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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别废话,转身背锅[快穿] 完结+番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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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来者不善,现在“临阵倒戈”了一半,来者不善的概率猛地减到二分之一。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事,温衍不喜欢做,但站定了立场之后,目光所及之处不至于孤零零一个自己的影子,总能少些折腾。
  再说沈泽那人,总叫温衍有一种无措的感觉。
  无论是做出来的事,还是说出来的话,大胆又清明,那些证据一一打眼前摆过,循着蛛丝马迹就敢单枪匹马走过来,明知道两人站在对立面,明知道不是所谓的“同道中人”。
  温衍从进入位面那一刻起,就承了方白的记忆,记忆中的沈泽,年少成名,脾气和锐气平衡的刚刚好,多一分显得不近人情,少一分显得过分玩笑,加加减减成为一个最有“人”气的少年警督。
  但他和方白算不上交好,甚至连熟稔都算不上,所以温衍时常被沈泽模糊的文字和语气弄得不上不下,如果他和林然换个位置,一切水到渠成也无须辩驳,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只能归结于使命感,因为沈泽不是虚伪的人,也懒得跟人虚与委蛇。
  沈泽找专人在那张电话卡上做了手脚,即便在正常的通话过程中,也被刻意屏蔽了信号。
  办案抓人是最终结果没错,但保住方白也是目的之一,重要性完全可以并驾齐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他必须将一切不安分因素清理干净,在远距离又陌生的观望中,一步都不能错踏。
  黑二盯了温衍好几天,也没摸出什么乾坤来,在他的观察里,方白这人无聊到了一个极致,除了毒品之外,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吃饭可有可无,睡觉可有可无,跟着走趟场子,也从不多问,不问来路,不问赏金,只在看到毒品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两下波澜,是他身上唯一有“人”气的地方。
  这仅有的“人”气放在了毒品上,对黑二来说是好事。
  只是有些奇怪,所以时常会觉得无法彻底看清方白。
  手下说方白的瘾还不算重,虽然玩的形式单一,但和煲猪肉、嗑药、打飞这种“初级阶段”相比,直接开天窗注射,大胆又不要命,但又小心扣着量,不至于成为废人。
  黑二比谁都清楚,到了注射阶段,基本就进入了死亡倒计时,所以方白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这个叫人棘手的后患,除了足够的钱和货之外,的确没什么能救他。
  黑二也不打算救他,顶多做完这单送他一程,权当“兄弟情分”。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温衍正躺在床上吃奶糖。
  除了黑二找之外,再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解释,因为上次那一枪,效果奇佳且效用奇长,直到现在为止,基本没人敢敲他的门。
  温衍半眯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闹钟,下午四点,含含糊糊的时间,连天色都还没暗下来,天时、地利一个都没有,可不是什么优越的行事时间。
  “哥…白哥,老大找。”门外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
  “地点。”温衍不露声色地吞下奶糖。
  “云鼎码头,”那人说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了声,又惧于温衍的喜怒无常,只好死死压住喉咙,继续道:“老大说您应该知道在哪里的。”
  温衍穿衣服的手一顿,云鼎码头,形势不妙啊,黑二这是打算要将自己沉江不成。
  “知道了。”温衍轻声应下,随即就听到一句“那我就不打扰哥了,请你尽快。”
  温衍的脚在临出门的刹那收了回来,单枪匹马惯了,一时之间都忘了后头还有一个沈泽,那种异己的使命感虽然不强,好歹还是占了几分位置,最后还是给那人发了则消息:黑二让我去云鼎码头,跟你的人说好,不要跟过来,他不好对付。
  确认了好几次,温衍才按下发送。
  他选择点到为止,可沈泽不见得会接招。
  沈泽的确没有接招,而是选择见招拆招,收到温衍消息的时候,撤了盯梢的两个人,自己驱车去了。
  云鼎码头那地方对别人来说,生人勿进,沈泽甚至敢说黑二也没那个功夫摸底细,因为云鼎码头地段特殊,山势险峻,要想不动声色摸清那些片瓦败草,不是易事,对沈泽来说,有足够的把握避开黑二的眼线。
  码头依旧没什么好风光,框在多年不变的景色间,广阔狞厉,远处停泊的几艘被人遗弃的船只,像是一个又一个句点,隔断所有生气,渺渺茫茫像是永远看不见前路。
  温衍拢了拢领子,四面袭来的河风伴着淤泥的腥气,刺鼻又僵冷。
  黑二就站在温衍当初的位置上,在那个捅了林然一刀,然后把他扔下海的地方,他穿着一身丝状的黑色唐装,手里还煞有其事地转着佛珠,一下两下,抖抖瑟瑟的落日将他的身影撕扯得很抽象。
  温衍一时有些滞塞,却也只是愣了片刻神。
  在这种境况下,露怯几分就已经输了大半,黑二之所以选择这里,大概就是想看自己惴惴不安的模样。
  “来了?”黑二等着温衍站定在跟前,就将那串紫檀佛珠戴回腕间,开口道。
  温衍点了点头,“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这地方不眼熟吗?”黑二微微眯了眯眼睛。
  “正因为眼熟才问的。”温衍侧过身来,敲了敲锈红斑斑的栏杆,发出沉闷的鸣震声,“老大想警告我什么?”
  温衍开始斟酌,是不是和沈泽接头的事露了什么马脚。
  “警告?”黑二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温衍的肩膀,“哪能啊,你就是心思太重,怎么都信不过我。”
  温衍不着痕迹躲开黑二的触碰,没什么情绪开口:“老大折煞我了,这么久过去了,谁还能信不过谁呢。”
  两个“谁”字,温衍都咬的很轻很慢,听着漫不经心,可其中真真假假的学问,他懂,黑二也懂。
  “人老了,总觉得世上神神鬼鬼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黑二装作很惋叹的样子,“改天找几个人到这来,给他烧些纸钱下去,多少算一些心意。”
  温衍差点笑出声来,因为黑二这番实在又接地气的心理暗示,但面上却装作被慑住了,手指微微一僵。
  “怎么了?”黑二看着哑口无言的方白,看着他明显断了一截的反应力,轻轻一笑。
  “没,”温衍有些不自然的转了视线,“只是不知道老大还信这些东西。”
  “信了也没什么损失,”黑二说道,“那就信一信呗。”
  温衍这下是真的哑口无言,无言于黑二的无耻,无言于黑二的毫无自知之明,什么叫信了没什么损失?
  他真的以为戴串佛珠就能粉饰身上业障了吗?
  温衍第一次想把一个人扔下去,为民除害。
  “你知道,我这个人手上沾的血不少,所以平日吃个斋念个佛的,好调解调解心情,”黑二笑着说,“当年我最好的兄弟,也死在了我枪下。”
  “就像林然和陈荣一样。”
  黑二说得云淡风轻,所谓的“最好的兄弟”几乎打了个折扣。
  黑二说完就直直盯着温衍,堂皇凛然,像是有很多种东西在那里撞合、四散,然后卷成骇人的巨澜。
  看到温衍眼神中漫过一层恍惚,才满意着继续开口:“都没什么,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道罢了,此胜彼就败。人啊,和野兽在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将那些生命本能,埋在道德法律的皮囊下,啧啧,我最受不了这种东西。”
  黑二又拍了拍温衍的肩膀,“你说是不是?”


第12章 破晓
  温衍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头来。
  撞进一片阴鸷的冷色中。
  码头的风从两人站立的空当处打过,吹起衣角,折卷的不成样子。
  “老大,你特地把我叫到这里来,就为了说这个吗?”温衍语气有了些起伏,虽然不重,但跟最开始的波澜不惊相比,明显是被扰乱了心绪的样子。
  黑二反反复复强调的事实,是方白心中最难堪的一面,所以他打着各种幌子寻衅方白,刺激方白,想借以镇一镇这个“得之生疑,弃之可惜”的手下。
  “你后悔吗?”黑二忽的开口。
  “后悔?”温衍轻声道,随即抬起头来,“后悔什么。”
  “杀了陈荣和林然。”黑二直言。
  温衍作势伸了伸僵直的指节,“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
  “所以我说你像年轻时候的我,可能还要胜过我。”黑二转过身去,伸手碰了碰腕间的佛珠,发出零丁几声响动,“你想要的东西,足够的钱和足够的货,我都有,只要收收心,安心跟着我就好。”
  “我已经是老大这头的人了,很早之前就是了。”温衍低声道。
  黑二转过脸来,眼神中的冷静和质疑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是吗?”
  温衍点了点头。
  “是。”
  黑二轻笑一声,“方白,我不用你替我卖命,说真的,我不缺你这一条命,缺的是你的胆子和本事。”
  “普渡众生这事啊,世上没几个人做的来,更没多少人能做好,做到自保就够难得了,只有自己活下去,才会有更多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说是不是?”
  温衍侧过身子,手不小心擦过围栏,被上面斑驳粗砺的倒钩划出一道伤口,不深,只渗出一点血珠子,他草草蹭了蹭,低声道:“老大想要我做什么。”
  “做我的线人,给警方假消息。”黑二看了一眼温衍的伤口,开口道:“林然的尸体虽然被警方捡到了,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陈荣下落不明,又联系不上你,沈泽那边左右都被掣肘,所以观望了这么长时间,迟迟没有一点消息。
  “安静过了头,不是什么好事。”
  黑二借着半明半暗的天光,沉沉的看着温衍。
  说什么线人、传消息,其实都是假的,黑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毁掉方白,因为他不能给方白留下任何退路。
  这人心思缜密,既然能从那一头义无反顾跳进来,自然也可以再重塑另一个自己,再度跳回去,所以他必须斩断方白和警方的一切联系。
  如果方白真没有叛心,那黑二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他们在沈泽身上栽了太多跟头、吃了太多亏,趁这个机会摸清警力,还能讨些便宜回来。
  如果方白有反骨,跟警方把底透了出去,那他们也可以反将一军,因为方白亲手杀了陈荣,亲手把林然扔下海都是真的,毒瘾也是真的,黑二那边甚至还留着方白捅死林然时候的对话,足以将方白钉在“叛徒”这根柱子上。
  “怎么不说话?不愿意?”黑二轻声道。
  温衍摇了摇头,“老大这是太放心我,还是太不放心我。”
  “自然是信你,你现在就是我的左右手,我伸不到的地方,全靠你帮我探探,别人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机会。”黑二笑笑。
  “他们若不信我呢。”温衍叹了一口气,“杀了陈荣和林然的事被捅出去,我还有这个‘命’回来吗?”
  “这家长里短的事自然不会被外人知道,底下的嘴巴一个个都牢得很,要是被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一定给你处理干净,你大可放心去做。”黑二压了压被风吹起的衣角,“怎么,你还怕我说出去不成?”
  “老大说笑了。”温衍表面冷静平弛,内心已经开始呵呵。
  “走吧,码头晚上风大,人老了,身子骨经不住折腾。”黑二说完就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不过片刻,不远处就亮起几盏刺眼的远光灯,将码头厚重的夜刷薄了一片。
  温衍跟着黑二走过去,因为目的地不同,所以没坐同一辆,颔首道别后,两辆车驶离码头,往各自的反方向开去。
  开车的小马仔规规矩矩喊了一声白哥后,再没说话,背绷的很直,时不时从后视镜瞟几眼,却也只敢遮着藏着。
  街边的灯随着离码头距离越远,变得越多,或昏黄或苍白的灯光透过车窗,在温衍身上打落,那人没什么声响,甚至没什么动作,只有光在他身旁消失,出现,再消失,最终笼罩在一片暮色茫茫中,黯了下来。
  这样的人不像警察,小马仔心想,但更不像他们这种靠着毒品混日子的浪人。
  温衍全程漠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种阴郁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耍冶砬樵嚼丛皆愀狻�
  小马仔在这种死亡凝视下,差点没握稳方向盘,只好将驾驶座的车窗全部摇了下来,好醒醒自己的脑子,顺便降降身后死神的火气。
  结果死神的死亡凝视更加露骨了。
  小马仔:怎么大风越狠,我心越凉。
  温衍回到房间第一件事,不是打电话,也不是吃糖,而是去浴室淋了一把热水。
  输人不输阵,为了和黑二对峙的画面能好看点,温衍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深秋的朔风夹着细沙,打在身上又冷又疼,回到车上身子已经僵了一大半。
  本来想回个暖,可是开车的小司机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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