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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完结+番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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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当时她被吓到脸色煞白,双腿瘫软,被沈初觉温和地请出房间,说他会与李领班单独解决。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毫不知情。
  她按捺不住心里的那点好奇,晚上给李不琢打去电话。
  “那天……”李不琢略有迟疑。
  *
  那天沈初觉把洪少娜送走,顺手挂上了“disturb”的门牌。再折回去,看见李不琢蹲着,戴了手套把地上的碎瓷片一块块捡起。
  他没说话,立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
  李不琢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害怕被瓷片锋利的切面割伤。她收起慌乱,一点一点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说:“沈先生,冒昧问一句,这么贵的古董应该买了保险吧?”
  “没有。”他的声音不辨喜怒,仿佛在说跟自己不相干的事。
  李不琢不再吭声,只感到有几块瓷片异常滑腻,她明明够小心了,依旧脱手几次。她捡起稍大的一块正反面仔细打量,认出这是六方瓶的细颈。放在鼻下,嗅到一股淡淡的白茶清香。
  她看向盥洗台上几瓶宝格丽白茶洗浴用品,忍不住回头对沈初觉说:“洪姐在华澍做了五年,从未犯错,我不信她搬动青花瓷瓶还要先用沐浴乳擦拭,这根本说不过去。”
  沈初觉一言不发,只是垂眼看她。
  他倚门站立,双手插入裤袋。
  深色暗纹长裤是修身剪裁,面料垂坠柔软,愈显双腿修长,廓形极具雕塑感。他像个为时尚杂志拍大片的冷肃模特,一身优雅的贵族气。
  看他不说话,李不琢胸口直发闷,盯着手上的碎片决心跟他杠到底。
  僵持间,沈初觉缓缓开口:“还有吗?”
  李不琢听出这话是问她还想说什么,便又回过头,“你迫不及待地把洪少娜赶走,不留下她重述事发经过,是心虚吗?我现在怀疑这个瓶子是不是真值那么多钱……对,既然是拍来的,成交确认书总该有吧?我们难道不该走走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沈初觉歪了下头,“走正常流程,你早被我送给客房经理了。”
  “还有,如果不是我,换做其他客人,你也这么大声?”
  李不琢张张嘴,一下傻了眼。
  沈初觉终于面露笑意,“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必那么仗义。就往上通报,让酒店和那个服务生一起赔。”
  “不行,洪姐会被开除的。她儿子患了肺炎,她需要工作。”
  沈初觉轻叹,“那你就得听我的。”
  “听你的?”李不琢费劲地抬头看他,好像没听懂这句话。
  她看见沈初觉唇角勾起的浅笑,双眸深如幽潭,眼里藏着她读不懂的什么。
  她从以前就读不懂他。
  “你不能离开华澍。”沈初觉往前一步,低头看她,“这个,听我的。”
  李不琢瞬间泄了气。
  她抱住膝盖,低头沉吟半晌,应一声:“好。”
  沈初觉看向软软搭在她颈后的发丝,记得她第一天来酒店还是中分长发,发尾微卷。那时还没想到,她能坚持这么久。
  转身离开前,他顺口问:“还不起来?”
  李不琢小声哼了哼,“腿麻了……”
  *
  不但投了诚,还以被沈初觉搀扶站稳作为收梢,那天对于李不琢,是个难以启齿的失败。
  于是在电话里,她囫囵略过,只说沈初觉为那瓶子投了保,有保险公司赔偿。
  “谢天谢地!”洪少娜激动得竭力压低声音,“遇上沈先生那样的客人,我命真好。”
  这下轮到李不琢哭笑不得。
  自从一年前第一次撞见沈初觉,获悉他包下一套行政套房整整一年,每月却入住不到一周,李不琢就谨慎地避免再与他碰面。
  原因无他,尴尬。
  那桩多年前的旧事两人都不再提起,实在避无可避,李不琢就公事公办地笑着叫一声“沈先生好”。
  他每次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得李不琢心里直发毛,然后才点头作回应。
  幸好这样的照面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洪少娜那边忽然传来巨大的嘈杂声,李不琢问了几次都没人回答。正纳闷,洪少娜慌慌张张地叫道:“不琢,你听说了吗?s集团刚才发布了酒店新的人事任免!”
  “还没……”她刚出声,桌上电脑屏幕蹦出新的邮件提示。这是一封群发邮件,发信人是“generalmanager”。
  李不琢一点开,沈初觉的彩色照片赫然眼前。
  照片上他穿着浅色西装,笑容温雅迷人。
  李不琢挂了电话,震惊地瘫坐椅子上。
  难怪那天他那么有底气,想必早就知道自己是下任当家。
  不过不要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好了。
  *
  第二天李不琢排中班,照例巡楼后,去了趟房务中心,添上被中班服务员漏补的房内物品,气泡矿泉水,或是minibar的茶包和胶囊咖啡。
  过道光线舒缓幽暗,脚下是阿拉伯风格的地毯。酒店内所有的公共空间,及每层楼道铺设的地毯,均织着繁复的花纹,图案色彩绝无雷同——全由s集团从法国请来的五人设计团队完成挑选和排定。
  李不琢从房间出来,迎头撞见喻融,吓了她一跳。
  “喻总监,晚上好。”她说着,转身要走。
  “你等等。”喻融双手背在身后,说完就闭上嘴,只是笑。他眼睛本来就小,一眯眼,看起来阴恻恻的。
  李不琢也回他一个笑,“喻总监有事吗?”
  “我就说你走不了吧。”他面露得意,手指朝她勾了勾,“跟我来,找你有事。”
  喻融走得快,李不琢跟在他身后,始终隔着半米。
  华澍酒店客房部的女服务员,工服全为改良版维多利亚式女仆装。
  戴白头巾,穿黑色连衣裙,盘长发,黑色鞋袜。唯一的装饰是白色围裙的荷叶边,与绑带在身后系成的蝴蝶结。
  为了方便干活,统一改为短袖,裙长及膝。
  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李不琢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这不是去您办公室……”
  “我说了去我办公室吗?”喻融微抬下巴,“跟着来就行了。”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四十八楼,喻融轻轻叩响尽头那扇门,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开门的一刹,李不琢头都要炸了。
  她一眼看到沈初觉站在窗边,似乎等了很久。


第3章 
  喻融走进门,撂下一句“人我带来了啊”就大摇大摆地泡咖啡去了。
  这间办公室两面是大地色墙壁,两面为全玻璃。
  傍晚七点的澍城太阳还没落尽,窗外是夕照下的海湾,与穿梭其间的渡轮一道绘出堪比明信片般的宁静图案。被染红的城市建筑群无休无止地延伸至遥远的天际线,那个立于窗前的人一动不动,仿佛火光下的一帧剪影。
  喻融泡咖啡的时间久到让李不琢疑心他把自己也一起泡了,不顾胸腔里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大跳,她屏息走向沈初觉。
  黄昏的光线穿过玻璃,勾勒他瘦削的下颌线条,侧脸染上霞光的颜色,愈显眉目英挺。
  “找我有事吗?”李不琢故作轻松地笑,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多年来她练出一套本领,心里再怎么像坐过山车那样忽上忽下,面子上仍旧云淡风轻。
  “嗯。”沈初觉应一声。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每回看她都会垂下眼睑,凝视很长时间。
  李不琢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可内心涌起的反叛让她抬头看回去,还扩大了笑容的弧度,“那请问沈总,是什么事?”
  “你的培训期延长半年,调你去管家部。”
  想起因为这件事受到的排挤,李不琢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开始我和大家不一样,现在又突然延期?”
  沈初觉回头看喻融一眼,沉声说:“因为有些人自作聪明,会错了意。”
  李不琢跟着看去,见喻融捧着杯子缩头缩脑地躲进盥洗室。
  “你有意见吗?”
  李不琢撩他一眼,看不出他的用意,随口答道:“没有。”
  “不过从明天起,你先去宴会厅跟赵景惠的婚礼。”沈初觉走到大班桌前打开台灯,暖白色的光将他眉眼映得温柔,“外面只知道是你主动申请的,记住这一点。”
  众所周知,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事务繁忙,那里向来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李不琢干笑一声,“还真是谢谢沈总对我的工作那么费心。”
  沈初觉听出她话里的讥讽,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你那么聪明,想一想就明白。”
  李不琢还想说点什么,谁知肚子先一步发出声响,她当场僵住。
  “七点二十,是该吃饭了。”沈初觉给她台阶下,可李不琢还是没动。他只好转头朝里间喊,“喻融,我知道你在里面偷听,还不出来?”
  “哈哈哈哈,我也好饿啊,这就订位子。”喻融快步走出,刚拿起手机,又停下,想起什么似的迟疑看向另外两人,“要不……给你们单独订一个?澍西那边有不少好地方……”
  “不用了,我去员工餐厅吃。沈总和喻总监慢用。”李不琢说完飞快跑出去。
  喻融懵了一秒,朝沈初觉夸张地比口型:你搞不定?
  沈初觉没理他,伸手抓起外套,“我和你去吃。”
  *
  李不琢独自坐在餐厅一角,攒了一肚子火。
  当初一起进酒店的同僚,不是去了销售部,就是财务部。再不济,也是采购。
  她倒不眼红,踏踏实实干一年,虽苦犹乐。
  但她又不是铁打的,偶尔也想轻松一下偷个懒,直接去管家部上班也比义务给宴会厅干活好啊。
  不,李不琢抿紧双唇。
  她其实在气自己,为什么会以为沈初觉任总经理,她就能受到特别优待。
  心里对他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疯了吗?
  李不琢正在发呆,没注意身边靠过来几个人。
  “不琢,听说你要去宴会厅帮忙?”
  李不琢一秒回过神,接上对方话茬,“你们怎么知道?”
  “通知出来了。”
  “那么快?”
  “对啊。”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趴在桌上,难过地说:“怎么办,我好惨哦。”
  那几人都是与她同一批的mt,编排她的风言风语他们出了不少力。见李不琢一脸哀怨,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恳切地说:“没事,我们都是同事,会帮你的。”
  这人在公关部做事,说完他话锋一转,还当真介绍起那场婚礼的筹备状况。
  李不琢竖起耳朵听得一愣一愣,想起沈初觉那句“你那么聪明,想一想就明白”,渐渐回过味来。
  她在酒店的境况,全拜喻融所赐,眼下沈初觉给她拨乱反正,在别人看来,觉得她巴巴献上自己的芬芳小脸和妖娆身姿,老板却不稀罕,真可怜。
  这些人来施舍同情心了,没想到出手挺阔绰。
  李不琢打蛇随棍上,边听边点头,套取了不少有用信息,比如这场婚礼周日举行,她实际只过去待三天。
  三天?差不多就是走个形式了。
  从某种角度看,沈初觉的确费了心。
  这让李不琢内心烦乱不堪,下意识撕扯食指指甲边缘的皮肤。
  “呀,你流血了。”一个穿制服的女生掩嘴惊叫。
  李不琢低头看见殷红的血珠冒出,说了声“抱歉”就端起餐盘起身离去。
  *
  下班回家洗个澡,已是凌晨一点多。
  按往日的排班,明天该李不琢休息。
  但因为被临时派去宴会厅,她只好支着眼皮在床上翻看那份婚礼筹办方案。
  这是由公关部和餐饮部共同跟进,宴会销售部承办的。已经忙了一段时间,客房部只抽了一个人过去帮忙,就是李不琢,难怪今天吃饭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满是怜悯。
  “赵景惠,知名歌手,珠宝设计师,拥有个人品牌‘view’。其设计品风靡巴黎与纽约……”白色灯光下,李不琢打着呵欠,用铅笔在方案书上勾画。
  左手食指卷了张创口贴,按一按还是有点痛。
  她突然想到临走时,在换衣间听同事提起,赵景惠三十几岁,是澍城本地人,这次是她二婚。她的前夫是一位美国外交官,现任是欧洲近年崛起的青年小提琴演奏家。后者是英国人,还是伯爵家中的小儿子,比她小了整整十岁。同事一脸欣羡地说,她的人生真是没白过,大叔和小鲜肉都尝过了,爱情轰轰烈烈,再婚也不吝大操大办。
  当时李不琢跟嘴,可不是么,酒店就需要大操大办的人来养活。
  再翻几页,她终于撑不下去,关灯缩进被窝。
  梦里她又与沈初觉站在窗边,任落日余晖洒了一头一脸,给他们周身刷了一层蜜糖。
  不清楚在哪里的窗边,反正李不琢气急败坏地想跑,却被沈初觉死死拽住。
  就连这个时候,李不琢仍在不争气地感慨,他真好看。和她痛苦的蜕变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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