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独宠刺杀暴君失败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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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的小厢房里出来两个身着紫衣的丫头,五官轮廓略深挺,这该是夷狄人士。
桑汀借着三月和四月的力,勉强站起身,两腿虚软,身子无力,躺得久了,连迈步提脚都是生疏的。
她要赶快好起来才行。
三月替她注意着脚下,咧嘴笑道:“娘娘,您别急,咱们慢慢来。”
四月连声附和:“就是就是,关中有句话叫什么……吃豆腐!”
桑汀疑惑看去,看到四月一脸憨态,忽的明白过来什么,不由失笑,柔声纠正她:“该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四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心想娘娘真是她见过最温柔和善的女子了,一言一行都透着姣好的学识教养,一颦一笑又是别样的婉约清雅,难怪大王那样暴躁的一个人近来也变得平和不少。
四月又想起以前听过,但是又记不清的一句话,叫什么猪什么刺的。
三人行至殿外,满目的高墙绿瓦,桑汀的脸色越沉重,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只有几个宫女在洒扫,并没看到其阿婆的身影。
身边这两个丫头该是心思浅的。
“四月,”桑汀试探的叫了声。
四月闻声便笑起来。
桑汀眸光微沉,但很快就弯唇露出一个甜软的笑,似不经意的问:“这宫里,还有什么其他人吗?”
“其他人?”四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就您一个正宫娘娘!皇上亲口说过的,您是皇后。”
桑汀一愣,竟没有?
难不成那个夷狄王…
他该不是专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等她好了再使吧?
桑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深深记得那句传言:从没有女子能活着走出他的营帐。
该是什么残忍手段,才能将人折磨到没气——
好可怕。
桑汀没有血色的脸儿更白了,她有些傻气的问:“我好看吗?”
三月四月异口同声:“好看!娘娘是奴婢们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精致漂亮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桑汀一颗心沉了下去,后知后觉的摸摸滑腻的脸,又去摸腰肢,软的,细的。
完了。
夷狄王十有八。 九是玩。 腻了夷狄女子,乍一瞧见她,起了新鲜劲儿,她阴差阳错救了他一命,也许根本不值一提,那本就是个性情古怪难测的人,谁知道心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桑汀忍不住胡思乱想,因为能保住这条小命的同时,她还存了不该有的奢望。
清清白白的姑娘,谁想被糟蹋了去?
三月四月见她脸色越来差劲,以为说错话了,三月想起关中女子极其重视礼仪,忙解释道:“娘娘,皇上一言九鼎,从无失言,皇上说过您是皇后,您就是皇后,从前在夷狄没有这么多规矩礼仪,可如今立了新国有了新制,等您身子再好些,便能举行册封大典完婚了。”
桑汀方才从一层惊慌里脱身,竟又猝不及防的迎来一道惊喜。
“还没有册封过?”桑汀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喜色,“只是他嘴上说的?”
三月四月为难地点头,但是大王说过的话,可是比那圣旨还要作得准,雷打不动。
桑汀这是喜多于惊,没有册封再好不过了!这意味着她或许还可以有别的出路……
若是等到时机,她逃出去——
可是很快的,一股巨大的阴影扑面而来,将桑汀整个人笼罩住。
夷狄王之所以口头立后,并无圣旨,不正是应了她之前的猜测,到时被折磨死了,也正正好,随便把她扔去荒凉地喂狼喂狗,也没什么麻烦的。
这诺大的皇宫,全是他的人手,而她孤身一人,便是走出坤宁宫,都是难事。
她并没有什么机会。
桑汀只觉有一盆凉水从头泼下,凉到了脚底,如今的时日真真是头顶悬着一把利剑,随时要刺穿她的身子。
此时其阿婆领着几个人从宫门走来,看到三人徘徊在殿外,登时加快了步子:“娘娘,您身子还没好怎么出来了?今日风大,若是再着凉,皇上该担心了。”
说罢,其阿婆眼神警告的扫一眼三月四月,而后仔细帮桑汀拢了拢衣裳。
桑汀神情呆滞的看着她,其阿婆脸上的关切那么真实。
她心口堵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问不出。
秋风带着桂花清香拂面而来,吹得宽松寝衣贴紧少女玲珑有致的腰身,沁凉沁凉。
…
夜里,桑汀发烧了。
这个本就娇弱的身子,中了九阴寒毒后更弱不禁风了。
才醒过来不到一日的人,又安安静静的躺在了榻上。稽晟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眸光冷沉骇人,扫过十几个伺候的宫女,这才像是要吃人。
三月四月已主动跪在了外殿,二月亦是。
稽晟并未多言,叫其阿婆多拿了几床厚实被褥来,仔细给桑汀盖上。
太医院院首才将把完脉,当即开药给底下人去熬,神色复杂,对稽晟道:“皇上,因那寒毒入体已是亏损了元气,即便娘娘如今余毒清退,身子未曾恢复,此番着凉发烧也着实要紧,且……”
稽晟狭眸微眯,声音寒凉:“说。”
“等娘娘醒了,还要问问她先前可用过什么药,无人扛得住这九阴寒毒,她全因这特殊体质活下来,然不是生来特殊,依着脉象,极有可能是自小就用了什么药汤养着,若是继续以从前的方子调养,或许事半功倍。”院首说完,便收拾药箱。
一片沉寂中,稽晟忽而道:“若当初中箭的是我,世间再无东启。”
没有她,世间再无稽晟。
院首深以为然,却不敢应声。
东启王朝建立至今,谁没见识过这位狠角色的手段?却不知如此心狠手辣之辈,也有这般柔情,世人皆以为是娘娘舍命救了皇上,皇上重恩情才此般厚待。
然而男人与女子不同。或许是有恩,但最多的,一定是情。
过了会子,其阿婆端来药汤,院首与之一同退下。
稽晟吹凉了药汤,一勺一勺的给人喂下,看那被药汤润得饱满樱粉的唇不断嗡动着,是在说什么。
他放下碗,俯身下去,听到一声细细小小的“阿爹。”
桑汀烧迷糊了,什么也不知道。
她想父亲了。
“阿爹,我想回家,这里好可怕……”
嗯,不结巴了。
稽晟的眉心跳动得厉害,终是僵硬的抬手拍拍她的脸儿,不自在的道:“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不!”
“这里是虎狼窝,才不是我家!”
“夷狄王会吃掉我的!他好可怕…”
闻言,稽晟的脸色实在不太美妙,琥珀色眸底翻涌着浓浓燥郁与不耐,薄唇抿得紧,硬是半点没发作。
倒是奇怪,即便她已经忘了当年种种,可仅凭两年前的一面之缘,甚至没有与他说过话,如今怎的就这般畏惧?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强迫过她任何事,更没有凶过她一分一毫。
稽晟还不知晓自己的恶臭名声早在大晋传遍了,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
而榻上的人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弯月眉皱得紧紧的,额上不断发虚汗,忽的一把抓住轻覆在脸颊上的大掌,声音尖锐,近乎是尖叫一般:“救救我!”
稽晟沉着脸,垂眸看向桑汀攥紧他的手掌,白白嫩嫩的,纤细又柔软,这么瞧着,确实想吃。
东启帝命不好,生在北狄王家,却是没名没分的庶子,自当年得她一顾,纵身沙场,摸爬滚打十几二十年,到过最荒无人烟的大漠,也进到最幽深隐秘的山林,为了生存,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树上长的……什么没吃过?
却独独没有吃过这么香柔娇软的姑娘。
稽晟靠近小姑娘耳畔,冷幽幽地道:“我就是要吃掉你的夷狄王。”
第5章 。 畏惧(五) 哪里有小姑娘香?
桑汀被吓醒了。
猛地睁开眼那一瞬,便对上一双泛着幽光的琥珀色眼眸,近在咫尺,眸底倒映着她惊吓过度的脸儿,汗涔涔的,似才从水里捞出来。
蓦的,她呼吸一滞,飞快撒开手,一双杏儿眼因惊恐畏惧而骤然放大,眸有湿意,眼帘随即重重闭上,长睫止不住的颤,到底掩不住晶莹的泪珠子。
稽晟倒没曾想过要把人吓醒,如今见状,却是扯了扯嘴角,牵出一抹戏谑又无奈的笑。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起来喝药。”
刚才才喂了半碗。
桑汀试探的睁开半只眼,见男人坐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正瞧着她,眸光深邃,她心中发怵,却不敢再闭眼了。
“我,我我……我自己来,你,你——”
又结巴了。
稽晟烦躁的睨了她一眼,桑汀噤若寒蝉,而后稽晟舀了一勺药汤递过来。
这架势,仿若她不喝便要拧下她的脑袋,当皮球玩儿,男人的面色骇人得紧。
桑汀想起今日从三月四月口中打听到的,终是慢吞吞的张开嘴,小口喝下汤药,又苦又臭的,将她昏沉的意识唤得十分清醒,然她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而夷狄王面色无异,每每都待她吞下了缓一缓,才舀一勺过来,不紧不慢,拿捏得恰恰好。
桑汀冷不丁的想起刚醒来那时候,其阿婆说这个男人照顾了她两年,眼下倒真有几分可信度。
但她始终提着一颗心,未敢松懈下来。
“从前可吃过什么药?”
忽而听到稽晟问话,桑汀被吓了一跳,偏偏嘴里含着一口苦药汤,不上不下的,猛地咳嗽起来,“咳咳……”
最后药汤自是被她硬咽了下去,素白的脸咳得酡红,樱粉唇瓣水润润的泛着光泽,不施粉黛的姑娘好似一帧添了色的画,明媚动人。
稽晟娴熟的给她递帕子过去,余下那两勺药汤便搁置下,饶有兴致的,瞧姑娘家的羞赧之容,觉着很新奇。
他见过的红,是从人脖颈飞溅出来的血色,却从未见过女儿家脸红,此刻只觉像大漠初升的太阳,红艳艳,暖融融的,想揉作一团塞到胸口里。
然而桑汀这是怕的,她草草擦干药渍,飞快的在心里思忖一番,夷狄王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她吃过什么药。
莫不是哪里露了马脚?
她如今是江宁的身份,以往表姐妹走得近,她知晓江宁许多事,若真是哪里惹人生疑,也能勉强圆过去。
莫慌,莫慌。
桑汀死死扣住手心,妄图压下那些惊慌恐惧,才要开口,却听夷狄王冷哼一声。
“若你嫌手无用,砍了便是。”
稽晟说起这般话,神色冰冷,落在她紧攥手心上的视线却是藏着一股子燥意。
方才那点兴致顿然消退,此番是察觉了,小姑娘虽红着脸儿,可骨子里就是害怕他的。
瞧瞧那握成拳头的小手,
这有什么意思?
桑汀急了,连忙把手松开,又藏到被子里,生怕被他砍掉,一面着急忙慌的解释:“皇皇皇上,我,我,我没有!我我…我…它还有用的!”
稽晟意味不明地的瞥过去,她面上的害怕越明显,他那股子躁脾气就越发捱不住。
少顷,稽晟起身,也不再去折磨自己的耐性,只重复问:“以前吃过什么药?”
桑汀忙不迭答:“没,没有吃过什么,就就是常,常常药浴…”
“药浴?”稽晟眉心一皱,又坐到榻边,毫无征兆的俯身下去,凑到她颈窝嗅了嗅,像是捕捉到食物的恶狼,凶狠又危险,压迫感十足。
这扑面而来的陌生气息,叫桑汀呼吸一滞,她心跳都快停住了,僵住身子一动不敢动。
完了
当真完了
她就知道这个夷狄王心怀不轨!不曾想今夜就下手了……
然而下一瞬男人干净抽身,脸色好似也好了不少,只是凝着她的视线别有深意。
稽晟清楚闻到了,大抵明白过来,那股勾人的药香是怎么回事,原先以为是祛毒时喝药才留下的,原来不是,也难怪香得这样勾人。
药是臭的,哪里有小姑娘香。
只是瞧桑汀这视死如归的表情,稽晟沉默过后,竟爽朗笑出声。
笑声是愉悦的,不参杂一丝一毫的阴冷凌厉。
桑汀愣住,呆呆的望着要吃人的夷狄王大笑,这才后知后觉的,把手伸出来,又将枕头底下尖锐的长簪子藏好。
唔,是嫌她臭不好下口吗?
那手……还砍不砍了?
她暗暗提着防备心思,圆圆的眼珠儿会发光,一眼不眨的注视着这个男人,不忘死死护住两条胳膊。
稽晟笑过,心情似乎还不错,对桑汀这些小动作都不曾蹙眉,临走前道:“好生歇息,切勿出去再受了凉,朕明日过来瞧你。”
说罢就出了寝殿,高高大大的男人,来去如风,带走满屋惧意,临到珠帘那处时,才慢悠悠补充道:“方才逗你玩儿的,不砍手。”
哪有人拿这个开玩笑的!
桑汀又气又后怕,气得脸儿通红,下意识的又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