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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暴君的独宠刺杀暴君失败后-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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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上,稽晟似有感应般的皱了眉。
  桑汀忍不住想,若他这会子醒着,必要一脸鄙夷说:朕没病,朕不喝那东西,给朕拿走……
  可是凭一股子傲气说完混话后,他也会低声似妥协地道出一句“乖乖别哭,我喝还不成?”
  总好过现在,他只略微皱眉头,眼不睁,唇不启,面庞冷峻,尽是疏离漠然。
  桑汀鼻子开始发酸,眼看药汤温了,忙舀了一勺给人喂下。
  可是素来厌恶药汤的东启帝哪怕是昏睡着,也是厌恶至极的,唇抿得死紧,温热的汤水顺着唇角滑下下巴。
  桑汀急忙拿帕子擦去,再俯身,一手捏着他唇瓣,再喂,这才勉强喝下几口。
  半响,满满一碗药汤洒了一半不止。
  桑汀捏紧汤匙,朝外唤一声,很快进来一个宫人,她递了碗过去,吩咐:“再去熬一碗来吧。”
  宫人答是,转身走时,忽然听得主子娘娘冷下的声音:“另再去叫今日值守的侍卫过来。”
  闻声,宫人惊了一惊,大家都知晓娘娘脾性温和,平日里说话都是轻轻柔柔的,似三月春风拂过,可方才那吩咐,却似外头这疾风骤雨。
  见人迟迟不动身,桑汀不由得起身问:“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宫人当即回神:“没,奴这就去。”
  桑汀默然,去关严实窗户,再回来给稽晟掩好北被角,估摸着人快过来了,才轻声出了里屋。
  外头,轮流值守的四个侍卫已经跪下:“属下失职,求娘娘饶恕!”
  桑汀深深蹙眉,克制的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问:“为什么?你们听到动静为什么不进来瞧一瞧?”
  她进来那时候,人已经昏倒在地了,守在门口的人却似木头一般,没有一个人进来看看。
  若她今日不来,只怕要到夜里,到……更晚的时候,一旦延误了诊治,稽晟的命便悬在了峭壁之上,多少个人也换不回来。
  桑汀无疑是气的,可更要紧的是忧稽晟的身子,直到现在,人已经喝了药,身子无碍,她不敢放松下来,却首要想起这几个愚忠的侍卫!
  几个人垂头不语,桑汀扣紧了手心,语气重了些:“你们是想亲眼看着他死,是吗?”
  几人慌忙磕头,异口同声道:“属下不敢!请娘娘责罚!”
  “不敢?”桑汀温柔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们能眼睁睁看着他置身大火于不顾,拿性命任意胡闹,拿刀剑残害自己,今日又这般无动于衷,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啊?”
  上次大火,上上次在东辰殿……桩桩件件,是刻到脑子里的,桑汀从不敢忘。
  她气这群人的愚忠,她怒那该死的畏惧,却不得法。每每都是拿近乎恳求的语气,恳求他们能多注意一些,凡事多关照一些,可到今日才觉根本无用,再有千千万万次,她不在时,这群人还是那副以害怕为由而无动于衷的模样。
  到这回,当真压不住脾气了。
  她怕真的有无可挽回的那天……
  底下跪着的几个大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良久,才有一个壮着胆子开口:“娘娘,属下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前在夷狄,大王带着我等过三关斩六将,从那么个任人践踏驱使的下等人爬到今日,大王是天是地,到江都城,皇上亦是我等的天神。”
  “依夷狄规矩,无甚么对错是非,大王一句话顶天立地,便是要火烧都城也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可他到底是个肉。 体凡胎啊!”桑汀快被这'天神论'气死了,“我不管你们夷狄怎么样,现今是东启王朝,他是东启帝,若真出事……你们也要一并陪葬吗?”
  几人顿默,殊不知接下来便齐声道:“大王死,我等绝不独活!”
  这道理说不通了,反而像是她一小女子不懂大节,在无理取闹。
  桑汀气得眼尾通红,被冷汗濡湿的衣襟很快被火气捂热,冰火两重天只觉要炸开,那一瞬,她竟体味到了稽晟胜怒却不得发作的滋味。
  说是火烧火燎、油锅煎炸都不为过。
  桑汀忍不住重重呵斥一声:“都不许说这些!日后谁要再说这些丧气话,便,便……”
  温温柔柔的姑娘头一回发火,显然是生疏了,脸色涨红,娇娇弱弱的怜人得紧,哪里有什么威慑力。
  可她想起夷狄王,胸口堵着口气,大声道:“便通通拉出去砍头!你们都不准说!”
  底下鸦雀无声。
  屏风后,才将起身出来的男人低笑一声,嘴角上扬的幅度却耐人寻味。
  稽晟默然收回脚,懒懒地倚靠在一旁,他不言不语,眸光深邃,丝毫没有昏倒过后的虚弱。
  哦,还从没见过阿汀为他与人生气争执,有趣。
  桑汀一无所知。
  她只觉眼下必得把话说清楚,像今日这样的情况绝不能有第二回 了。
  想罢,桑汀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肃着脸道:“日后,皇上身边不能离人,再有此等凶险,必要及时请院首大人过来,若皇上发怒要杀要打,只管叫他来寻我,听明白了吗?”
  几人惊愣抬头,却是一眼瞧见姑娘身后的冷峻男人,触及那样凌厉的眼神,不由得浑身一震,纷纷点头:“是,属下一切听娘娘吩咐!”
  桑汀的火气这才消退了些:“如此便好,无事便退下——”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她腰肢上穿过来一双臂弯,轻轻圈住,随着那力道往后带,贴在身后的是一个冷冷的胸膛。
  桑汀惊讶回眸,见东启帝倦倦垂下的眉眼,她吓了一跳,忧心问:“你醒了?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来人,快,快去请院首大人过来!”
  稽晟抬手,食指抵在她唇珠上,低声:“嘘。”他垂头,轻轻搭在她肩上,问:“发脾气惩罚人也不会吗?”
  桑汀没反应过来,懵了一下:“啊?”
  稽晟压着声音笑,已经许久不曾这般愉悦了,“朕教你。”
  说完,他直起身,转眸睨向底下人时,远还温情缱绻的眼神瞬间寒凉下去,沙哑的声音似灌了冰雹子,威严中蕴着几分寒凛:“哪个不要命的?给朕跪出来。”
  话音甫一落,跪地的人齐齐往前跪了一步:“属下失职,惹娘娘不悦,请皇上恕罪!”
  稽晟冷声:“皇后说的可记住?”
  “属下谨记!”
  稽晟捉住桑汀攥紧的手,轻声似哄:“还气吗?”
  桑汀看着他,一时无言,只默默摇头。
  稽晟才道:“滚出去,各领二十大板,日后谁若再待皇后不恭不敬,自提人头来。”
  他说话时声音算不得大,尤其是病后,可言语间那股子威严和震慑力像是与生俱来,天生的王者,掌生死大权。
  待人战战兢兢走干净了,稽晟复才贴上姑娘白皙会散发药香的后颈,“呵斥训诫,不是靠嗓音大的。”
  原本,这些东西他不打算教她。
  汀汀简单快乐便足矣,凶险的自有他去。
  可今日瞧了,总觉还是该好生调|教。
  夷狄王不曾想到,自己竟会倒下。
  思及此,稽晟不由自嘲的冷笑。
  桑汀莫名有些忐忑:“皇上,我并非要凌驾你之上,今日事发突然,院首说你疲劳过度才昏倒的,我怕以后再出什么事,才,才……”
  “好了。”稽晟松开她的手,怏怏垂下眉眼,继续说:“这红着脸,泪眼朦胧的训斥人啊,朕是头一回见。”
  桑汀耳根一烫,难堪得咬紧了下唇。
  她不是要训斥谁。
  不料下一瞬,稽晟忽然贴近她耳畔说:“那模样,倒像是被朕在榻上欺负出来的。”
  且娇且娆,勾得人心底那点阴私。 欲无处可藏。
  桑汀更难堪了,憋了半响想解释两句,临了才发觉说不出一个字。
  她明明就不是。
  可是稽晟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板着脸,凶狠道:“没有下次。”
  他的女人,谁多看了便是罪过,不可饶恕。
  桑汀:“……好。”
  外边雨声嘀嗒渐小了,稽晟顿了顿,才说:“下回,神色要冷,语气要重,你是朕的皇后,自当与朕并肩。记着,天下人事,无一例外,皆在你桑汀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反抗,缺什么,唯独不可缺底气。”
  桑汀怔怔,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竟脱口而出问:“那你呢?”
  言外之意:你也不能反抗我,是吗?
  稽晟眉尾一挑,倦懒神色露出几分玩味来,小东西惯是会拿捏他,“朕哪回不听你的?”


第58章 。  绝境(二)   嗯,比命重要。……
  东启帝声音带着低沉的笑; 问:“朕哪回不听你的?”
  真的吗?
  桑汀不太敢信,于是在心里默默回想,每想到一件事; 都要扣下一根手指; 最后,两只柔软的手握成了拳。
  她不禁恍然; 眸子亮晶晶的好似滑过漫天星光:“真…竟真的是啊!”
  闻言,稽晟眉心蹙了起来,声音微沉:“怀疑我?”
  她才没有!
  桑汀有些为难地垂下脑袋,倘若要深究,只是她对自己的不自信。
  这段时日下来,许多事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她并不觉得自己能改变他什么。
  暴虐嗜杀的劣根动不了; 烦躁易怒的脾性动不了; 杀罚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坏东西。
  她知道; 夷狄王在她面前; 与在旁人那里,截然相反,二者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可是; 哪怕是这么糟糕的境况; 她还是想陪着他。
  桑汀想,日复一日的陪伴和温暖,稽晟总会慢慢习惯有人爱他; 也会慢慢的换种眼光,去看待这些人和事。
  她虽不知道从前那二十几年,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是通过那只言片语便知; 他过的太苦。
  她不能苛求他一夜之间就变好,可是今夜这样的发现像是沉蒙的惊喜忽然被发现,她惊喜的同时,又忍不住心酸。
  怪她,若当年她能再坚持一些,一定会磨动那个冰冷的少年,或许,后来也不会有这些难过的事。
  只可惜,光阴不复返,终究是回不了头了。
  桑汀转身回抱住稽晟,两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濡湿衣襟,她语气松快,似玩笑般的说:“才没有怀疑你呢,就是好惊讶,传闻霸道蛮狠、说一不二的夷狄王竟会听我的话,是不是……”
  说着,她语气有些忐忑了:“……我好重要好重要的,是不是?”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表明心意的话。若非细节见情谊,桑汀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稽晟对她,会有情。
  少女心事似埋在土里的种子,奈何风雪冰寒生生压住了破芽而出。
  她不敢问出那句直白的话。
  可是稽晟只淡淡应:“嗯。”
  桑汀惊愣抬眸,嗯一声就完了?
  就,就再没有别的要说了吗?
  就好比说,哪怕你说一句“嗯,很重要”也好的啊。
  姑娘的满眼期待如同雨夜星光,瞬的凐灭了大半。
  桑汀摇摇头,决计不为难自己再去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夜里凉,夜也深了,她怕稽晟再着凉,便要准备歇息,可是要脱身出来时,才觉禁锢住她腰肢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
  莫说是分开,便是动也动不得。
  稽晟不知道她这脑袋瓜寻思什么,贪恋的把人一点点拢紧,坚。 硬的下巴搭桑汀颈窝,唇轻启:“比命重要。”
  ——我好重要的,是不是?
  ——嗯,比命重要。
  桑汀愣住了。
  欢喜带着炙热的温度,后知后觉漫上心头,又跃上眉梢,她甜软的笑在男人的胸膛漾开。
  过了半响,宫人端了刚熬好的药汤来,桑汀才红着脸从他怀里脱身出来,一双漂亮的杏眸望过去。
  稽晟顺着她视线,瞧见那碗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东西,剑眉再次蹙起。
  桑汀端着药碗过来,趁他说话前,半哄着道:“只喝半碗就好啦。”
  稽晟的眉头才微微松缓了些,他一言不发地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正正好好半碗,一滴都不多喝。
  “听话”得不像样。
  桑汀忍住笑,心想他定是不知晓昏迷那时候,她就已经给他灌了半碗药汤下去了。
  稽晟那双眼睛精明啊,放下药碗便皱眉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桑汀飞快答,一面推着他去榻上,“快去歇息。”
  稽晟躺了上去,却见姑娘转身走了,他眸光一顿,着实头疼得紧。
  桑汀是去取了他平日悬挂的那香囊,换了新的药材。
  随身带久了,药香淡了,安神静气的功效也不怎的好。
  待她再转身回去时,猝不及防的被拉住手腕带到了榻上,稽晟声音低,像是有些不开心了:“睡觉。”
  桑汀:“……好。”
  屋子静了,外边的滴滴滴滴声便响了,雨夜格外好睡。
  稽晟拥着心娇娇,缓缓阖了眼,药汤里也有安神的功效。
  只是不曾想,这方宁静很快被门外一道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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