么摔了这么多跤?身边没有人扶么?”
“闾姑娘她不让人扶,一溜烟地就滑走了,奴才拦也拦不住!”顺安赶紧先撇清了自个儿,以免一会当了背黑锅的。
“小公公!”湛莲龇牙咧嘴,三哥哥不在时就唠叨个没完,三哥哥在时就告状。
湛煊黑着脸道:“你还叫谁?昨儿是怎么应承朕的?万一摔了胳膊腿儿的,够你哭鼻子。”这会儿玩疯了,回去又哼哼唧唧,那白玉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她不心疼他都心疼。
湛莲低头当做没听见。
湛煊气得笑了。
三人在前头旁若无人,一干人在后头听得心惊胆颤。这哪里是陛下与个似永乐公主的女子说话,分明就是与永乐殿下说话!
豫北王妃惊讶不已,低头轻声问走上前来的安晋王妃,“这女子是从哪里来的?”
“是平南王偶尔在乐坊遇上的一个舞娘。”安晋王妃似有不屑。
“舞娘?”豫北王妃皱眉,“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可她偏有这么巧,”另一宗室女在一旁道,“王妃您才回来不知道,陛下将菡萏宫都重新开了给她住,还改了名叫‘芙蕖宫’!”
第83章
明德帝领着众人上了看台,皇帝的金龙宝座位于正中,东西两面成弧状,东面看台隔轻纱,自是为女眷而设。良贵妃领着不敢再窃语的女眷们走入东面看台,入口处有一奴婢打着帘子,待所有人通行后,将厚实的帘子放下。
安晋王很会安排,不过片刻,在白皑皑的冰床八方四面,彩旗手与九支参与冰嬉的队伍已整整齐齐地面帝而列。每支队伍前竖一枝旗帜,上头刺着龙蛇虎等绣像,九支冰嬉与三队彩旗正好凑成十二生肖,领头的正是宗室皇族的蟒龙队伍。
在场所有人等归位,行令官唱喝一击鼓,女眷亦起,朝端会正位的大梁天子下跪,“臣等恭迎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云霄,
明德帝抬臂,“平身。”
顺安唱道:“圣上有旨,众卿平身——”
众臣皆起,一些个着实玩不了冰嬉的老弱臣子徐徐上西面看台,微笑而坐。
一队彩旗手手举彩旗滑入冰床,伴随鼓声时而大喝挥舞彩旗。有一射手手持弓箭置于队伍正中。彩旗队行云流水通过第一道旌门,射手转身射向旌门上悬挂的男儿拳头大的彩球,一击而中。众人道好,彩旗队继续向前,以漩涡状滑向第二道旌门,一行有条不紊,如水流入河,射手过位于卷心的旌门,转身又射,仍中。滑行一段,便是间隔极短的第三旌门与第四旌门,射手穿过第三旌门,迅速拉弓射箭,继而回身,他须在通过第四道旌门前射中第四颗彩球。无奈拉开弓时已过第四道门。
鼓声停。表演既歇。
这便是今次冰嬉的滑道。那射箭者,正是去年的魁首。
“这回比去年更难啊!”
“是啊,应是愈发有趣了。”
大臣们在西面看台品头论足,湛莲坐在东面大开眼界,恨不得将轻纱扯去看个仔细,同时心中暗骂三哥哥,这种好玩的总不叫她来看。
湛煊打了喷嚏。顺安上前关心问道:“陛下,这儿风大,您龙体要紧,奴才给你拿个手炉来?”
湛煊摆摆手,了然道:“这是莲花儿骂朕。”他顿一顿,“去看看她冷不冷。”
“陛下放心,东边的都带了手炉来。”
“那去瞧瞧她手炉还暖不暖和,方才踩了冰雪,也不知她的鞋浸湿了么,若是湿了,赶紧叫她换双靴子。”
顺安领命进了东看台,只见主子心心念念的莲花殿下坐在平南郡王妃的身边,手下盖着彩漆手炉,伸着脖子,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外头。
“闾姑娘,陛下让奴才来问您一声,您的手炉可是暖和的?脚下的鞋是否要换双干爽的?”
内廷大总管进来,自是圣上有口谕。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去,却见顺安公公径直朝了“闾芙”走去,问出这句细心体恤的话来。
谁知那闾芙竟不领情,似打发大公公地道:“我一切都好,多谢陛下恩典。您让一让,挡着我的眼了。”
这顽主儿一见新鲜玩意可不是眼都直了?顺安无奈,叫个奴婢去摸摸湛莲的靴子,看面儿和底儿都没湿,这才作罢。
“小公公,你去帮我把这儿的纱剪了去。我看不仔细。”
“这纱是用来阻风的,哪里能剪?”
顺安怕这小祖宗又出夭蛾子,匆匆往外走,路过良贵妃的金雀椅,他微笑道:“娘娘,您怎地只戴了手筒子,可要奴才拿手炉来?”
良贵妃听着顺道的一句问话,轻轻一笑,“不必,本宫暖和着。”
顺安一笑,躬身告退。
“你叫顺安公公为小公公?”杜谷香问。
“陛下说我应这么叫,我便叫了。”“闾芙”道。
周围竖耳倾听者多,闻言神情各异。湛莲状似随意地扫视众人一圈。
鼓声震天,抽签第一组的羊之旗队与彩旗队交叉进入冰床,如同一条游走的冰龙滑行在冰床上,众人在冰上各显神通,有人单腿,有人转圈,有人跳跃,令得众看客不免连连叫好。偶尔有人摔个大马趴,惹来一阵哈哈大笑。
湛莲看得目不暇接,一双手儿都拍红了。
“真好玩,真好玩。”
“可不是么,只是可惜这么久了,连一个人也没能射中第四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