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up主又在秀恩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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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别扭了很久,洛云川被沈澄叫醒了。他醒过来,见白日彻底降临,四周万物受光明恩泽,夜寒融作晨露,空气渐渐回暖。洛云川乖乖跟在沈澄身后,哈欠连天,心想着还有一节早自习能睡,没有什么比置身于念经般的早读声中更催眠了。
为了节省时间,沈澄向来是掐着点去教室。一般情况下,走到教室后离早读开始只剩下五分钟,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但今天,教室里却没几个人,老师还没有来,同学们不知为何都挤在走廊。很多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沈澄依稀听到洛云川的名字。
洛云川出现后,那些议论声就像煮沸了的水,剧烈到冒泡了。意义不明的视线落在洛云川身上,与此同时身体远远避开,仿佛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被这样的目光打量,洛云川升起一股烦躁。他瞪了眼离得最近的几个人,那几个人脸色一下惨白,宛若受惊的兔子蹬腿儿蹿进教室。
洛云川:“……”不是吧,这么胆小的?
他走上前几步,人群唰啦啦一下散开,谁也不想和他多接触。瞬间,洛云川的身旁就只剩下淡定的沈澄。
人群散开一部分后沈澄这才注意到,走廊的墙上被贴了十几张照片。照片A4纸大小,密密麻麻张贴在一起。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相同的人,洛云川。
比现在更稚嫩一点的洛云川,一头标志性的嚣张白发,脸上却是沈澄陌生的表情。所有照片里的洛云川,都是一副冷漠、阴沉的表情。有的照片里,他手中拿着钝器,脚边蜷缩几个流血的人。有的照片里,他赤手空拳,一脸漠然地将人踩在脚下。而那些被他打得头破血流的人,有的看起来像小混混儿,有的却是普通学生。
高清照片就像是什么不容辩驳的罪证,一一陈列人前。洛云川感觉自己手脚变得冰冷,他茫然四顾,然而视线所及之处人人避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然而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心中的狂躁就像干草上燃起的火,越烧越旺,洛云川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和照片上的他一模一样。
事情突然变得糟糕了,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
没有人能逃避过去,哪怕到了新的环境,遇见新的人,旧日仍会如影随形。在慌乱中心灰意冷地认识到这一点,洛云川一直上扬的唇角落回原位,他抿住嘴唇,慢慢、慢慢变回照片里那个人。
突然,前方响起刺啦一声。
沈澄走上前,撕下一张照片,干脆利落,就像随手拂落桌上落下的尘埃。他在洛云川惊怔的目光中,一张张撕下墙上照片。
“沈同学?”人群里有人诧异道:“你在干什么?”
“打扫卫生。”沈澄手下动作不停,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道:“公共区域不能张贴东西,今天我值日。”
“另外,纪委。”沈澄提醒道:“早读快开始了。”
“啊!对哦!”闻言,纪委才反应过来他的职责,一会儿老师来了见大家挤在这儿,肯定先教训他:“都回去早读,快!别挤在这儿了!”
看热闹的人,指责的人,鄙夷的人都走了。走廊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沈澄和洛云川。等沈澄清理完照片,一回头,就见洛云川像个木头人一般,站在他身后,眼巴巴看着他。
宛若一匹被群体抛弃的孤狼,傻愣愣又可怜兮兮。哪有半分照片里的凶狠,沈澄都要怀疑洛云川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沈澄道。
顶着一头白毛的脑袋点了点,然而洛云川没有开口,因为他没想好怎么说,于是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脚。
“走吧。”罕见地,沈澄主动拽住洛云川的袖子,牵着他往教室走,道:“先回去上课。”
目光落在沈澄拽住他袖子的手上,洛云川乖顺地任由沈澄牵引着。他们走过一扇窗前,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铺下一块大大的方形,沈澄牵着他,一步踏入那片光海里,阴影被光隔绝,被他们渐渐甩在身后。
那股蹿起的冷寒消散了,沈澄没有看到的是,他身后的人慢慢放松下来,嘴唇不再抿紧。洛云川默默凝视沈澄的背部,脑海里还回现着这个人面无表情撕下照片的样子,突然翻手反握住沈澄的手腕。
沈澄瘦瘦的,手腕也比一般男孩子细一点。但当洛云川的手指贴附于沈澄的手腕时,却感觉一切恰到好处。
第7章 周而复始
周四早上学校领导和各级班主任、年级主任都会召开例会,讨论各项任务进程,做定期的汇报工作。这次会议结束后,因为有问题要单独询问校长,六班班主任林老师特意留到最后。
五中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哪怕西装革履也遮掩不住他的悠闲懒散。实在难以想象,这个梳一头随意发型,面上总挂着亲切和善的笑意,明明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却活出一股退休老年气质的人就是校长。
“校长先生,请稍等一下。”林老师眼疾嘴快地叫住开完会就想开溜的领导,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沓资料,道:“我们班有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学生,叫洛云川。关于他,我有些疑问想请教校长。”
没能成功开溜,校长脸上闪过一丝可惜,笑呵呵接过资料。资料上记录着洛云川初中时期的档案事迹,粗略地一眼扫过几乎没几个好词儿。打架斗殴、逃课、不守校规、不敬师长,一个初中生能做到的坏事基本做全了。
看完,校长郑重地拍了拍林老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是个有过去的学生,他的未来现在掌握在你手上。小林啊,你肩上责任重大。”
“……”不要一言不合突然扣锅好嘛,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当冤大头的,林老师面无表情地道:“校长,我想问的是,如此劣迹斑斑的学生,到底怎么进入五中的?”
放下资料,校长负手走到窗边,目光深沉地眺望远方。林老师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一座正在施工的大楼。
“看到那栋楼没?”校长道。
林老师心中涌上不好的感觉:“你不要告诉我,那栋新办公楼是洛家出钱盖的。”
然而校长沉痛的表情印证了林老师的猜想。
“所以啊,为了你们自己将来舒适的办公环境,现在可不得吃点苦头嘛。”校长笑眯眯道:“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天上掉馅饼儿啊。我还记得,新办公楼刚开始建的时候,你们老师们可开心了。”
林老师一时哑口无言。她组织了下语言,皱眉道:“您这么说,也只不过更加深入的证明了洛云川很难管教。”更惨的是,楼都已经开始盖了,现在也没办法让人退学。想必洛云川心里很清楚这点,才更加有恃无恐。
“不说别的。就目前而言,他的那头白发就够让人头疼了。这是公然藐视纪律规定,对着他那头明晃晃的白发,您要我怎么有脸要求别的学生遵守规则?这不是差别对待吗。”
校长脸上微笑的表情就像是糊上去的墙纸,仿佛在说‘真讨厌啊林老师,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不过是一个只会发号施令的领导啊。’
脑袋壳疼,林老师叹气道:“那您至少有洛云川父母的联系方式吧,那家伙儿只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比起和洛云川打交道,还是问校长效率高一些。
“那个啊。”校长的微笑淡了几分,道:“我可以给你,但实在没什么用。”
按照林老师的经验,对付洛云川这类学生,单靠老师是没办法的,必须是老师和家长双管齐下内外兼修,才能把他的棱角磨没了。从校长那里拿到洛云川父母的联系方式,回到办公室后,林老师立刻拨了洛斐的电话。
“你好。”
电话对面传来冷淡的男音,光听声音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商务气息。惯于和家长打交道的林老师难得局促了一下,有点慌乱地道:“先生你好,我是洛云川的班主任老师,我姓林……”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截断她的下文。
“如果是学校的事情,麻烦你去联系我夫人何琴,她的电话是……”
“我有她的电话。”
“那好,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说完,电话已经变成忙音。
林老师盯着还没到一分钟的通话记录,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腹诽了几句,又拨了洛云川的母亲,何琴的电话。
这次直接没能打通。
三十分钟后,林老师又拨了一次,就在她以为还是打不通时,电话被接听了。
“你好。”
干练的女声从话筒传来,一并传输过来的,还有吵杂的背景音,仿佛置身于繁忙的写字楼。
林老师不由加快了语速,道:“你好,我是洛云川的班主任,我姓林……”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这些事情你能不能和孩子的父亲谈?我给你他的电话……”
“不用了!我比你更忙!”一股无名火直接冲上脑门儿,林老师冲动之下,先一步狠狠挂了电话。
“什么家长啊这是!”林老师拿纸充作风扇扇风,只觉现在气得发热。学生的行为异常大多事出有因,有的是在学校遭遇校园暴力,有的是出于家庭因素的影响。
在没联系洛云川父母前,林老师对洛云川深感苦手。但两通电话后,她想,她已经大概摸到问题的核心了。再度审视一遍洛云川的初中事迹,处处可见乖戾嚣张,但从某一方面来说,就像是在刻意引起注意、不断制造大动静博取关注的小孩儿。
林老师苦笑:“知道了问题核心后,反而更加束手无策啊。”
洛云川的家长显然已经漠然到用钱来摆平一切问题的程度。现在,他们通过出资盖办公楼来解决孩子的教育问题,打算用钱给洛云川铺好路,有吃有喝有学上,将来也不用愁工作问题,这孩子就算养活了。至于他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内心有什么想法,相对而言反倒无关紧要。
“有些家长把孩子作为延续自己梦想的存在,会把当初未能达到的期望施加在孩子身上。但洛云川的家长现在是把重心放在自己的事业,如何实现自我期望上面,对自己的孩子反倒没什么要求。”林老师思索着,喃喃道:“究其根本,要么是完全不懂得如何与孩子相处,要么……对自己的孩子缺乏爱。”
染白头发、奇装异服、沉迷游戏,其实都是想被家长管教,学校、老师的看法对洛云川来说根本不重要。
想管他的他不在意,他想被管的不在意他。
“难啊!!!”林老师不由哀嚎一声。
“小林……你怎么了。”
林老师抬起头,却见年级主任苏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这位全校女老师的梦中情人,温文尔雅的一年级年级主任看着她,眼中透出点疑惑。
想象了下刚才自己张着嘴嗷嗷叫的蠢样,外表严肃内心戏多的班主任老师尴尬得耳朵尖儿冒烟。她咳了两声,岔开话题道:“苏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刚才会上校长不是说每个年级要出两个学生代表去拍学校宣传册吗。”苏老师道:“我看了一年级新生的资料,觉得你们六班的沈澄同学和一班的徐萌同学十分合适。一班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你看,你这边能不能让沈澄同学在早自习结束后来办公室一趟。”
“好的。”
一整节早读,洛云川都神思不属。往常早自习他都是在梦里度过的,不知是不是这回太清醒,洛云川觉得这节早自习格外难熬。
朗朗读书声中,沈澄却在抄写单词。手写可以帮助集中注意力,尤其是顶着同桌灼热的目光时。
如果沈澄会读心术,怕是会彻底身陷于洛云川纠结的心思中去。
他会害怕吗?怎么可能,小竹竿儿胆子贼大,实在想象不出那张冷淡的脸上泛出恐慌。
那,他会无动于衷吗,洛云川希望最好是这样,他才没有渴望什么理解啊、认同啊之类的情感,只要沈澄听完了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洛云川就心满意足了。
那,他会厌恶吗。思绪触摸到这种可能,就像是被灼热的火焰烫了一下,快速缩了回去,不肯再深入。
洛云川撑着下巴,侧着身子明目张胆地注视沈澄。
抄完三页白纸,洛云川的视线还黏在身上。没办法了,再抄下去毫无意义,沈澄开始读英语。
也许是因为离得近的缘故,略显清冷的声线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嗡嗡声中格外突出,也最为好听。
他的发音很标准,而且不同于英语听力里毫无感情的朗读。洛云川听着,心里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那些想法就像初春细雨滴落在清澈池塘,于心湖激起圈圈涟漪。他想听沈澄念英文诗,又想听沈澄朗诵文言文,他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