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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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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急匆匆地赶回来,相夫陵说往日与医缓交好,蒙医缓教授了不少医术,自告奋勇替解忧检查伤口。
  解开她被血染透的衣衫,这才发觉她并未被刺客所伤,而是趁着有人向她攻击时,反手刺了自己一匕。
  这一下虽然不深,但掐准了时间与力度,几乎教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刺客所伤。
  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拿捏,还有她电光火石之间侧身避开刺客的身形,相夫陵细想之下,竟觉得这女孩十分可怖。
  “兄。”解忧虚弱地笑了一下,微哑的声音淡淡叙述,“刺客为忧而来,若忧不死,则累他人伤,忧心有愧疚。”
  剧连沉默了。
  他只知道,若解忧真的有事,他才要愧疚。
  原以为越之於不会出手,因此觉得带着解忧一道也无甚要紧。
  这一回倒好,越之於不仅出手了,而且还委派相里荼出手——旁人认不得那个“刺伤”解忧的蒙面刺客,他怎会不知道?
  当初他游于秦地,相里荼年少好学,曾向他请教剑术,除却他之外,秦墨中再无人能有此造诣。
  不想今日,险些累解忧死于相里荼剑下。
  

第五十二章 为李将军仇
更新时间2015…11…17 20:02:17  字数:2087

 解忧一连数日窝在绮里氏的客舍中休养,一到晴朗的日子,便躺在廊下的软榻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天空。
  冬季寒冷的天穹中连云都少见,真是无趣得紧。
  “阿忧。”剧连今日回来的很早,见她气色转好,原本肃然的眸中勾起一丝欣慰。
  或许的确如相夫陵所说,这女孩胆子太大,她既然敢那么做,当初完全不必担心她有事。
  但,有的事情不是仅凭借道理能够说清的。
  “兄,何事愆期?”解忧含笑。
  这几日剧连不知在忙什么事情,每日才过鸡鸣,便与相夫陵一道失去踪影,直到夜幕降临才会回来。
  今天却早了些,或许他寻自己有事?
  剧连取出一小片布帛,“沉望你回狐台。”
  “……忧受伤之事,诸医知晓了?”解忧倏然抬眸,大眼里满是受骗后的不甘。
  怎么可以这样?!
  剧连分明答应她,此事为她掩瞒过去,好让她继续留在秦地的。
  怎么转眼就将这事送了回去?这会儿连狐台的回信都来了,已经过去多少时日?剧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留下她吧?
  “阿忧,秦地危机四伏,归狐台方为上策。”剧连心虚地转过眼,不去看她那双可怜巴巴的眸子。
  转头见剑姬恰好出来,剧连大步上前向她作了一揖,“累剑姬照料吾妹多日,今吾妹欲归狐台,可否劳剑姬护送其归楚?”
  剑姬的眸中满是诧异,转头询问地看着解忧。
  她知道这女孩子的心思,解忧还等着郭开的死讯,怎会轻易答应归楚?
  解忧无奈地阖起眸子,和剧连相争,必定不可能成功。
  “忧答应兄。”解忧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心思也转为平和,一双眸子空无一物,仰望长天叹息,“明岁当有刺客之秦,惜哉,忧不可见……”
  “又一岁,秦出兵伐燕,遍索燕丹……”
  “二十二年,秦灭魏,昌平君反……”
  ……
  剧连和剑姬先时还未在意,等她越说越多,一直说到“二十六年,秦灭齐,天下一”的时候,两人才反应过来。
  解忧方才说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秦一天下,霸诸侯的预言啊!
  “兄。”解忧眸子闪动,“忧略知千载兴亡事,秦虽一天下,然未借巨弩之力。越之於必不成气候,兄无须忧心于此过甚,不若与忧同归狐台?”
  回去就回去,她解忧拿得起放得下,也不是那么看不开的人,但她不能让剧连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论是相夫陵,还是越之於,都不是剧连能够看透的。
  剧连摇头,“忧所言者,或为天命,然天命诚可畏,人力图妄改,不见巨弩绝于世,连不离秦地。”
  就算真的会像解忧说的那样,又能说明什么呢?
  天命如此,总有人妄图去改变它,只要不见巨弩被永远封存起来,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退一万步说,倘若他不横加阻止越之於,解忧所说的“天命”,会不会发生更改呢?
  解忧也陷入了思索,她自己在此是一个意外,她做什么或许都无力改变历史的进程,但剧连呢?他本就是这洪流中的一片浪,若是被自己生生改了流向,会怎么样?
  可不插手此事,她放心不下,“然……兄非越之於之敌。”
  越之於可以不顾情面,可以扔掉良心,但是剧连做不到。
  剧连在她身旁坐下,将软榻压得微微一颤,抬手抚上解忧额角,耐心解释,“墨家巨子之位空悬数十年,十载之前,三派主事约定,将推举一人为巨子。齐墨有相夫陵,自言欲归楚墨,秦墨越之於推相里荼,兄若归狐台,楚墨为谁?”
  他不能走,不单单是为了劝阻越之於造出巨弩,而且还因为曾经那个约定,一旦有一日三派墨者全都到齐,他们须得选出一人作为巨子。
  墨家纪律极严,巨子所说,所有弟子必须无条件听从,若是这个位子让越之於取得,那么事情将雪上加霜。
  越之於能不能将墨家推行于世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越之於会带着墨家走上绝路,绝不能如此……
  解忧叹息一声,“既如此,忧不多言……晚来天欲雪,忧今日启程可也。”
  剧连点头,解忧这种果决的气势,最是让他欣赏。
  剑姬目送那个让她眷目的身影出去,扭头埋怨地看着解忧:“如此仓促而归,著为之奈何?”
  “剑姬勿忧。”解忧笑笑,懒懒撑起身子,“往者,兄避剑姬之甚也;今反邀剑姬往狐台,剑姬不悦乎?”
  狐台是什么地方?剑姬倒也听解忧说起过。
  狐台住着的除了墨医,其他都是老弱妇孺,是楚墨的休憩之处,也是软肋。
  能将这样一个地方告知剑姬,剧连对她的防备显然已经没有。
  剑姬被解忧这么一提点,陡然惊醒,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剑姬静候。”解忧抿唇笑笑,感情这事儿还真是急不来的。
  …………
  郭开尚未落网,司马尚等人自然无法脱身,因此剑姬别过剧连和相夫陵,只孤身一人带着出关,取道蓝田和丹水,向南入楚。
  到达狐台,亦是两月之后,严寒本在消退,又追着两人南下的脚步,天气暖得愈加勤快。
  两人还在半路上,便接到了司马尚的传信,说已在建卯月初十的夜晚,伏击索得郭开,怒意滔天的精锐之师将郭开削得惨不忍睹,不足为两位女子道,因此也没细说。
  司马尚十分感激剑姬当初相劝与收留之恩,原想一路追随,但还有妻儿安置在渤海,实在放不下,乞求剑姬准许自己离去。
  剑姬一路看下来,既没有笑容,也没有恼怒。
  看完了,垂首将布帛进入水中,洇散了上面的字迹。
  “医女,司马尚欲归渤海,然其余精锐之师无处可归,有仍欲追随著者,当何处安置?”
  与解忧这一路走来,剑姬已决意不再回去做那个“盗首”,而是定居狐台,但现在那些血性的汉子偏偏追着她不放,总不能尽数带到狐台去吧?
  那不得把楚墨好好一个隐居之所,搅得天翻地覆。
  “剑姬勿忧心,忧自有安排。”解忧稳稳坐在船中,膝上横着瑶琴,清音伴着水响泠泠不绝,“狐台近矣!”
  

第五十三章 翘首望卿归
更新时间2015…11…18 20:01:43  字数:2130

 ps:感谢你的泪感动了谁打赏,么么~
  狐台的藤门外,远远便望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兄!工乔!”解忧的声音不高,但山中静谧,将她原本微哑的声音衬得宛如山鸟啼鸣。
  “卿归矣,沉翘首望多时。”医沉向她走来,白色的衣袂被山风拂起,仿佛山间散落的流云一般。
  解忧报以莞尔,提着衣袂快步走近。
  “阿忧,勿急。”医沉挡住了她急切的步伐,伸手握住她两胁,将她抱起。
  剑姬转了转眸子,解忧这半年来抽高不少,看起来已是个少女模样,不该再以孩童之态待之。
  但或许他们早已习惯,自己又能多说什么呢?
  工乔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口,转头向剑姬见礼,“医缓下山行医之前,已为剑姬预留住所,请随乔来。”
  医沉直接将解忧带回了半山的住所。
  此时春风甫至,各种疾患也蠢蠢欲动,诸位医者都在外游历行医,唯有医沉一人依然留在狐台,等待解忧归来。
  桐君阁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孟妘亦不在?”解忧放开了一只手,拧过腰肢打量院中的景物。
  孟妘的确不在,院中的草木长得比先时更茂盛了一些,七叶大约也下山去玩耍了,她的屋前只有解忧那时为她栽下的七叶莲,生得茂盛葱茏。
  “半山寂静,孟妘搬下山去,为其子医代寻觅佳偶。”医沉看着她轻笑,“孟妘实善阿忧,然阿忧不在狐台,其急不可耐也。”
  解忧敛眉,“忧方过髫年!”
  就算她现在长高了些,看起来有些女儿之态,但算来算去也不过十岁,这个年纪想着谈婚论嫁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些早?
  见解忧不悦,医沉没再逗她,抱着她进屋去,神色渐渐凝重下来,“伤势何如?”
  “已瘥,无需忧心。”解忧满不在意地笑笑,这都过去了两月,伤口早已结好,若再耽误些日子,疤都能掉了。
  但医沉显然不打算信她,无奈之下,解忧只好解开衣衫,让他检查伤口。
  她的伤口落在左侧锁骨以下,心口以上,虽然不深,但创面不小,结痂之后,看起来触目惊心。
  医沉握住她单薄的肩,手微微颤着,“何人为卿诊治?”
  “相夫陵……”解忧才将这名字说出口,只觉按在自己肩上的力气陡然变大,牵动伤口,疼得她低低惊呼。
  医沉并没有放手,只放轻了力度,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伤口,“痛乎?何以为此?”剧连来过信,他已知道这一道口子是解忧自己动手扎的。
  就算是为了打发那些刺客,减少我方伤亡,解忧这一下也对自己太狠了些。
  “兄……”解忧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摇头,“些许小伤,无妨的。”
  她的身上有着更深的一道伤口,所以这一道,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医沉侧了侧眸子,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时,陡然幽深了下去。
  就在她这道新伤的下方,更靠近心口的地方,还压着一道已经很淡很淡的陈旧的伤痕。
  为了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医沉手微微一抖,将她的衣襟拂开。
  衣襟从肩上倏然滑落而下,解忧只觉胸前一凉,怔怔发觉自己整个胸口袒露在外,虽然这会儿身体幼小,唯有一点细小的朱红,没长成的红豆一般,但还是蓦地红了脸,急急握住滑到手肘处的衣袖,顺着衣襟扶起。
  但无意间弄散了她衣衫的人并不觉得不妥,反而用微凉的指尖顺着她那道贯穿心脉的伤痕滑过,“此伤……当有五载以上?”
  “然。”解忧侧过脸,闷声回答。
  这就是她当年横尸解氏时所受的伤,按理说这一剑贯穿心脉,绝无存活的可能,但从她有痛觉之时,到她攒够力气起身离开,那一段时间内,内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之后几日,伤口飞快地愈合,末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瘢痕,贯过心口,时刻提醒着她数年前刻骨铭心的一幕。
  “不该如此。”医沉摇头,细细替她笼好衣衫,抚到她微微发烫的小脸,知她羞怯,却只当不知,轻轻巧巧遮掩过去,“此伤极重,卿侥幸未死,实为……侥幸。”
  真是不能更侥幸。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一个年仅四岁的女孩,是怎么在负了这么重的一道剑伤后,依然顽强地存活下来,从赵地一直漂泊到楚地。
  他想不明白,其实连解忧自己,也没能想明白。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天将本该收回的东西交还给了她,自然不会任她一活转过来,又死了。
  第二日,解忧早早下山拜访工乔和剑姬。
  踏进为剑姬安排的屋内,只有那柄短剑置于案上,那抹艳丽火红的倩影不知去了哪里。
  解忧只好先行去寻工乔。
  没进屋檐,便听到剑姬惊叹的声音——原来她也在此,倒是省却了多跑一趟的麻烦。
  挽着一臂阳光进屋,解忧也被面前一幕震惊。
  面前仿佛有另一个自己,白衣玄袂,窝着小髻,而且论身量,还比她现在的年纪要大一些,只面上神情寡淡,不似活物。
  “医女素来从容,也有如此震惊之时?”剑姬戏谑的笑声传来,火红的身影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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