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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蜃影-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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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把所有的阴气都吸出来景丞就会没事,”叶潜收好自己的提灯,轻声说,“可是时间不够,他们还剩下两天的时间就必须前往轮回边境,景丞体内的阴气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完全吸完。”

    病房里的人都没回话,角落里的女鬼也安静下来似的,叶潜想了想,又说:“不过景丞的体质很特殊,那些阴气不用完全排出来也说不定。”

    “他的体质?”宴尘远仔细想了想,“什么体质?我没发现过他体质有多特殊。”

    “他应该没和你说过吧,不过那阵子也没时间去聊他自己的事儿,那阵子大家都在忙着研究孟然的问题……他的体质,是我发现的。”叶潜伸手到孟然怀里摸了摸,手指勾出一条红绳,上面挂着陆桓意之前画的符,黄纸已经有些发黑。

    叶潜伸手到灯的后方摸了摸,摸出一小块,半截小指指甲盖还要小的一小块玻璃碎片,轻轻放在黄纸上方,黄纸上的黑气被吸走,叶潜又把黄纸打开,换了黄纸里头的玻璃碎片后把符咒和红绳放回了孟然怀里。

    玻璃碎片能够替孟然吸走一部分阴气,让他的封印更加稳固,这是陆桓意提出来的法子。

    “你们既然领养了孟然,就应该知道,他们小时候生活在什么地方,”叶潜说,“知道他们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么?”

    “……知道,”宴尘远艰难地点点头,“当年研究所的案子是我负责的。”

    “难怪,”叶潜说,“那你们应该也知道,他们小时候被注射过一种药物,试图改变他们的体质……景丞是那些孩子里,最合适的实验品。”

    “那些被注射了药物的孩子都变成了怪物,唯独景丞没有变,”叶潜说,“他的体质就像这盏灯一样,会吸纳所有放到身前的秽物。”

    “什么叫……”萧渡水有点儿没听明白,“吸纳?”

    “普通人注射药物会变成怪物,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那些所谓药物中提取的阴气,从而变异,而景丞的体质刚好可以将阴气融合进自己的身体里,”叶潜说着,把景丞的符咒摸出来,也给他换了一块玻璃,“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可是他身体里的确有怪物。”萧渡水说。

    “他身体里的怪物还没成型,不如说……按照我的猜想,怪物根本成不了型,那些怪物会在他身体里慢慢消化,被他吸纳,”叶潜把符咒塞回京城怀里,看着病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只是这次阴气入体得太突然,未成型的怪物被唤醒了而已。”

    “那要按你这么说,景丞不可能因为阴气入体受伤?”萧渡水问。

    “是啊,”叶潜说,“大概是这样吧。”

    “但是世间万物都拥有一个相对性,”旁边听了很久的陆柯词突然插了句话,“他能吸纳阴气,阴气无法从内部伤害他,他的身体却因此变得脆弱。”

    “所以还是尽快把阴气排出来更好,”宴尘远叹了口气,“再怎么样这玩意儿也是个祸害。”

    叶潜抿了下唇,哦了声。

    树林之上的天空依旧是昏暗的。

    纸烛被打得到处都是,沾在怪物们的尸体上,被蹭在各种各样的地方。

    孟然在棺材旁边抓住一只怪物,扭头看了看四周,对景丞说:“最后一只。”

    “嗯,”景丞掐死了手里那只怪物,看着孟然,“弄死吧。”

    孟然看了景丞两眼,抿抿唇一抬手用力将怪物摁倒在地,手下刚要用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响,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一轻,紧接着只感觉自己被谁搂进了怀里。

    “干什么?”孟然推开景丞,还要说什么时脸侧一凉,那红衣女鬼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冰冷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不等他有下一个反应,景丞又一次一把把他拉进了怀里护着,一脚踩住旁边那个试图逃跑的怪物。

    “弄死他!”景丞低吼一声。

    不知道他在急躁什么。

    孟然愣了会儿,下意识地跟着他说的做,黑雾吞没掉怪物,整个幻境逐渐崩塌。

    景丞竟然是真的和他进入了同一个幻境中?

    孟然怔愣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倦意袭来,意识仿佛是断电那样一瞬间抽离,景丞将他揽进怀里,视线在锁在那个女鬼身上。

    女鬼一手护着小腹,眼睛死死盯着孟然,她没有要杀害孟然的意思,至少此时此刻没有,方才都那样贴近孟然,在孟然和景丞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也没有动手。

    她到底要做什么?

    景丞警惕地瞪着那个女鬼,倦意却在这时候袭来,他强撑着回忆起自己的那个梦,结合起此时女鬼捂着自己小腹的动作……

    那个诡异的猜想在他心底逐渐扩散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正文 久候

    许多的事物需要在见证以及收集够足够多的证据之后,才能把那些东西串成一条线来看。

    为什么女鬼的存在会影响到孟然?

    为什么女鬼多次出现在孟然身边却没有一次伤害,正儿八经的想要他命的伤害,一次也没有过。

    起初可以怀疑她是轮回边境的人,是来带孟然回去成为关卡,成为鬼之子的容器的,但炙停说过,这个红裙子的女鬼是唯三没有被幻境压制住的人,她不应该被轮回边境操控。

    那么她要带孟然走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景丞一下子瞪开了眼睛,想翻身起来时肩膀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倒回了床上,叶潜冲过来一把把他按住,快速说:“别动,你身上还有伤,还记得么?”

    “记得,”景丞瞪着他,转头往四处看了看,直到看见孟然就在隔壁后才松了口气,“我们……”

    “孟然突然陷入幻境之后你也晕了过去,”叶潜给他解释,“现在在医院里,我们正在想办法给你排除阴气,孟然那边……我们没有办法。”

    “先别管我,”景丞打开叶潜的手,强撑着坐了起来,“我有个……很诡异的猜测,可能有点儿离谱,但是……如果这么一想的话,孟然身上的谜题就能打开一些了。”

    “什么?”其余几个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景丞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要醒来样子的孟然,抿抿唇,低声说:“我和他虽然是在研究院一块儿长大的,但是小时候的记忆终究会变得模糊,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不记得孟然是怎么来研究院的。”

    “你只大了他一岁,不记得也很正常,”萧渡水低声说完这句,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孟然的身世问题?”

    “对,”景丞点点头,“研究所里的孩子基本都是孤儿,是被捡回来的,没有父母死了也没有人发现的孩子,我一开始以为孟然也是这样……”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萧渡水:“你们领养他的时候查到过什么吗?”

    “没有,我们和你一样,以为他是被捡回来的。”宴尘远立刻说。

    “对,问题就在这里,”景丞咽了口口水,“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被捡回来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萧渡水问。

    “这是我的猜想,”景丞说,“实际上,从我开始第二轮闯关开始就一直在看见这个女鬼。”他抬手指了下角落里被裹在藤蔓里,已经毫无声响的女人,“第二轮第一关开始,我就看见过她。”

    第一关开始,他们所有人都昏迷在公交车上。

    景丞是最后一个登上公交车的,也是最后昏迷的,他俯身在孟然额上落下一吻时分明看见了,车窗外有一个女鬼的影子,孤寂地站在远处,不得靠近,像一棵树一样站立在那里。

    “在接下来的关卡里,甚至是现实里,我一直在看见她,”景丞指着女鬼,“她的目的是孟然,这能确定,但在她打伤我,将阴气注入我体内后,我突然做了一个和她有关的梦。”

    没有人应答,他们的心都随着景丞的话而提了起来,等着他的下一句。

    “我梦见她怀孕之后走在轮回边境关卡一样的地方里……一直走着,想要离开关卡,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景丞说,“那时候她穿的就是红裙子。”

    “可是她的肚子里现在没有鬼胎,”叶潜说完这句后突然顿了下,“你的意思是,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或许是在临死前,孩子生出来了,”景丞说着,看了一眼孟然,“炙停曾经说过,轮回边境没有彻底压制住她,那么我们能不能做一个猜想。”

    “她能穿梭在现实世界和轮回边境里,而在她将自己的孩子生出来之后,她把孩子送回了现实世界,孩子被研究院的人捡到,养大,最后……成为了孟然。”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差不多就能够解释了。

    女鬼被留在那个地方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被轮回边境看中了体质和命格,身体里早就被养起了鬼之子那样的怪物,所以生出来的孟然身体里会有那种黑雾,在经过研究院药物的刺激后,孟然被激发出那种黑雾并且熟练操纵。

    再后来,孟然进入轮回边境,受到第二次刺激,身体里被埋下怪物,身体里的黑雾才能够袭击活人,他才成为了鬼之子的容器。

    “可是如果这么说的话,她到底是不是给孟然种下鬼种的人?”叶潜强压下心底的震惊,试图按照景丞的思路走,“她是孟然的……妈妈,怎么会在关卡里害自己的孩子?”

    “有没有那种可能,”宴尘远皱起眉说,“她无法被关卡压制住,就像孟然一样,所以轮回边境一开始种下鬼种的……是她。”

    叶潜猛然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那份身体检查报告里,孟然五岁前脑部就有阴气结块状物体。

    “但是她在轮回边境生下了孟然,有两种可能,第一,鬼种遗传或者分裂到孟然身体里了,”宴尘远看着孟然的脸,低声说,“第二,在他出生的时候,轮回边境为了压迫他的妈妈,直接把鬼种种到了他的脑子里。”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的话,孟然……”萧渡水顿了会儿,声音突然变小了,“孟然不就没救了吗?”

    几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原本的计划里,只需要找到那个种下鬼种的鬼就能解决一切,现如今的推断让他们的敌人变成了整个轮回边境……不管孟然身体里蕴藏了多大的能量,他始终是受控于轮回边境的,他又拿什么去跟轮回边境斗?

    窗外忽然落下一场雨,世间万物被冲洗,雨滴沾上灰尘,和泥水流向远方,天空是阴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层灰雾似的暗,这座城市开了春之后迫不及待进入雨季,雨声听得人烦躁。

    孟然是被天边隐隐传来,又突然炸开雷声吵醒的,眼睛慢慢睁开,病房里留着一盏灯,病床旁边趴着一个人,不能根据他的头顶判断是谁,但能判断这个人没秃。

    孟然回忆了一下自己睡着前发生了什么,幻境里的记忆还很清晰,而自己睡着前……似乎是陆柯词在安抚自己的什么封印?

    下次不能让他弄了。

    太奇怪了,有绿光就算了,还往人太阳穴上按,按一下直接睡着,这让孟然产生了一点点防备感。

    他有点儿想上厕所,刚一动,趴在床边的人就坐直了,看着他:“醒了?”

    “嗯。”孟然点点头,看着萧渡水。

    “景丞和宴尘远去吃宵夜了,这会儿挺晚的,”萧渡水说,“你饿么,我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多带一份。”

    “有点儿,”孟然说,“多带一点儿。”

    “好。”萧渡水点点头,就当着孟然的面开始打电话。

    屋外还在下雨,不知道他们去哪吃宵夜了,反正回来的时候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股寒冷的水汽,手里拎着的烧烤倒是没湿,用锡纸裹得好好儿的。

    旁边就有小桌子,摆上后可以直接开始吃,萧渡水和孟然坐在桌子两边,宴尘远和景丞和坐了过来。

    “干嘛啊你俩,没吃饱么?”萧渡水看着宴尘远。

    “这病房就这么大点儿地儿,”宴尘远啧了声,“挨着你们坐一下怎么了,收费啊?”

    萧渡水没说话,从签子上拨了一块鸡翅下来塞在了宴尘远嘴里:“闭嘴。”

    病房里还有一股弥留的阴气,很淡,几乎没有了,但孟然还是能感受到,并且很不舒服。

    可此时此刻没有人再提及关卡、阴气、鬼怪,就好像他们一家四口是出来春游的一样惬意,这幅场景很怪,却又意外地和谐……

    “我的生日是几号?”孟然忽然问了句。

    “七月九。”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一句。

    “这里是现实,”景丞笑着拍拍他,“不要慌。”

    孟然看了眼他还缠着纱布,完全不能动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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