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汁青梅-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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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梁溯便说:“靠边停吧。”
司机依言停车,随后就打开了中控锁。岑曼正打算开门,突然就听见梁溯说:“你不好奇吗?”
岑曼的手就这样定在了门把上,她扭头看向他,反射性地问:“好奇什么?”
梁溯微乎其微地扯了下唇角,那弧度很小,意味也不明确。
他不出声,岑曼有点犯难,不知道该留下还是下车。幸好没过多久,他就说:“我研究过你上交的报告,虽然很多不足,但我很欣赏你没有用惯性思维去评估和判定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在整个团队里,你是最年轻的一个,既然年轻,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总会把职位高、资历深的老干部强。这就是我提拔你上来的主要原因。”
岑曼始料未及,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梁总的赞赏。”
梁溯终于加大了唇角的弧度,而那笑意变得真切:“你还是喜欢做出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岑曼反应不过来,她看着梁溯,似乎想从他脸上读懂这句话的背后含义。
他也看着岑曼,她不是藏得住情绪的人,那困惑和愕然通通表露无遗。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看来你真的忘记我了……”
今晚这场聚餐有几分谈判协商的性质,因此他们并没有轮番敬酒,而岑曼也只喝了小半杯桑格里亚酒。这种酒是葡萄酒、碳酸水和水果调配而成的,口味清爽,酒精含量不高,她一点醉意也没有。
尽管如此,岑曼还是觉得自己像醉后那般不清醒。梁溯最后那句话深深地困扰着她,她的脑子乱轰轰的,却又想不起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交集。
余修远还不到凌晨就回来了,当时岑曼还躺在床上苦苦思索,房门被轻缓地推开,她便立即扯过薄被装睡。
客房的双人床不大,岑曼总是抱怨他占据大部分的位置,还将她的大熊挤到地板,因而强烈反对他跟自己挤一张床。余修远让她搬到主卧,她不肯,他也不勉强,毕竟他们的作息时间有点偏差,且规矩地同床共枕简直是一项甜蜜的折磨,他又何必这样难为她、也难为自己。
当然,余修远心血来潮时还是会爬上她的床,没有睡意也会逗弄她一下,见惯她在自己面前那飞扬跋扈的小模样,偶尔让她惊慌失措还软声求饶,还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进门的瞬间,余修远便发现那拱起的被窝轻微地动了动,再看看岑曼那僵硬的睡姿,他就猜到这丫头肯定没睡着。他坐到床头,她毫无睁眼的意思,于是就用她的发尾一下一下地扫过她的鼻端。
岑曼自然装不下去,她不耐烦地甩开余修远的手,嚷嚷道:“喂,你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余修远倚在床头那软包睥着她:“明知道我回来了,居然还装睡,做亏心事了?”
她故意别开脸:“我不告诉你!”
余修远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重新转回来:“小李说你今晚不用他接回家,上哪儿疯了?”
他越是想知道,岑曼就越是卖关子:“都说不告诉你了!”
余修远摁住她的肩头,倏地俯下了身,大有逼供的准备:“不说是不是?”
他们靠得那样近,岑曼很轻易地嗅到他身上的烟味和酒气,她无端厌烦,抬起腿就朝他踹过去:“脏死了,离我远点!”
这一脚差点踹到余修远的腿间,岑曼虽然光着丫头子,但那力度还是不容小觑。堪堪地避过以后,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她的名字:“岑曼!”
在他发怒之前,岑曼已经从被窝里逃离。只是,她还躲不远,就被余修远一手拽了回来。看着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就想发笑,但想到他气在头上,她又很识时务地说:“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很快,她又倏地转了语气:“谁让你又跑去花天酒地,美酒在手,美人在怀,风流得不行啊……”
余修远被她气笑了:“恶人先告状!”
岑曼接话:“你敢说你没有吗?”
“没有。”余修远将人摁在怀里,罕见地向她解释,“今晚跟几个俄国佬吃饭,他们的酒量一个比一个好,差点把我跟欧阳搁到在桌上。”
岑曼从他怀里仰起头来,追问:“他们就是那个环保项目的合作伙伴吗?”
余修远点头:“他们是很厉害的技术人才,这个项目能不能顺利开展,他们的态度很关键。”
岑曼轻轻地说:“哦。”
这点反应不能让余修远满意,他垂眼看着她:“我说完了,换你说了,今晚干嘛去了?”
岑曼转了下眼珠,笑嘻嘻地说:“我跟你一样,也去花天酒地啦!”
不过半秒,余修远就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他的脸色倏地一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单看余修远这反应,岑曼就知道他想多了,她连忙解释,同时向他强调,这不过是一顿很规矩的交际应酬。
听了岑曼的话,余修远的脸色虽然好转,但却没有作声。
岑曼打量了他两眼,说:“担心我吃亏啊?”
余修远看了看她,继续沉默。
她接着说:“在那种场合,男人多喝两杯就会兽变,你以前也没少占其他女孩子便宜吧?”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脑袋里头到底有没有装东西?”
岑曼自然看出他的不快,被人这样怀疑和揣测,任谁也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于是抱着他的腰撒娇:“有啊,装的全是你。”
余修远微微怔了下,随后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
她以为余修远会很开心,没想到他是这样一副表情,她有点失望,问他:“怎么啦?”
第32章 近在咫尺(二)
这丫头早被惯得无法无天,做事鲜少顾虑后果,甚至还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劲儿。余修远正打算借此批评教育她一番,不料岑曼以为他对她的怀疑而耿耿于怀,突然来了一句戳中心坎的情话,他差点就方寸大乱,连那满腹道理也抛到九霄云外。
就在岑曼开始心慌的时候,她才听见余修远说:“明知道这种场合复杂还不拒绝,我看你的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连浆糊都没装!”
这下换岑曼发怔了,原来他们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亏她还存着那样的心思讨他高兴,结果余修远不仅不解风情,还继续为她陪梁溯去饭局而较真。她脸皮薄,得到这样的回应面子就挂不住,于是背对着他缩进了被窝:“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就算有我也清空算了!”
说罢,岑曼就将薄被拉到头顶,完完全全地将自己藏在里头。
当余修远伸手扯开薄被时,岑曼奋力拉锯,只是她那点力气不可能抵过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最终还是让他得逞了。
将薄被扔到床角以后,余修远重新将她拽到自己怀里,等她挣够了,他很认真地说:“下次不要随便跟别人去什么饭局了,要是出了什么状况,谁也帮不了你。”
岑曼反驳:“又不是我主动要去的,领导让我去,我能不去吗?我要是拒绝,领导一个不高兴把我解雇了,谁给我发薪水?谁养活我啊?”
余修远不假思索就说:“我养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十分坚定,细听还有几分承诺的意味。岑曼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她说:“谁要你养了?我又不是你的宠物狗!”
他倒是笑了:“你当然不是我的宠物狗……”
这笑容有几分怪异,岑曼追问:“那我是你的什么?”
余修远偏偏不告诉她,他说:“你觉得呢?”
她倨傲地别过脸:“不说就算!”
余修远就喜欢看她好奇不已,却又故意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逗了她片刻,他才收起玩心,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喜欢现在的工作,但工作归工作,你也得多注意一点。饭局应酬不是你的分内事,你能推就推,记住没有?”
岑曼知道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她没有再顶嘴,只说:“只要在职场上混,这种场合总是少不了的,这些你比我更清楚吧?”
这话倒是在情在理的,余修远无法否认。他沉吟了下,说:“总之你别让自己吃亏。要是有人以权谋私、强迫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甚至对你动手动脚,你马上翻脸就是了。”
像是听了一个荒诞的笑话,岑曼一拳捶过去:“开什么玩笑,那我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余修远理所当然地说:“怕什么,有我呢。”
“你有这么本事吗?”岑曼略带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但她脸上却笑意满满。
他说:“确实没什么本事,但护着你那点能耐,我还是有的。”
岑曼被他抱得很紧,他偏着脑袋对着她耳朵吹气,那样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她芳心乱跳。她不想在他面前泄露自己的情绪,于是就掰开腰间的大手:“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想这么多做什么?不说了,我要睡觉!”
余修远很快缠了上去,他不怀好意地说:“一起?”
“不要!”岑曼斩钉截铁地拒绝。
一声沉沉的低笑传入岑曼耳中,紧接着她就听见余修远用暧昧的腔调说:“你的脑袋不是只装着我吗?我们睡一起你就不用想我想得那么辛苦了……”
这个平凡的晚上最终在他们的嬉笑吵闹中落下了帷幕。
在斐州这段日子,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渗进了彼此的生活,岑曼有时候会觉得,两个人的生活,确实比一个人的要丰富多彩。
余修远虽然是一个工作狂,但他在生活上却是一个颇为懒惰的男人。不过,他虽不爱下厨,却从来不会让她受饥挨饿;他虽不爱收拾,却经常教她整理文件和档案;他虽不爱做家务,却很喜欢陪着她一起洗碗打扫……
尽管如此,在这小日子里头,还是有很多不和谐的时刻。对于他们来说,那些无可避免的不吵闹,早已成为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情趣调剂。
只是,正当岑曼开始习惯有他的生活时,余修远却给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今晚余修远回来得特别早,岑曼连晚饭也还没做,看见他进门就问:“今天这么闲?”
余修远简单地“嗯”了声,接着一边解领带一边朝她走过去:“别做饭了。”
岑曼下意识盯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防备:“不做饭,那做什么……”
听着她那古怪的语气,余修远困惑了半秒,而后便明白过来。这么平常的举动也让她联想到那个档子的事情,真不知道是她的戒备心强,还是他的调戏让她精神紧张,时常草木皆兵。
“我发现你的思想挺……”看见岑曼死死地瞪着自己,余修远把那个不太好的形容词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岑曼哼了一声:“你想说的是粗俗吧?”
余修远摇头,他很老实地说:“是龌龊。”
岑曼有点恼,她张牙舞爪地朝余修远扑过去,一下子没注意放在料理台的水晶果盘,结果就把它甩到了地板。
随着沉闷的响声,水晶果盘便不复原样。岑曼穿着一条及膝的西裙,膝盖以下的地方无遮无掩的,差点就被飞溅起来的尖锐小碎片划到。
岑曼刚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居然掐着她的腰,像抱孩子一般将她挪到安全地带。
余修远没有搭理地上的碎片,他板着脸看着岑曼:“真是少看一眼都出事,你这样毛躁,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边……”
初时岑曼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责备上,但很快,她又察觉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她倏地抬头,很意外地问:“你要去哪里?”
将扫把拿来,余修远动手把地上的狼藉清理,同时告诉岑曼:“参观俄国佬的研究中心,还要跟那边的专家开研讨会,我可能有小半个月不在斐州。”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岑曼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拉长着调子错愕地“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这个行程同样在余修远的意料之外,当初他把岑曼带来斐州,就没想过要把她丢下。这里不比霜江,岑曼的亲友几乎都不在这座城市,余修远原本就担心她不能照顾自己,现在看来,别说照顾自己,若不给自己制造灾难已经很不错了。
岑曼到客厅拿来一叠报纸给余修远,余修远接过,然后半蹲下来处理残渣。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触碰声响起。岑曼有点失措,她失神地看着余修远用报纸一层一层地将碎片包裹起来,直至余修远发话,她才回过神来。
“走吧,今晚到外面吃饭吧。”
余修远没有开车,他们便散着步到附近的馆子解决了晚餐。岑曼默默地走在他身旁,他牵起她的手,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指:“不高兴?”
岑曼故作轻松地说:“怎么会?你不在我就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