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请睁眼[快穿]-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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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以来从未正儿八经地穿过一次龙袍,萧弋对明黄这个颜色,似乎确实存在着某种隐晦的厌恶。
只可惜这皇宫里能光明正大穿明黄的也就仅有帝后二人,所以除了沈裴,大抵也没谁知道这些。
扯了扯身上和其他素净美人截然不同的鲜艳衣衫,沈裴若有所思:【所以我这勉强也算自己人了?】
0049精准补刀:【也可能是所有物。】
圈地盘嘛,大型猛兽都爱干这事儿。
完全不知自己临时起意的行为已经被一人一系统暗戳戳地分析了个遍,萧弋屈指轻叩书桌,奏折扔得愈发频繁。
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小太监们更是安静得像个泥偶,眼观鼻鼻观心,只盼着喜顺公公能早点带着皇后娘娘过来。
天可怜见,仿若神佛这次真的听到了他们的祷告一般,在萧弋彻底开启狂暴模式前,御书房外终于传来了侍卫的询问。
“吱呀——”
木质的房门开合间难免发出些细微的响动,就在萧弋紧蹙眉头想发火时,他破例召来的皇后便进了门。
与昨晚素净淡雅的装扮截然不同,对方穿着一身微微曳地的红裙,更衬得“她”肤若凝脂、容色秾丽,哪怕没有玲珑有致的身段、步履婀娜的媚态,也仿佛话本里的狐狸成精活了过来。
所幸沈裴本人的气质早已死死压住了裙子的风头没有让其向艳俗发展,神色坦然,脊背挺直,纵使那随着青年脚步展翅欲飞的金绣蝴蝶再怎么抢眼,也无法盖过对方眉宇间的英气明澈。
一直将所谓皇宫看做一片冤魂遍地染满血腥的乱葬岗,可在此刻,萧弋竟恍惚觉得这林立坟茔间有光照了进来。
垂眸掩住心中思绪,他随手招呼沈裴过来,又挑了本奏折递到对方面前:“念。”
差点没挂住笑的沈浪浪:???
好家伙,他紧赶慢赶地顶着大太阳来,居然连口白水都不给喝的?
而且后宫不得干政你晓得伐?无论他是男是女,都还占着皇后这个位置呢好吗?
“朕说可以就是可以,”抬眼示意喜顺上前奉茶,萧弋闭眼揉揉眉心,“娇气,念吧。”
逐渐习惯对方这种仿佛会读心的敏锐,沈裴一边润了润喉乖乖读奏折,一边暗暗在心里腹诽——
察言观色的技能点都用在了如何激怒旁人身上,看来某暴君就是故意想折腾得谁都不舒坦。
果然,没过多久,懒洋洋靠住椅背的萧弋便歪头瞥了他一眼:“你在骂朕。”
沈裴镇定假笑:“臣妾并未。”
“并未?”鼻腔里发出声低低的冷哼,萧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无法成功与对方脑回路接轨的沈裴:???
似是觉得眼前人那副懵懵的呆样十分搞笑,萧弋勾勾唇角,说出的话却依旧欠揍:“站着不累?”
沈裴:……累啊。
但光天化日坐您腿上又算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书房py?
短暂在掉头和丢脸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秒,黑发青年偷偷打量了下周围低眉顺眼的宫人,终是慢吞吞地挪到了萧弋身边。
担心这阴晴不定的狗皇帝等会儿再出什么幺蛾子,他甚至没怎么敢用劲儿,只是虚虚搭上了对方的腿。
不过萧弋显然并没有要和沈裴客气的意思,人形暖宝到位,他立时揽上对方的腰,熟门熟路地把下巴往人家的肩膀上一搭。
这下沉裴终于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做被蛇缠住的梦了。
三伏天还能冷得像冰块一样,他除了心疼以外,也只能送上一个大写的服。
“拿好,”空闲的手随意找了个奏折放到沈裴面前,萧弋垂着眼指挥,“继续。”
比常人温度更低的吐息如同数条阴冷的小蛇在青年颈侧游走,被迫坐在实处的青年一边吐槽对方的下巴硌得自己肩膀疼,一边庆幸某人没有乱摸的癖好。
得益于宸朝先祖打下的基业、还有萧弋相当随机的明君模式,除了天天提头上班的官员们工作有些难做,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倒还算富足。
否则以萧弋眼下的作妖程度,不用等主角和攻略者,早就该有人揭竿而起直奔京都。
没有干旱、没有水患、更没有时疫之类的病祸……今年的宸朝似乎风调雨顺到了极点,沈裴一连读了几封奏折,居然都是些问安拍马屁的无聊话。
无聊到他开始觉得,萧弋就是故意让自己念这些用来催眠。
天刚蒙蒙亮就聚在没有皇帝的议政殿开了个大会,捧着一堆奏折来开小会的六部尚书和老臣们正要庆幸今日的御书房风平浪静,一推门看到的就是如此荒唐一幕。
说好的脾性古怪无意女色呢?难道他们的陛下,连这最后一个称不上优点的优点也没有了吗?
更巧的是,沈裴的便宜父亲今日竟告假未来。
偷偷抬眼打量过新任皇后的长相,联想到今早传闻的臣子们,瞬间交换了数道复杂且心照不宣的眼神。
装死看戏的沈裴简单总结了一下,只能从中读出几个大字。
妖妃。
祸水。
还是对外称病装柔弱的绿茶版。
尤其是当初替萧弋谕旨润色的那位,想想自己曾经写过的“淑慎娴静”“柔嘉温慧”,立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滋味。
而几位年纪稍长的老臣看向沈裴的目光则更纠结了,一方面,他们的确希望萧弋能尽快留下皇嗣没错;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沈裴实在和传统标准上的皇后相距甚远。
做过明星也做过主播,沈裴并未把这些目光放在心上,只是他念奏折的声音一停,某位昏昏欲睡的恶龙立时暴躁起来。
知道自己暂时还制不住这只随时可能会发疯的凶兽,无意见血的他,仅能祈祷众位大人千万别想不开以死劝谏。
幸而能在萧弋登基后苟到高位的臣子大都惜命得很,一见情势不对,未等萧弋开口,他们便十分自觉地躬身告罪。
睁眼便是一片被红衣衬得愈发细嫩的白皙软肉入目,仗着此刻御书房内无人敢抬头,萧弋想都没想,张嘴就在对方肩颈交界处咬了一口。
无辜遭殃的沈裴:……
怎么,一觉醒来,这货终于丧心病狂到要吃人了吗?
亏得白日里的男人多少还有些理智尚存,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后便收回犬齿,他安抚般地舔舔沈裴的伤口,表示自己并未真的打算撕下块肉来。
大手微微用力将对方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萧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边的青丝:“皇后累了,诸卿有话快说,莫要误人午睡。”
体质阴寒,萧弋呆的地方素来瞧不见什么消暑冰块,看在能在炎炎夏日里白嫖一个人形凉席的份儿上,沈裴老老实实窝在男人怀里,十分配合地任由对方给自己扣锅。
原本他还想借这个机会缕缕主角,——也就是他的双胞胎兄长和攻略者的近况,谁料这些大臣们说起话来慢吞吞又文绉绉,催眠功力堪比数学老师,昨晚本就没休息好的沈裴,只坚持了一会儿,便抵着萧弋肩膀睡了过去。
胸前渐沉,察觉到异样的男人稍稍垂头,而后竟一反常态地,随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霎时间,整个御书房变得落针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 裴裴:这次不吵我了?
萧弋:朕可以,旁人不行。
日常比心,啾。
第138章
睡醒后看到双红眼睛冷冷盯着自己是什么感觉?
沈裴表示; 最开始的时候可能还有点惊悚别扭,到了后来,他已经可以熟练地闭眼、重新睡个回笼觉。
再三确认沈裴这个尚算好用的暖宝没有任何爬床的念头; 萧弋来凤栖宫休息的频率明显增多,若是遇上奏折多或懒得动的情况,喜顺便会带着步辇过来接人,直接将沈裴带到萧弋常住的太极宫。
天性所致; 再压抑的氛围都无法阻止八卦的流传; 尤其是从未在暴君萧弋身上出现过的桃色绯闻。
没过多久,就连京都里卖糖果子的小贩都知道,当今圣上对新后青睐有加; 捎带着整个朝堂上的血光都淡了许多。
天天提头上班的朝臣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除了杀人素来没有其他爱好的陛下,怎么会喜欢一个从小泡在药罐子里的大家闺秀。
然而沈裴却很清楚,他能出乎所有人预料地取得萧弋信任,多多少少还真和“药”有点关系。
——天生体弱,沈裴自小便在喝安神养身的补药,身上也带着装有药材的香囊,尽管有0049帮忙,但为了不露破绽,重生后的他; 并未突兀地改换这些习惯。
是故,每每抱着沈裴这个又香又软的“药枕”; 萧弋或多或少总能睡上一会儿,紧绷的神经得到休息,他隔天的胃口便会好转些许,作妖的程度也会有所减缓。
反倒是裙下藏着秘密的沈裴最近睡眠质量一般; 担心清晨的某些生理现象会暴露自己,他只能苦哈哈地让0049定好闹钟,强行用装睡渡过那段尴尬的时间。
原本以为天天陪萧弋吃饭又睡不安稳的自己会清减许多,直到0049提醒,沈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事实——
他胖了。
虽然不太明显,但天天抱他的萧弋肯定能感觉出来。
【安啦安啦,健康的身体本来就会让食欲提升,】头一次看到宿主纠结身材问题,0049贴心安慰,【再说了,整整两个月都呆在凤栖宫里吃吃睡睡,这种堕落的生活换谁都会长肉的好吗?】
黑发青年不为所动:【可是萧弋已经两天没来凤栖宫了。】
别说是本尊,他甚至连喜顺的影儿都没见着。
0049:【所以你觉得是因为体重?】
【不然呢?】轻挑眉梢,沈裴一边剥葡萄一边摇头,【抱不动我就直说呗,恼羞成怒算什么事?】
0049:【……那你还吃。】
而且它总觉得这个理由很不靠谱。
【但我最近也没惹他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沈裴一根一根地掰着指头,【陪吃陪|睡陪念奏折,伺候甲方都没这么敬业好吗?】
许是这人的名字当真经不起一连串的念叨,沈裴话未说完,他便听到寝殿外传来春桃的声音:“恭迎陛下。”
语调有些刻意,音量也比平时更大,曾经和对方约定过相应暗号的沈裴,立刻明白这是代表萧弋今天的心情很糟。
临时收拾果皮已经晚了,起身整理裙摆的沈裴倒是没怎么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琢磨着要不要一会儿喂萧弋几颗尝尝。
然而从对方踏进寝殿的那一刻起,瞧见男人脸上笑容的沈裴便知道,接下来对方要做的事可能会大大超乎他的预料。
这么多世界相处下来,他可太清楚某人气到极点是什么样。
“娘娘,”眼见沈裴还是一副与往常无异的单纯样,同样疑惑自家陛下为什么生气的喜顺只得借着行李的机会使眼色提醒,“皇后娘娘万……”
漂亮的吉祥话只说了一半,走到沈裴面前的萧弋便沉声开口:“几日未见,皇后可有什么话想告诉朕?”
因得光线和角度的问题,这一世尚未长开的沈裴整个儿都被罩在了对方的影子里,逆着太阳,他看不大清男人的表情,只是觉得有些莫名。
是因为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暴露了吗?可依照他对萧弋的了解,知晓相府往事的对方、绝不该是这种反应。
直直对上沈裴那双写满疑惑无辜的凤眸,萧弋忽地转身抬手,叫进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从老者的穿着打扮上来看,对方应当是个太医,还是资历很深的那种。
这下沉裴彻底懵了。
直接放弃与某暴君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对接,他果断选了个最最舒服的软塌坐好,相当自觉地伸出了手。
谁料那老太医的心理素质比他还差,隔着锦帕号脉的手竟还打起了哆嗦。
直挺挺站在一旁的恶龙没有说话,整个寝殿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坐在矮凳上的太医足足号了大半柱香时间的脉,直到犯困的青年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额头冒汗地噗通在萧弋面前跪下。
如此结结实实的一跪可把昏昏欲睡的沈裴吓醒了神,若非0049以虐渣系统的尊严担保,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得了绝症。
不过萧弋此时的表情确实也很像个准备听取噩耗的家属,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说。”
“皇后娘娘的身体并无大碍,”深知当今圣上最讨厌罗里吧嗦和繁文缛节,老太医默默在心底删去了所有专业名词,直接说出了结果,“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需要慢慢调养,臣这便去开些合适的药方。”
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糅杂着惊喜和讶异的复杂情绪,萧弋沉声:“没有其他?”
老太医慌忙点头:“绝无其他。”
犹如春风过境冰雪消融,萦绕在整个寝殿内的低气压转瞬消失无踪,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整整两个晚上没睡的男人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熟练地将人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萧弋低低叹了口气,用额头抵住沈裴的肩膀:“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