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 完结+番外-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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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泱于是狐疑不定的跟着严璟到了东宫大门外,然后就看到,石阶下停着辆低调的青盖马车。
??“太子妃快请上车吧。”
??严璟殷勤引路。
??云泱却皱眉,没有动。
??心道,狗太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严璟作恍然大悟状,搓着手,不好意思的道:“事出匆忙,没来得及通知那位云九壮士,其实,东宫侍卫身手都不差,都可以抱太子妃上马车的。”
??“不用了。”
??云泱眼睛一眯,自己踩着脚踏上了车。
??他倒要看看,狗太子究竟要搞什么鬼。
??严璟慌不迭的带着宫人们在旁边围成肉墙护着,生怕这娇贵又体弱的小世子摔着、磕着或碰着了。
??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吃罪不起啊。
??等云泱顺利上了车,严璟又赶紧小跑着绕到另一头,忙不迭的把车门打开。
??车门后却还垂挂着一道竹帘,漪漪绿绿,将里面情形遮得严严实实,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香,沿着竹帘缝隙弥散出来。
??云泱忍不住又回头询望向严璟。
??严璟满脸堆笑,用手指了指帘子。
??云泱轻哼声,不再理他,掀开竹帘,钻了进去。
??——
??此刻已值日上三竿,日光正是最强烈的时候,车厢内却清清凉凉,半丝感受不到盛暑的炎热。
??云泱睁大眼睛,惊讶望着一身玄色,端坐于车中,正垂目饮茶的元黎。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亦大感意外。
??因元黎今日穿的玄袍并非平日常穿的那件名贵雅致、十分附和他太子身份的滚金边绣麒麟纹交领玄袍,而真的是一件名副其实的玄色长袍。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暗纹,腰间搭配的亦非玄玉带,而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革带。
??这哪里是一国太子会穿的衣服,分明就是套侍卫服。
??虽然即使是这样简单、这样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亦平白多了几分贵气,丝毫不影响他挺拔如竹、巍然如玉山一般高贵修美的气质。
??狗太子病还没好,便迫不及待的作如此打扮出门,必有猫腻。
??云泱眼珠迅速转了转,便若无其事的在车中唯一的长案后盘膝坐下,然后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这车里可真凉快呀。”
??元黎放下手中茶碗,开口。
??“孤还在禁足期间,所以不得不借你的名义出门。”
??“放心,孤会补偿你。”
??他语气淡淡,无甚表情。
??云泱观他装扮,其实已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但仍旧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唔,违抗陛下的命令出门可是大罪,万一被发现,我可要陪你一起受罚的。虽然有殿下的补偿,我仍旧觉得很害怕很不安啊。”
??元黎看这狡黠的小东西一眼。
??顷刻,道:“课业,孤会帮你署名的。”
??咦?
??云泱意外,眼睛一亮。
??在案下偷偷攥了攥小拳头,强忍着激动,佯作淡定道:“虽然很不安很害怕,但仔细想想,只要能急殿下之所急,就算担些风险,又有什么呢。”
??“是么?”
??元黎忽轻扯了下嘴角。
??云泱点头:“当然了,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
??元黎哂笑不语。
??云泱警惕:“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
??“孤只是在想,有些人自称胆小怕事,却胆敢犯下谋害储君的大罪,如此狡猾刁钻,依国法,该如何判呢?”
??他随意把玩着茶盏,像信口闲谈,一双凤目却冷若寒霜,刀子似的碾过人面。
??云泱心口突一跳,微微变色。
??心想,莫非狗太子发现了什么?
??他明明做的极隐秘,绝无证据留下。
??哼。
??都怪狗太子,非要用戒尺吓唬他。
??他要早知道狗太子如此善变,如此喜怒无常,如此轻易的就改口答应给他署名,早上也不会……
??他也是怕狗太子刻意刁难,才给自己留了个筹码而已,谁料到了狗太子口中,就成了谋害储君的大罪。
??云泱咬牙,心想,左右没有证据,就算狗太子怀疑,也不能将他怎样。
??他可万万不能认。
??于是佯作不在意的道:“我又不懂律法,哪里知道怎么判。”
??元黎继续垂目喝茶,没再吭声。
??懒得搭理这戏多的小东西。
??臂上、手上虽痒的钻心,他却并不打算现在就逼问解药。
??他深谙人心权术,自然也明白,刀悬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去的感觉,有时比刀架在脖子上更令人忌惮,惶恐,不安。
??这小东西鬼心眼太多,唯有如此,他才能彻底拿捏住他。
??云泱轻哼声,也别过头去。
??心里却的确如打翻了调料瓶子一般,各种滋味掺杂,一会儿发闷,一会儿惊惶,一会儿又觉得无所谓,一定是狗太子故意吓唬他的。
??小黑的口水,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一旦沾上,根本没人能忍得住。
??就算太医诊治,也最多诊出个皮肤过敏而已。
??狗太子如果真怀疑到他头上,不可能不找他要解药。
??云泱眼瞧着就要说服自己,又忍不住想,既然狗太子没有发现,刚刚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案上摆着不少瓜果糕点,还有一大盆冰镇西瓜。
??云泱拿了块龙凤糕,一面心不在焉的吃糕点,一面暗戳戳猜测,究竟是何等重要事,能让狗太子不惜违背皇帝的禁足令、不惜违背自己的行事原则,也要冒险出门。
??——
??马车辘辘而行,穿过巷口,闹市,最终在一扇很安静的小门前慢慢停下。
??“殿下,地方到了。”
??丛英打开车门,双手呈了一块腰牌进来。
??一块古铜色的东宫侍卫腰牌。
??云泱迅速一瞥,便收回目光。
??元黎伸手接过,随意往腰间一挂,起身道:“走吧。”
??“从现在起,孤便是你的侍卫。”
??云泱眼珠一转,便也不客气,大大剌剌的下了车,负手走在最前面。
??巷子里没什么人,两侧是绵延而去的青色高墙,显然不是普通市巷或民宅。
??丛英上前拍了拍门,很快,里面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也不多问,便引着一行人进去。
??云泱依旧走在最前面,四下打量,见里面建筑古旧,清一色的灰墙青瓦,倒不见多奢华张扬,仆从也甚少,正奇怪,就见前面回廊下站着两个人,遥遥就迎过来,朝他们施礼。
??“见过太子妃。”
??两人一个穿靛青交领常服,一个穿墨绿圆领长袍,在五步外站定,先朝云泱施礼,又朝云泱侧后方无声恭行一礼。
??正是京兆府府尹柳青和大理寺少卿宋银。
??柳青手里还抱着一大堆文牍资料,显然是从京兆府运来的。
??云泱挑眉问:“这是何处?”
??宋银讶然了一瞬,往后看了眼,见元黎默许,方答道:“是大理寺后供寺中官员赁住的宅邸。”
??本朝惯例,为了方便在京官员专心事务,不必为生计奔波,会由官方出资,在衙署后面建一排宅院,供本署官员低价租赁。
??云泱了然点头,心道果然。
??他就说,狗太子鬼鬼祟祟乔装打扮出来,必有隐情,原来是为了和心上人私会呀。
??难怪连皇帝禁令都不顾了。
??那他欠他的人情可大了。
??几个过往仆从见院中立着一个精致漂亮的雪袍少年,腕上束着金环,腰间挂着金线绣制的五彩福袋,颈间还挂着块金灿灿的长命锁,通身打扮富贵而张扬,纷纷朝这边观望。
??宋银忙道:“前面诸事已安排妥当,请太子妃还有……诸位贵人随下官去内堂休息吧。”
??云泱让他带路。
??一行人穿过两进院落,方到前面大理寺办公的衙堂。
??身穿各色衣袍的官员来来往往,不断与宋银打招呼,并顺便往云泱身上打量几眼。
??宋银带着众人进了一间屋子,屏退闲杂人员后,方正式与元黎见礼,道:“殿下,待会儿下官会和柳大人一道对风奴进行二审,殿下是听审还是先去牢里?”
??元黎问了具体审讯时间。
??宋银说大约半柱香之后。
??元黎道:“先去牢里,再听审。”
??宋银一愣:“殿下又要救人又要审讯,恐怕来不及。”
??元黎淡淡回:“审讯是你们大理寺的事,孤并无越职之权。”
??宋银又一愣,当真有些捉摸不透这位殿下的心思,只能道:“好,那下官这就让人带殿下过去。”
??云泱则在打量这间屋子。
??见内里陈设虽仅一案并几把椅子,简单沉闷的很,窗外却绿竹幽幽,颇有一番意趣,正打算坐在椅子上休息会儿,就见元黎偏过头,道:“走吧。”
??云泱一怔,继而皱了皱眉毛。
??不会吧。
??这个狗太子,幽会情人还要拉着他一起。
??真是有病。
??——
??苏煜自昏迷中醒来。
??草席特有的粗粝质感隔着衣裳轻轻刮蹭着肌肤,入目处,依旧是昏昏一盏幽灯,鼻腔灌入的,亦是浓厚的潮腐味道,混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脚臭与馊味。
??宛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
??这一切都一遍遍,冷漠而无情的提醒着他,他仍旧身陷囹圄,置身于大理寺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和那些低贱脏乱的刁民共处一个空间,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恶劣的居住条件、又冷又硬的饭食、四肢后背因耐不住潮湿而起的湿疹、以及因之而起的各类身体上的磨搓与不适还在其次,最折磨人的,是与之相伴的屈辱,羞耻。
??他再不是人人追慕向往的雅兰公子,而是……一个罪人,囚徒。
??如今世人看他,恐怕都如看笑话一般吧。
??苏煜深吸一口气。
??他本欲平复一下情绪,结果骤然发现,心口的刺痛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萦绕在心脉四周、熨帖温暖的醇厚内力。
??这是——
??苏煜想到什么,不敢相信的转过头,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琉璃灯昏暗光影下,一道高大修美的身影,面朝外,静静伫立着,通身毫无装饰的玄色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手负在身后,微攥成拳。
??苏煜瞳孔剧颤,眼睛刹那被无边惊喜与希冀包裹。
??“罪人苏煜,叩见殿下。”
??苏煜强撑着爬起来,在草席上,深深一拜,叩行大礼。
??良久的沉默。
??站着的玄衣青年方淡漠无温的开口。
??“孤时常想,孤这一生,也许正合了这个‘孤’字,注定要寡亲缘、情缘、友缘。”
??苏煜肩膀狠狠一颤。
??“是我对不住殿下,让殿下失望了。”
??“让孤失望?”
??元黎轻扯了下嘴角,于黑暗中,叩问了句。
??苏煜一怔。
??他隐约于那迷雾中,明白了什么,心口狠狠一疼,忽然有些慌张道:“那些事,其实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希望、希望离殿下更近一些而已。”
??“是么?”
??“当然是。”苏煜忽然神色激动:“我自小就爱慕殿下,于我而言,殿下就是我此生唯一的信仰,唯一的目标,我那般努力的追逐殿下,可殿下却离我越来越远,我,真的只是想和殿下在一起,分得殿下更多的关心以及……爱护,所以才一时糊涂,做了那些事。请殿下,一定要相信我。”
??又一阵沉默。
??年轻的太子慢慢转身,垂下一双幽冷凤目,淡漠打量着伏跪在草席上的瘦削身影。
??问:“既如此,你为何会选第二道圣旨?”
??“我……”
??苏煜仰头,对上那双俊冷无温的脸,面上血色唰得褪尽。
??“我……”
??他轻颤,眼里突然蓄满泪。
??“我是迫不得已而已,如果我不选第二道圣旨,我可能会被活活打死,我就永远再不可能见到殿下了。我……”
??“我的旧疾,殿下是知道的,我真的别无选择。”
??他近乎哀绝道。
??元黎淡淡收回目光。
??紧抿了下嘴角,道:“既如此,就不要随意的把信仰挂在嘴边了。”
??“你的救命之恩,孤会偿还。孤已将一股纯阳内力化入你经脉之中,从今以后,那股内力会永远留在你的体内,护佑着你的心脉,你应当不会再有旧疾发作了。”
??苏煜猝然睁大眼睛,见他竟毫不留情的转身要走,立刻倾身扑过去,死死抓住他一角衣裳,仰面哀求:“那些证词,我只愿对殿下一人说,殿下难道不是要来亲自审我么?”
??元黎偏头,一双眸沉得如冰水,道:“孤希望,你能留给自己,最后一丝体面。”
??苏煜一愣,怔然松手。
??一直到那片玄色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他方从一片空茫中回过神,用力攥紧了身下稻草。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_^
??大修后节奏可能并没有变快,但我觉得是舒服一些的~这两天搬家,下章估计要明天替换了~
第52章
次日浓云堆积,闷雷阵阵,竟是个阴天,且随时可能会下雨的那种。
??周破虏不放心,要亲自跟着。
??云泱换好衣服戴上护腕,就在众人护卫下出门。到府外一看,阶下已停着辆阔大华丽的青盖马车,严璟恭敬侯在一边。
??狗太子也坐马车去?
??他还以为他会骑马呢。
??云泱想,他才不和他同坐一辆车呢,问云五:“咱们的车驾呢?”
??云五怕小世子不高兴,委婉道:“太子是储君,依规矩,咱们的车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