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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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砸光了东西还不解气,涂的红艳的唇瓣张张合合全是歇斯底里的话语,全然不见一个女人该有的娇羞和含蓄。
“你别忘了,是谁给你的这一切!是谁让你走到如今这一步!你难道还想过曾经那种日子吗?”
提到曾经的日子,男人的面庞出现一瞬间的扭曲,他两颊肌肉不断抖动,肩膀剧烈的起伏,沉重的呼吸从他鼻息间传出,咬牙切齿道:“没忘。”
“没忘?”
女人上前一步,狠狠拽过男人的衣领,迫使他低头面向自己,咄咄逼人的目光几乎将男人射穿。
“我看你是忘了!不然最近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提起那个恶心的老太婆!”
男人嘴唇蠕动,低低的呢喃:“她不恶心。”
“什么?”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的反问。
男人突然爆发,猛地扯开女人拽紧自己衣领的手,歇斯底里的大喊:“她不恶心!她不恶心!她不恶心!”
陡然被推开的女人踉跄着站稳,扶开挡脸的头发,不敢置信的望向男人,尖锐的嗓音几乎穿透屋顶:“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你现在突然伪善起来了?你以前干什么去了!”
女人句句紧逼,直击内心的话语让男人突然禁声,他颓然的跪了下去,蜷缩在地上,宽阔的肩膀颤抖起来,声声哽咽从被双手捂紧的唇边溢出。
女人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半响,她似乎还是有些不忍,慢慢走过去席地坐在男人身边,伸手搂过男人的手臂,小鸟依然的靠过去,脸上的癫狂尽褪,柔声说道:“你别再想她了,你已经做出选择,不能反悔,想要跟我在一起,想要继续现在的生活,你只能是郭清,郭家的儿子,郭清。”
男人双手从脸上拿了下来,俊逸的脸庞涕泗横流,他伸手紧紧将女人抱进怀里,哽咽的像个小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
长海医院真的没有孔医生,确切的说,长海医院从来都没有过孔大海这个人,无论是在长海医院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医生,还是新来的小护士,没有人知道孔大海的存在。
在第二天,张至白和汤元兴冲冲的跑去了长海医院后,带回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张志白点燃一根烟默默的抽着,鱼余厌恶的使劲往一边躲,最后干脆整个人缩到了段戈的背后才算消停了些。而汤元似乎对烟草的味道极为熟悉,坐在张至白旁边适应良好,甚至企图从张至白的烟盒子里抽出一只来试试,却被张至白眼疾手快的一巴掌拍在手背,毫不留情的力道拍的汤元手背通红,汤元这才放弃了拿一根烟来试试的可能。鱼余窝在段戈背后,一双眼睛从段戈肩窝处往外看,他十分佩服汤元能够面瘫着一张脸做出这一切,甚至在被张至白一巴掌拍开时,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张至白喷了口烟,说道:“你确定你说的那个老人她没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
鱼余把自己的鼻子嘴巴都压在段戈的肩膀,瓮声瓮气的说道:“没有,绝对不可能,我跟她聊了那么久,她很正常。”
“或者是她骗了你。”
鱼余沉吟片刻,答道:“她也许在某些事情上骗了我,但是她找孔大海,应该是真的。”毕竟当时老人卑微而又祈求的模样,让他很难忘怀。
张至白烦躁的将烟头怼进烟灰缸里使劲碾了碾:“那么这个人难道藏起来了不成?藏在医院里?整个医院的人都在说谎吗?还是他早就离开了?”
第43章 回到陌城43
“所以你放弃继续查了吗?”鱼余询问。
张至白又点燃了一根烟,半眯的眼眸定格在眼前明灭的烟火上。
“查!怎么不查!我说过;只要真有这个人的存在;就不怕查不出来。汤元,你去查查鱼余说的老人;我回局里去找个人帮忙。”
两个人来去匆匆,他们一走,鱼余立刻从段戈后背钻出来跑到阳台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来,鱼余几个深呼吸;觉得可算是活过来了。
“这么讨厌烟味?”段戈跟过来站在鱼余身后,手指抬起,指尖凌空描摹过鱼余颈后的线条;下陷的腰窝和挺翘的臀线。
“嗯;很讨厌。”
“鱼余哥。”段戈眯眼做了个决定。
“嗯?怎么了?”
“我上大学不想住宿舍。”
“啊?那你住哪里?回家吗?”鱼余转过身;身后靠着窗户的边缘,阳光晒的他很舒服。
段戈摇摇头;脸上带上了点祈求:“家里很远,我住这里可以吗?我会分摊房租的!”
鱼余一愣;露出了稍微困惑的表情;他多沉默一秒,段戈的眼睛就更扁一些,嘴角也委屈的下垂。
最终鱼余笑了出来,拍了拍段戈的肩膀,“房租就算了,只是要换一张大些的床了,屋里也放不下两张床。”
“我来买床!”段戈立刻接话,一扫之前的委屈,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鱼余舔了舔嘴唇,突然想起来,张至白应该不会介意他的房客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吧?应该不会吧?他自己也带回来了一个汤元啊?鱼余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来,张至白是他的房东。
不过,张至白此时的确没空去管他的事,他从局里借了个电脑高手,正在帮他黑长海医院的资料库,这种事情听上去十分不光彩,也不是谁都可以私自去查人家医院的档案,当然张至白干了这行这么多年,关系还是有些的,此时他想查,自然有人愿意帮忙。
带着黑框眼镜,面无血色的阴沉青年手指在电脑上快速的敲击着,电脑屏幕上都是些扭曲的线条以及看不懂的奇妙符号,张至白倚靠在桌边等结果。
半响,气质阴沉的青年用阴测测的声音说道:“没有。”
张至白神情不变,只是沉声说道:“再查。”
青年低头用更快的速度又认真查了一遍,微微下垂的嘴角显露出他的不高兴。
五分钟后,青年又说:“没有。”
“再查。”
三分钟后。
“没有。”
“再查。”
阴沉的青年不动了,指尖用力的扣在键盘上,屏幕上不断闪烁,乱按出来的字母嗖嗖嗖的拖出来了一大片,青年显然在暴怒的边缘。
张至白这才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搭在青年肩头,不太走心的道歉:“抱歉,我有些急了,不过我们还是……再查一遍?”
青年肩膀一震,猛然回头抓起张至白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咬在了食指和中指前两个指节处,咬完起身砸了键盘就跑了,留张至白握紧自己的手指疼的弯腰,手指上一排渗血的牙印,可见青年咬的多用力。
听到动静走进来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警员,似乎对被摔在地上的键盘习以为常,他走过来费劲的弯腰捡起键盘放回桌上,带了些夸奖的语气说道:“还行啊,这次没砸电脑。”
张至白慢慢的直起腰,给中年警员看了看自己受伤的两根手指,中年警员了然,感叹道:“怪不得没砸电脑。”
张至白甩了甩手指,皱眉道:“没查完,还需要你帮我去找他。”
中年警员嘴巴夸张的张成了圆形,用十分夸张的语气问道:“现在?你确定?小西会杀了我!”
张至白被中年警员过于夸张的表情搞的十分无奈,叹息道:“钟叔……你们太惯着他了……”
被称为钟叔的中年警员嘴角一抽,尴尬的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这不是……小西情况特殊嘛,那个小白,你先忙,我先走了啊,那边还有点事呢!”
说着中年警员用跟他体型不相符的敏捷速度跑到了门边,刚打开门,就被一只手掌拍到了肩膀,张至白贴着中年警员,模仿阴沉青年惯用的阴测测的语气说道:“钟叔,你还是帮我把小西找回来吧,不然,钟婶一定对你藏的私房钱在哪儿很感兴趣……”
钟叔哭丧着脸,祈求的看向张志白,希望张至白能看在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上绕过他,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张至白那张俊脸上哪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好吧……我去帮你叫小西,不过要费些功夫,你别跟你钟婶乱讲。”
张至白嘴角一勾:“自然。”
小西是陌城局里的黑客高手,一般的基层警员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从不在别人面前乱晃,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恐怖片,专注于活在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陌城警局的那些警察们不会知道,就在警局后面的一间大车库背后,就是小西的家,自从他来到陌城警局后,一直住在那。
他年纪不大,三年前被钟叔领到警局的时候也不过十八岁,不上大学,不出门,也不交朋友,除了高超的电脑技术,其他一无是处,还有暴力倾向,情绪起伏不定,易怒而不能自控,这些年钟叔一直试图带他看心理医生,但效果看今天的情况就知道了,并没什么用。
钟叔连带着局里的几个老人对他都很宠溺、很纵容,却各个都只字不提这个小西的过往,反正是陌城警局一个十分奇特的存在。
张至白与这个小西接触不深,应该说是一般有什么事并不需要他和小西直接接触,这次是个意外,他也没想到青年脾气差成这样,这下事情也没查到,还浪费了半天时间。
不过,张至白接起汤元打来的电话,脖颈一歪十分痞气的抻了抻颈间的筋脉,随手将手机又放回兜里。
汤元那边已经查清楚了,找不找到孔大海这个人已经无所谓了。
鱼余一直惦记着、记挂着的老人,的确活的很窘迫,她住在一处废旧的工厂里,和几个拾荒者一起分别占据着废旧工厂的角落,斑驳□□的墙体被人用报纸细心的糊上,一边的地上铺着层层纸壳子搭建的简易床铺,边上摆着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小孩子穿着破床单改造成的小衣服坐在床上,紧紧挨着身旁的老人,瞪的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惊惧,一眨不眨的看着这里的不速之客,张至白和汤元。
张至白打量一圈这个不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虽然简陋而破旧,但是处处都打理的很干净,看得出来老人很上心。
而汤元已经翻开口供本质问了起来:“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吧?孩子到底从哪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被拐卖的孩子?孩子的家长正在找他?”
每问一个问题,老人颤抖的就更剧烈些,她搂紧身边瘦小的身体,卑微而又害怕的说道:“捡、捡来的……”
汤元神情不变,冷声呵斥:“你在说谎!说实话!孩子怎么来的!”
老人吓得抱紧孩子一起跪在了汤元面前,颤抖的声音几乎连不成句:“警官大人,求安真的是我捡的……”
汤元侧身移步避开老人跪着的方面,弯腰要把孩子从老人怀里抱出来,老人猛地转身,将孩子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警官大人!求您不要抢我的求安!求安还小!离不开我!”
两岁大的孩子探出小脸,伸出稚嫩的小手指着汤元,磕磕绊绊的说道:“坏、坏人……”
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小孩子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老人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将孩子放到床上,转头去找药,空荡荡的药瓶子里只剩这最后一粒药,此时也用掉了,在吃了药,喝了很多水之后,小孩子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一直未说话的张至白突然开口,语气并不算严苛:“这个孩子跟着你并没有好日子过。”
这句话对老人来说就像一句魔咒,她苍老的身子突然佝偻下去,捂着脸,泪水顺着布满沟壑的脸滑下去,她含着泪水哽咽的说道:“我知道……”
“那么,你愿意说这孩子是哪来的吗?”
老人苍老的脸庞青白一片,她嘴巴张了张,最后闭上眼睛,轻身说:“是一个女人给我的……”
故事很老套,拾荒的老人夜里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打算丢弃,老人上前去询问,女人被发现本打算带着孩子跑开,却被老人叫住,老人用十分诚挚的语气祈求女人可不可以把孩子给她,女人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并且在后来被抓捕了之后,也不肯透露这件事。
张至白听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冷静的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不是那个女人的吗?”
老人缓慢的点头。
“怎么知道的。”
“她看着孩子的眼神里,没有爱。”
张志白点头,拿过汤元的口供本翻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你知道她是人贩子吗?”
老人枯槁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灰败之色,只见她,缓缓地、僵硬地点头。
张至白在口供本上快速的写了几句话,然后扔给汤元,自己则弯腰抱起了孩子。
小孩子突然被陌生人抱起,害怕的浑身僵硬,可是刚刚一阵剧咳,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哭闹。
“孩子我们要带走还给她的父母,你就当从没见过这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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