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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质宠令-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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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国腹背受敌。
  前方战事连绵,梁帝坐观龙争虎斗,旁的事情,倒是暂且耽搁了。
  第十八日,终于从前方传来捷报,戎人自北郡退军,发誓永不踏入,以求歇战。梁国不费一兵一卒,竟夺回了失去已久的土地。
  尘埃落定,但仍有一事需待解决,那便是北郡如今仍旧屯聚着不少的散兵游勇,需要收拾,再则,北郡百姓自|卫,说到底有违大梁‘民不举铁,唯适犁镐’的法度,急待由朝廷给个说法豁免其罪。
  梁帝深思良久,决定收编,往后,北郡置军镇,属陇右道。
  再由萧国公亲自启奏,由太子李勖,领北府将士,北上宣读旨意,如此,朝廷的重视就有了。
  一派喜气洋洋中,林风眠在家中得到消息,却是惊出一层冷汗。
  北郡,六洲,前世的李勖就是此行被剥夺太子之位的。


第28章 修罗道
  那; 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李勖带领北府军、平虏军的队伍从北境归来。
  队伍不久前与戎人?展开一场恶战,七万人?离京; 归京时,仅剩六万。
  然而大梁终是?胜了; 夺回梁帝李戒的肉中刺,北郡六州。
  此疆域收回; 大梁版图重归晋时样貌,李戒从此不必再背负因夺天下; 而失屏障的骂名?,于史册; 也算有交代?了。
  不久; 狂风忽作,朝堂巨变,立下不世功勋的天之骄子,以“不尊皇命、骄奢淫逸、阴谋叛国”三?项不可饶恕之大罪,被褫夺太子位,身上?徒留一个雍州王的虚名?,幽禁掖庭。
  变故是?那么突然。
  当?年发生了什么; 避世的林风眠是?不会知晓的。
  唯有从百姓口?中一次次??说:太子被关进去啦; 太子又出来啦,太子不是?太子啦……
  只言片语拼不起当?年的全貌,而北境之行定然发生了什么; 她是?无比坚信。
  紧接着,林风眠突然意识到一个于李勖而言或许性命攸关的差异!
  前世; 他在救下自己之后身负重伤,延误战机,为戴罪立功,只身下至平虏军中,阴差阳错,收服一群能争善斗的“狂徒”。
  可这世,他身边再无平虏军,也就相当?于失去了最坚固的铠甲!
  那么此番北上?,岂不更加凶多吉少?
  林风眠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无措与懊悔交织,良久良久平静下来,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决定。
  追上?北府军,去帮他们。
  今世是?自己的决定,才?使他们至于更险的境地,再则,在她最无助最绝望时,是?李勖救下了她,两世皆如此。
  林风眠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改变一整只军队的命运,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于心难安。
  “林安!”
  “小?姐,怎么了?”
  “大哥回来了吗?”
  林安站在廊下回话:“小?姐都忘了吗?因着冀州纳粮一事?,刑部?尚书?疏忽连坐,这下子大公子可受累了,日日住在内阁也回不来呀。”
  管潮止借人?,暂时是?无法了,她快步回到房中,迅速整理好行囊,给抽不开身的大哥留下封信,除重生一世,粗粗述了前因后果,又对临安道?:“大哥回来定记着让他看信。”
  临出门前,想到什么,去往剑阁,拿了李勖的赠剑,以备不时之需,这才?急急离府。
  谁料距出城还有段距离,烟火气目见?稀薄,竟叫她碰上?熟人?。
  “孟家表姐?”
  林风眠低声试探,待那人?回首得以确认,喜道?,“真的是?你!”
  孟莺儿惊喜不亚于她,连连道?:“风眠风眠,真的是?你,你去北齐之后我们三?载未见?,你回来我也没看你。”
  想到“北齐”二?字或许于表妹来讲是?刺耳的话,她羞赧低首,一时无措极了。
  林风眠笑笑:“是?我该去看你的。”
  实则内心却道?,依萧家人?个性,真要遇到必不会善了,如若自己去了,反倒给表姐找麻烦。
  她所思所想,梦莺儿细致的心思早已猜到一二?,却不点破,徒添尴尬。
  林风眠问:“表姐这是?去哪里?为何着男装?”
  孟莺儿脸色遽然僵硬起来,声音柔柔地反问:“风眠又为何着男装?”
  知她不想说,遂道?:“我出城办些事?。”
  莺儿的眸子像燃尽前灯芯,倏尔一亮:“出城?风眠能否捎表姐一程?”
  她自从嫁入国公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娘家也鲜少回了,内敛的性格使然,另一层原因也是?过得不算如意。
  如今突然提议出城,林风眠狐疑,问:“是?不是?萧子津欺负表姐了?”
  莺儿笑得温婉:“哪儿啊,你这孩子竟瞎想,他待我很好,我只是?实在闷得慌,突然想去外面看看。”
  林风眠稍稍放心。
  外面天广地阔,她实在想与表姐看看,然而这次不行,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凶险,怎能牵扯旁人?进来?
  遂抱歉笑笑,道?:“实在对不住表姐,还是?下回吧,这外头远不似想象中风平浪静,你若想去走走,身边也要带几个有功夫的。”
  孟莺儿那丛火苗,于是?熄了。
  姐妹告别?,林风眠驱马奔驰出段距离,蓦地掉头回来,果见?莺儿仍在原地站着,垂头凝视地上?的影儿,一动不动。
  手一伸,道?:“表姐上?马来,我送你回府去。”
  这一路,姐妹俩没什么话讲,曾几何时,两人?把手言欢,这景象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三?年很短很短,发生的事?情却很多很多。
  一件件是?那么出乎意料,始料未及,直至两人?骤然重逢,才?发现彼此终究变得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说不出好与坏,只是?堵在二?人?的喉,令彼此无从开口?。
  孟莺儿搂着林风眠的腰,短暂的驰骋了,府门也就到了。
  “表姐快进去吧。”
  “好,风眠,你要保重。”
  “好……”
  目送莺儿走进国公府时,已日薄西山,林风眠再不敢耽搁,赶在闭城之前,总算堪堪离京。
  此去山水纵横,景色变化飞快,前一日还是?沾衣欲湿杏花雨,第二?日朗润的山、巍峨的山、狂野的山,扑面而来,直至西出玉门,风也大,沙也大。
  北府军是?在自己之前三?日出发的,待林风眠离开京师十余日,算起来,北府军应该抵临边界了。
  第十一日,她等到了林潮止遥寄的书?信,从府办驿站出来,念着兄长的信,一颗悬着的心,送算落下。
  林潮止那落拓不羁的字迹很适合用来骂人?,仿佛下一瞬就从纸里钻出来,耳提面命。
  然而段落一转,藏不住的担忧,尊尊教诲几语,就漫是?叮咛了,末了还附上?亲绘的舆图。
  出府时她曾轻清点十数家丁相随,身在将门,家丁身怀武艺,并?不稀奇。
  出上?谷,便是?关外,北面狄齐,西临戎国,道?路多舛,于情于理也要放人?家孩子回去。
  自此刻,真正意义上?的“独行”开始了。
  林风眠无暇顾及女子仗剑天下的安危,因她仅有一个目的,救北府军。
  戎人?便宜占惯,未得好处,必不罢休。凭借记忆,上?谷该有一战的。
  普通的战役,她自然没有机缘得知,只因当?年这里死于敌人?铁骑下的都尉乃兄长心腹,潮止曾感喟:“我失卫允,梁失利刃。”
  她心下一沉,决定去上?谷寻卫允。
  马,是?绝佳的汗血良驹,疾冲起来,宛若一道?雪白的闪电。
  都尉营前,林风眠对守军道?:“卫允卫大人?可在。”
  守军见?惯戎人?横行,也见?惯狄人?借道?,边关国界,少有汉人?行走:“小?兄弟找我们大人?,可有函书?公文?”
  林风眠道?:“没有函书?,也没有公文,我从京城来,有一句话,你请了他出来,我自对他讲。”
  果然??到“京城”二?字,对面守兵登时警醒,思忖片刻,微一点头:“你等等。”
  不一会儿,从门内转出个精壮高大的批甲男子。
  他气息凛凛走来:“??说有京城的朋友要见?本官?”
  满目警惕,眼神像草原上?的孤狼,可把敌人?看穿。
  林风眠斟酌片刻,道?:“都尉大人?,戎人?仍在六州。”
  短短数字,卫允目光如炬:“你是?何人?。”
  “我的身份与军情无关,你只需要知道?,上?谷不保,北府军也就没有退路。”
  说完,腕上?一提,直将宝剑送至对方面门。
  “是?太子的剑……”卫允一惊,低沉开口?,“你且与我入到营中,我们细谈。”
  到这个位置的人?物,不会安于按兵不动,亦心思缜密,绝不是?林风眠口?空可以取信的。
  但这军中的皆知,李勖一把君子剑从不离身,既见?君子剑,无伤大局部?署下,尤可依言一试。
  卫允叩着几案道?:“还差最后一步,你需让我绝对信任。”
  林风眠无奈轻叹,万不得已,自袖中取出信,卫允看后,点首道?:“不错,是?潮止的字迹,他也卷进来了?”
  她兀自收了信:“此事?与他无关,大人?看过忘了便好。”
  卫允默然沉吟,信中“小?妹”二?字出现多此,眼前莫不是?个女子?
  举目不着痕迹地盯了半晌,嗨,这耳垂,这眉眼,可不就是?女子,暗道?自己真是?在边关待傻了。
  林潮止,卫允信的过,再加上?一把君子剑,就值得出兵了,一声令下:“来人?,??令!”
  “到!”
  半晌功夫,五百人?换上?戎装,分次出营。
  若遇疑兵,亦用“疑”瓦解之。
  轻车缓行于万丈绝壁,疏忽失足,绝无生还余地,卫允仍不忘试探一把:“小?兄弟如有欺瞒,卫某定当?不饶,这里是?卫某地盘,不知已徒脚走过多少次,所以别?耍花样,否则这绝壁就是?你的葬身处。”
  林风眠一笑而已:“大人?搜就是?了。”
  “来人?,搜山。”
  艳阳高悬在头顶,乌鹊满天,不似个藏兵的情状。
  巡视一圈,无半点异样,卫允轻抚佩剑:“小?兄弟以为卫某时间很多?你这宝剑究竟如何得来的?”
  林风眠缓缓摇首,蹙眉目视远方,担忧颇甚:“要快一些找到他们,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山顶有人?影晃动。
  “是?谁!”
  斥候急道?:“是?戎人?,糟了大人?,我们遇埋伏了!”
  林风眠瞳孔一震,这么巧?对上?卫允那几乎将她生吞的双眼。
  一时间哑口?无言,转瞬功夫,巨石自头顶滚落,哨兵呜呼哀嚎中四散撤退。
  卫允咬齿:“混帐,你这女子究竟是?谁?看剑!”
  电光火石间,林风眠避开两招,她轻功极佳,舍马而去。
  “功夫不错,只可惜不是?卫某对手。”
  “看剑!”
  缠斗中,巨石却停了,将士们从遮掩下走出,皆朝她走来。林风眠心道?不好,这下要被围攻了。
  卫允却停顿下来,思忖着收了剑,眉骤横,喝道?:“不是?埋伏!往山顶攻!”
  石不成阵,显是?临时发现他们的行踪,才?就地取材,往山下抛的。
  能在短短时间,迅速做出判断,卫允果然不是?等闲。
  而他们还不知道?,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观察之下。
  “太子,他们上?来了。”
  青衣男子居高临下,覆手自草木丛生里走至嶙峋绝壁的边沿,颇有耐性。
  低首敛眸间,对方的人?数、兵器、排兵布阵,也就尽收眼底了,冲杀声渐近,饶有兴味道?:“放箭……”
  这是?他们等了三?日的成果,饵已广撒,就待收网。
  在万箭齐发的瞬间,下方那人?忽地凝眉转身,即便套在肥大的战袍里,面上?还蒙了汗巾,一对秀目,却是?当?今世上?独一无二?的。
  李勖猛地朝前迈了一大步,一身闲姿态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紧张,一开口?,声音竟也有了一丝颤意:“等一等!”
  司马葳急道?:“怎么了?”
  “不要放箭,下去与他们对峙,怀疑是?自己人?。”
  “可他们明明穿着……”司马葳一顿,也对,自己不也是?穿着戎人?的衣裳?
  与此同时,李勖俯身冲下山,径直绕到林风眠身边,不顾她尚来不及收回的攻势,握着她的拳头用力?一带,将人?抻到自己跟前,将那汗巾一拉,小?脸就露了出来。
  粉妆玉琢的小?脸,此刻说不出的严肃,怔了一怔,她叫道?:“殿下?怎么是?你?”
  “这话留着回答我。”
  李勖眉头拧紧,心中无名?火气上?涌,提起她的束腰横着将人?扯上?马来,一奔,就奔出了这山。
  “知道?有多危险,还这么蛮干?”他训斥。
  层峦叠嶂,白云幽幽,可她附身,看不到,慌乱中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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