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学院]二队立志推前浪-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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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钧扭过头应了声“在”,然后又把上半身探向走廊。周峻纬有些纳闷,忍不住慢慢爬了起来,用手按住喉间的伤,顺着门缝之间的光景望了出去。结果还没看到什么,齐思钧又把门关上了。
“看什么呢?”周公子在某些时候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跟小孩子一样。特指无聊的时候和非常忙的时候。“没什么,总觉得刚刚走廊上遇到了熟人,以前应该在哪见过,”齐思钧双手插兜,信步走来,拉开唐九洲刚坐的椅子坐下后,周峻纬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但应该不是同事,可能是以前的同学吧。”
那熟悉的身形,微微下沉的肩线,习惯低垂的眼睑,还有“齐法医好”那句熟悉的语气……那人走得很快,几乎是不想露脸般与齐思钧擦肩而过。齐思钧认人准,听到声音后两三秒就反应过来这个人自己曾经见过。可那人走得太快了,齐思钧虽然转头盯着他的背影发愣,但没有唐突去追。
“你的同学?”周峻纬一想,觉得有点奇怪,“那就是法医组的?”等等……法医组?周峻纬忽然反应过来,齐思钧的同学里,也有在唐教授手下学习过的。既然是这样,也是有几率认识唐先生的。
法医组、齐思钧眼熟的、可能是他同学、可能认识唐先生……齐思钧看着周峻纬,周峻纬看着齐思钧。四目相望,皆是震惊。结合这个背景一看,齐思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忽然就有点坐不住了:“……峻纬!你还记不记得伤你那人长什么样子!我觉得是不是、要不要等下我去查一下名单……”
“先冷静,”周峻纬伸手按住他的膝盖,皱起眉,“这就是一张脸而已,你先别慌,让我想想。”三角眼,目露凶光的三角眼,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不是、你想,万一是今天伤你的人呢?”齐思钧把周峻纬的手拨开,直接说出预想中最坏的后果,同时也是目前来看最好解决的后果,“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抓?”他有些懊悔地跺了跺脚:“我应该拉住他的,至少得拉过来让你认人。”“怎么可能啊?要是真是那人,他在走廊上就把你干掉了,怎么可能进来病房让我认……”周峻纬被他这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他待在这里说明还有任务,不然他肯定会趁乱离开的。”
“他们一定不会放弃保险柜的,”齐思钧点头,“当双方对峙的时候,要么自强,要么削弱对方。而唐先生现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弄到比九洲更厉害也更了解红骨的专家,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捣乱我们,从我们这里拿到更多的资料。”
保险柜、保险柜、保险柜……也就是说从很久以前开始,许多事情都是围绕那个保险柜展开的。那个纯黑的、厚重的、像恶鬼一样会吞噬人的保险柜……齐思钧无意识地拿着唐九洲喝空的牛奶杯把玩,里面纯白的液体弄脏了晶莹的杯身。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唐家书房,也充斥着这样浓郁的牛奶味。不只是出征前夕自己去探望唐九洲的那一次,而似乎是每一次。他记得唐九洲在办公室都是钟爱于可乐之类的饮料,后来才听家佣说,这孩子在家里还有喝牛奶的习惯。
“对了,你和九洲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人?”齐思钧忽然问道,“就是那种……可能每天都会接触,但是又不熟悉的。从走廊监控显示,你们前脚刚走,这个人后脚就潜入了宿舍。说明他不仅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很可能也已经掌握了你们宿舍的钥匙。”
周峻纬皱起眉,认真回想着:“平时的所有行程跟大家差不多。他起床后去实验室安排红骨解毒剂的配制和发放,接触的是实验室那边的人。我没什么事的话都待在宿舍,按理说,这段时间是接触不到人的。”“那就是说,还得从实验室和法医组查起?”齐思钧仔细琢磨了一下。就单单从“能随意弄到防护服”这一点看,这个人一定是离红骨研究非常近的。
“但是如果你要从接触密度来看,像食堂之类的也很值得怀疑不是吗?对方甚至可能不是一个人,埋伏在赤链蛇内部的,可能还有一组人,他们配合着打出最好的的牌。”周峻纬却提出了另一个思路,“比如说,最近九洲咳嗽非常厉害,所以晚上都要去问厨房要温牛奶喝了才睡觉……”
“你等一下,”齐思钧闻言一怔,打断周峻纬的话,“什么叫,他咳嗽厉害所以喝牛奶?这是他很久之前的习惯啊,逻辑关系不对。”确实,一旦把整个逻辑链翻转,就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以前就有这个习惯吗?!”
“他最近真的咳嗽很厉害吗?!”
周峻纬和齐思钧同时愣然开口。
“你让我想一想!”齐思钧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屋内急急踱步。
02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牛奶香味?保险柜?红骨?书房?不对,得稍微往后一点。
唐家别墅?宽敞的大门?停车库?装潢华贵的大厅?应该是再往前一点才对。
那就是……进门?脱大衣……“齐法医,您来了,教授和先生都拜托您去书房看看小少爷呢。”
——是他!
齐思钧眼前一黑,几乎脱力般重新坐回椅子上。周峻纬的眉心依旧没有解开,他又拍了拍齐思钧的膝盖以示安慰,同时等待着他的答案。
“是家佣,”齐思钧深吸了口气,“那个人,是他们家的家佣。”真够大胆,这人手安排的……实在是胆大到让人猝不及防。
所以说……周峻纬也快坐不住了,盯着齐思钧手里玻璃杯的目光灼热滚烫:“老齐,你听我说,别的事都先放着,走一步计算一步。你得先去找人查一查,九洲平时喝的牛奶,它有没有问题。”
03
“我觉得就是九洲……”邵明明拿着手心里的通讯器,讷讷地说,“那个谁,他这么久以来都没能破解母账号的密码,说明这件事只有九洲可以做到。”绿屏上的数字「9」依然在微微闪烁着。
“可是他爸说了母账号是锁在家里的,他手上应该没有这个系统才对。九洲是怎么拿到了母账号的?”邵明明耷拉着肩膀,看上去很是难过,“我跟在九洲身后,做他的影子已经七年多了。可我现在觉得我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郭文韬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蒲熠星绕着桌子转圈,表情郁结,似乎也在思考什么。“我们都不了解真正的他。”许久后他才深深叹了口气。不仅仅是他经常吐槽的周峻纬,也是自诩最明白这小孩不是金丝雀的自己,甚至是七年前就注定要成为他影子的邵明明,都不了解真正的唐九洲。
蒲熠星始终觉得,人是复杂的,也是立体的,不会单单只有一面。在享受小太阳带来欢乐的同时,他又总觉得像唐九洲那样单薄的人是不可能会有的。可他也没有想到,唐九洲可能比他想象中,知道得要多的多。
站在邵明明的角度看,原本以为像唐九洲这样的小少爷是自己永远仰望的对象。他像是被唐先生牵在手里的风筝,没有自己的世界。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突然就意识到,唐九洲也没有自己的世界。
对于唐九洲的印象,永远是那个大白兔奶糖一样可爱的大男孩。可是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扛下了整个庞大的实验室,开始以负责人的身份将一切打点得有条不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会那样欢畅地笑……没人知道。他们没法问,也问不了。他永远都是对你笑着,又甜又皮的样子,似乎就是光本身,丝毫不沾染任何黑暗。就连这种时候,也只是在母账号发来一句「一切安好,随时联系」来告诉你,——不用担心,赤链蛇很好,我们很好。
可是背后隐藏的信息呢?仔细想一想,还不足够让人胆战心惊吗?能知道用这个联系邵明明,那他分明就已经知道了邵明明和他父亲所联系的系统、知道了邵明明的身份、知道了真正“出卖”自己行踪的人不是齐思钧、知道了哥哥们都不想让他知道的阴谋、知道了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邵明明也不敢再往下想,唐九洲究竟还知道什么。
可是唐九洲什么也没有说过,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突然发现了他的能力,这不是成长,这是他本身的模样,——他唯一成长的是,从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什么都写进心里的大人。
正是这一点让蒲熠星心痛,让他感到有些窒息。突然有一天你回过头,发现跟在你身后叫着哥哥的小朋友已经用自己的肩膀撑起了半个赤链蛇,同时还不打算让你知道。你欣慰地想,他这是长大了,可你不知道,只是太多的阴谋阳谋逼着他敲碎了自己的舒适圈和保护壳,让他不得不从象牙塔上摔了下来。
那颗落在污血里的大白兔奶糖,或许就是他真正的样子。
蒲熠星为此感到不安。
04
“是当地的一种慢性毒药,很稀罕,暂时没有解毒的办法。”面前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点没睡醒的样子,“不过你提供的这一点用量,肯定是不致命的,顶多能杀死一只蚂蚁。”
齐思钧点头,瞥见医生牌上“郎东哲”三个烫金小字。他把化验过的牛奶杯从桌上拿起来,左右端详。他沉默的同时,郎东哲似乎也没打算接话,瘫在椅背上,挠挠后脑勺,打了个不明显的哈欠。
“那,如果是长时间服用呢?如果已经咳嗽得非常厉害呢?”齐思钧问。郎东哲愣了愣,忽然坐直了身子:“……多久?”这个问题把齐思钧问住了。从进赤链蛇到现在,怎么说也有几个月了,可这是保守估计,谁知道这个毒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呢。
“如果毒素积累太多并且已经出现了不间断剧烈咳嗽的情况,那这个人的肺可能已经很糟糕了,”郎东哲有些严肃地说,“如果不马上带来检查一下,我不能保证他还能活多久。”
齐思钧深深吸了一口气。疯了,那个男人,他真的疯了,原来他真的想杀儿子。原来今天,就算出现在宿舍门口的是唐九洲而不是周峻纬,他的喉咙也一定会被切开,是吗?
05
“何老师,茶。”
“谢谢。”何炅转过头,撒贝宁已经把茶杯放在了自己手边。“怎么不进去?嘉尔有信息,在老王追过来之前,我们好歹是拿到了。”撒贝宁站在他身边,喝了口茶,说。
何炅摇摇头,他想说,他觉得老王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将军的,他一定还有后招。但是他听见背后的花园里已经传来了凄凉的哭声,于是他决定还是只说好消息:“撒老师,我在赤链蛇里还留了一个人。”撒贝宁一怔,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一只蝶?……二队的?”不会吧,二队现在都已经被无数势力盯着了,还敢放蝶?
何炅当然不会直接承认,他笑笑:“当然不是二队的。邵明明是留给那位先生的‘特别供应’,但是其他的鬼,我们不能不抓。”
撒贝宁也没有问这个人是谁,他相信何炅现在有自己的安排。他比较担心的,是现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和他们即将面对的命运。
06
“你说什么?演员?”王鸥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咖啡杯没拿稳,哐当一声,落地迸溅粉碎,“你再说一遍?!”
乔振宇踏上前一步,颇为心疼地搀扶住王鸥瘦弱的手臂。王鸥仿佛被人捅了一刀,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一阵钝痛,几乎要直不起腰,但还是执意盯着王嘉尔的脸,眼神是不肯躲闪的苍凉。王嘉尔难得表情沉重地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沙哑,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按照你们说的去查了当年枪击案中出没在天使孤儿院的人。其中有百分之七十二已经意外去世了,有百分之十四可查明身份都是演员,白人和亚裔的比例成三比一……”王嘉尔顿了顿,“我觉得蹊跷……”
“没有人觉得不蹊跷。”白敬亭冷笑着,头也不抬地捏着那朵随手摘来的野花,翻来覆去,毫无意义地摆弄。何炅把手按在白敬亭肩上,力道温柔地揉捏了几下,示意他放松些:“鸥,先别急。你先说说,老王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们成功了,但是牺牲了一点平民。谈判失败,他不如你,他果然还是不够强。他只有控制住自己,才能变得更强。那个疯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疯。你弟弟本来以为说服他放下枪了,结果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又骂骂咧咧地开始射击,有几个孤儿死了。”
——“他没什么事,替一个小姑娘挡枪,擦伤。倒是嘴里一直念着什么……”
……
“姐姐,我杀人了。”王鸥含着泪,回忆起周峻纬那时对她说的话。
这是王鸥从竹叶青回到正常人类社会中,头一次感到这样的绝望和无力,仿佛刚刚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