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完结+番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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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琢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吹干头发大摇大摆地回家,过一晚就忘了那灌兜头浇下的可乐。
然而一周后,人人都在传那个体育特长生被捆住手脚,嘴里塞了破布,锁在体育器材室的跳马箱子后面两天多。
到最后,怎么也查不出是谁干的,一度成为学校的未解之谜。
李不琢一直怀疑,这事和沈初觉有关,可愣是没让她寻出一点端倪。
关于他,李不琢存有许多的困惑,比如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喜欢她?还是单纯只想和她*?她从没忘记过去他的不告而别,如今久别重逢,他却依然缄口不言。
他不说,她只好猜。
先是在国外长大,某天成为出现在她家的陌生访客,两年后却不告而别。他父母从未露面,却有佣人,言行举止一看就有着极好的教养。
起码,家里蛮有钱的。李不琢咂咂嘴。
*
培训结束那天有个结业晚宴,规格当然不能比需要穿晚礼服的那种,但据说s集团的亚太区高级副总会出席。
亚太区高级副总,李不琢记得这好像是沈初觉曾经的职位。
晚上一群人端正坐好,眼巴巴等着副总裁出来,过会儿一个身穿优雅套装的年轻女人走上前台,眉眼与沈初觉竟有几分相似。
她叫沈湄。
李不琢小声念叨:“怎么都姓沈。”
旁边有人给她解释:“s集团老爷子叫沈蕴之,家族企业,要害职位当然都姓沈。”
李不琢恍然大悟地点头,“她好年轻。”
“其实三十三了,保养得好。”
对方是这一次总部的培训员,跟李不琢有数面之交。她凑过去低声问:“华澍酒店的总经理叫沈初觉,跟他们家有联系吗?”
“沈初觉啊……”娃娃头女生茫然回忆了半分钟,略有歉意地摇头,“他过去任副总,在曼哈顿工作,没听说和沈家有什么关系。”
也是,哪有那么好命让她撞上豪门巨子。
李不琢无所谓地笑笑。
第10章
回到澍城,李不琢又接受了一个月在岗培训,算是能熟练完成日常服务,从摆放餐具到为客人收拾行李、出行订票。
华澍的管家团队采用轮班倒的工作制,以保证客人获得24小时全天候服务。
每天早晨五点半醒来,换好干净熨帖的黑色制服,搭配暗纹马甲和同款颜色的领结,黑色西裤搭配有复古花纹的皮鞋,戴上白手套。六点,所有当班的管家一起阅读客人资料,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李不琢接待的第一位客人是飞来澍城见客户的商务女经理。
头天晚上她打听到对方偏好的洗浴品牌,托人从外送来,预备明天换上。
回到管家室,意外在床头发现一只长方形的花盒。盒子很大,一派沉酽的黑,面上系有镶金线的暗红色缎带花结,附着一张小卡片。李不琢抽出来打开看,一行“送给新的旅途”赫然眼前。
她认出这是沈初觉的字。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一眼就能辨别。
漂亮的颜体。
过去读书的时候,班上大多数人都偏爱柳体和欧体,嫌弃颜体占地多,像一介武夫。
沈初觉说:“重一分就粗疏,轻一分就漂浮,写字要有天真的书意。”
这话李不琢听不懂,但她爱看他写字,写什么都行。再怎么鸡飞狗跳的年纪,只要往他身边一坐,心就无端静了下来。
他手指白皙修长,手腕青筋随运笔的行顿隐现。
李不琢坐的位置时左时右,手背手心全都盯得津津有味,一边诧异男生的手真大,一边肖想被他握住的情形。可惜这样的发呆多半以他凉凉的一声“你很闲吗”告终。
眼下卡片上的字和她记忆中的略有偏差,想必是随人生阅历而变化。
凛凛然,整峻的庙堂之气。
管家室在豪华行政套房隔壁,是个小号的标间。她正捧着花盒发呆,同住的姜妍换好衣服进来拿包。
“不琢,我准备下班啦!”
“姜妍,”李不琢叫住她,“这盒子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谁送来的?”
“没有,刚才我不在。”姜妍扫过盒子,双眼发亮,“这是花盒吗?好美!打开看看?”
“我都没打开你怎么知道美,说不定……”
后几个字被两人嘴里下意识的轻呼代替。
盒里静静躺着25支来自厄瓜多尔的双色玫瑰,每一朵白色与粉色热烈融合,淡香氤氲缭绕。
“不琢,你……你谈恋爱了?”姜妍张口结舌。
李不琢抿着笑,发现卡片背面还有一句小字,
——这次是我挑的。
她笑出声,“没,这是别人欠我的,来还债了。”
姜妍走后,李不琢翻出一只细颈玻璃花瓶,把玫瑰花逐枝从盒里取出来,用剪刀修根,依次插入。这么隆重的一束被她随手放在靠墙的矮几上,不禁盯着发了好一会儿呆。
沈初觉这个坑太舒服,她快扛不住,要掉下去了。
*
不知是否拜玫瑰的加持,她第一次当管家,一切顺利。
那位商务女经理入住三天两晚,李不琢临时调换的洗浴品很讨她喜欢。得知她只喝现磨咖啡,便每天早晨随早餐一起送到。白天客人外出谈生意,晚上回来一脸疲惫,李不琢推荐了华澍水疗中心的增氧护理,帮助缓解城市空气污染和空调对肌肤的损伤,释放压力。
这位女经理离开的那天,拉着李不琢照了张相。
恰好谭渡也在,依旧神情凝肃:“这是客人对你的感谢。”
“谢谢经理,我会用心记住。”李不琢爽朗地笑。
所谓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起来没那么难。回去的路上,她边走边偷乐。
心里想着,待会儿更新了宾客文档,回家美美地睡一觉。
第二天该她轮休,但她闲不住,跑来酒店。碰巧前几天在淘宝上买的东西送到了,有一些零食,她抱去客房部53层的休息室,想分给以前的手下。
手上托着纸箱,她一开门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樊霜,你怎么了?”李不琢腾出一只手按住对方肩膀。
一张苍白的面容写满了惊惶,顿了半分钟视线才有了焦点,“不琢,出、出事了,他们……他们在找蔓芸的麻烦。”
下午四点,一位入住5302房的女客人进入房间后,在枕头下找到一只用过的避孕套。她坚称这是前一位房客留下的,要问责酒店,甚至扬言找媒体曝光。
李不琢一听,拧起眉头。这事可大可小,但不至于找媒体曝光吧。
“她说自己是电视台的。”去的路上,樊霜苦着脸。
人已经被请到谭渡办公室,坐在皮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捧着咖啡看手机。面前从当值服务员,领班主管到大副站了一堆。
服务员发誓打扫时没有看见,领班查房确认了这一点,并修改了房态。后来楼层主管抽查,同样肯定,枕头下是干净的。
然而沙发上的女人就是咄咄逼人不放过,哪怕主管赠她免房券也没用。
当初李不琢离开时,就对蔓芸升任领班很不放心,她压不住人,意见容易动摇。
这会儿她站在一旁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叫人很不落忍。见到李不琢,她泪水愈发汹涌,哽着喉咙说:“不……琢,不是我……”
玩手机的客人倒是耳尖,不屑地哼道:“都没一个好东西。”
李不琢胸口一沉,转向刚挂了电话的谭渡,“谭经理,我保证不是蔓芸的错,我了解她。”
谭渡没看她,起身走向客人,“谢女士,请跟我一起去看酒店监控录像。”
*
他们到达监控室的时候,从前台调出的房客资料正好也送过来。
前一位住5302的客人是个地产老板,看到这,李不琢有点意外。
手持资料的pa服务员仿佛看出她的困惑,翻页用手指着,“喏,这位王先生是常客,会员卡早就升级了,过去也一直住行政楼层。但是上个月3号改住5302房,此后每周都来,所以那间房前台一般为他留着。”
先前那位趾高气昂的谢女士立马抢过来,“我看看。”
她身上的香水味浓郁,没人敢靠她太近。
她翻看着,齿间迸出冷笑:“快调录像!”
李不琢直觉告诉自己,或许没那么简单。
监控录像显示,从晚上王先生进房,到第二天早上服务员打扫,期间没人进去。服务员打扫后,蔓芸查房确认,也没有问题。
监控室内一片寂静,连谢女士也哑然。
但李不琢觉得哪里不对。
过去她当领班查房的时候,没在房里待那么久。
而且……
她细眉一下紧拧。
这时谭渡在安抚谢女士,好言劝她先去吃晚餐,这事今天内一定给她个结果。那女人愤恨地摔他一眼,扭着身子刚走,谭渡转头叫住蔓芸,“你跟我来。”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李不琢饿着肚子等在谭渡办公室外,愈发不安。
按照领班查房的流程,不可能在房里待一个小时。
刚才的录像因为是快进,没人注意这点,但她细心留意到时间的变化。
而且那位王先生没有出来过。
李不琢坐在地毯上,收起腿,慢慢抱紧双膝,不住地想,蔓芸不会骗她。在这酒店,除了洪少娜,她跟蔓芸最亲。两人年龄相仿,下班后还能玩到一块儿去。李不琢第一次当领班查房,碰到客人喝醉了呕吐,她下不了手,是蔓芸帮她清扫马桶。
后来她还得意,她带的客房服务员没有一个在酒店乱来。
她摸出手机,失神地乱翻,看到沈初觉签名改为“出差中”,手指滑过他的头像,轻轻叹一口气。
怎么办?你的花好像没用了。
半小时后,谭渡出来了,李不琢一跃而起,慌张问道:“谭经理,蔓芸没事吧?”
“她明天来办离职手续。”谭渡轻描淡写地说。
“怎么……怎么会……”李不琢震惊地大睁双眼,眼睫轻颤,似乎不能接受。全靠撑着墙,才有那么一点力气。
谭渡这才看向她,眼神淡漠却又异常锐利,“打扫房间的人没做错,这次免的房费,从我和楼层主管工资里扣除,我们管理下属失误。”
“蔓芸承认她知道那位王先生有家室,今天来的谢女士正是他的妻子。破坏别人家庭,是道德问题。”他没走两步,又停下,“你真的了解她?”
想必她察觉到的不对劲,谭渡也发现了。
后果比她预想的严重,蔓芸全招了。
曾经听过酒店女服务员爬上客人床的故事,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信任的人身上。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蔓芸还在里面哭,李不琢无比沮丧。她滑坐在地毯上,回想刚才谭渡那句话,嚼出另一层意思,
你凭什么给别人做保证,确定不会牵连自己?
她难过地缩成一团,把脸埋向膝盖。走道上方暖黄色的灯光,此刻垂怜般拂过她露出一截的后颈,圈起的手臂在地毯上投射出小片阴影。
她对着自己的影子说,
李不琢,你真傻。
第11章
谢女士的房费最终没有免,不过给她升级了房型,因为那个用过的避。孕。套是她自己放枕头下的。
她来酒店的目的很明确:找证据,找不到就钓鱼闹事。
一个多月前,谢女士查老公的信用卡就觉出了不对,此后沉住气慢慢找线索,后来连他住酒店的费用清单都摸得一清二楚。
事后客房部的人感慨,女人对于另一半偷腥的直觉,灵敏度堪比雷达。
李不琢没有跟他们一起八卦,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堵。
据说蔓芸在那个男人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他的胡萝卜加大棒治得服服帖帖。她称自己不情愿,却还是温顺地配合,对方送来的礼物也照单全收。
谭渡雷厉风行,第二天上午就让蔓芸办妥手续离开酒店。
那位谢女士带了两个人守在外头,看样子要亲自解决这场私人纠纷。蔓芸又后悔又恐惧,眼角噙着泪,一步三回头。她给李不琢短信电话了一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李不琢那个时候在上班,正为客人熨烫衣物。
下班后她看到手机上满屏的未读短信,点开逐一删掉。
她是仗义,但她有底线。
*
脸上的笑容保持了一天,下班那一刻李不琢彻底放平了嘴角,再也弯不出一点弧度。
十二月,澍城的气温降下二十度。她换上米色裙装,臂弯搭一件橙色软呢风衣,去酒店一楼的lounge饮酒解闷。
面相斯文的调酒师笑她酒量不好点杯莫吉托就行了,李不琢不满地瞥他一眼。上回筹办赵景惠的婚宴时,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她歪着头说:“可要是没有醉意,也解不了闷吧?”
对方笑着摊开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我要深水炸。弹。”说完李不琢靠过去,放低了声音,“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