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完结+番外-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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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电视机,还有九十年代流行的双缸洗衣机,搭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
脚下是普通的青色地板砖,头上的天花板中间发黄,四周因潮湿布满黑色霉斑。屋子虽旧,但处处都被洪少娜收拾干净,还细致地用酒店淘汰的沙发罩和挂饰装点。
放眼看去,充满了生气。
洪少娜忙到快八点才端上一桌子菜,她坚决不让李不琢碰灶火,说家里油烟机的密封圈出了故障,炒菜呛人,硬把她轰出厨房。
小伟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屏幕上载歌载舞红红绿绿的一片,很是热闹喜庆。李不琢看着眼晕,便无聊地做到沙发上,顺手抄起旁边一本夹上书签的《家庭医学全书》,翻开看到小儿咳嗽那一章。
“他抵抗力差,想报个网球班或者篮球班锻炼锻炼。上次咳了三个月,吓死我了。”洪少娜端着两盘菜出来,见李不琢在翻书,搭了一句。
李不琢放下书,起身帮她端菜,“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他医保还没办下来,医院能少去就少去。不琢,你虽然年轻,但身体不能忽视。我现在要是早下班,就赶回家看中央十套的《健康之路》,能长不少见识。有空给你说说?”
“哈哈,好。”
八个菜占了满满一桌,四凉四热。小伟抱着可乐央求洪少娜打开,可她说只能喝一杯,喝多了会影响发育中的小孩钙质的吸收。
“是不是真的啊?”李不琢看小伟可怜巴巴的模样,心有不忍,摸摸他的头。
“反正可乐那么甜,含糖量高,喝多了没好处。”她神情笃定,却在扫向儿子一脸快哭的表情时,临时改口,“行行,今天除夕,破例喝两杯。”
不过后来在小伟偷偷倒第三杯的时候,洪少娜也装看不到。
李不琢笑得停不下来,举起核桃露和她碰杯,“祝全能妈妈和她的儿子新年一切顺利!”
“你也是。”
客厅被笑声烘热,暖意融融。小伟捧着碗坐在电视机前,被洪少娜呵斥快吃饭——这个场景让李不琢坠入恍惚,要是庄佩茹还在,她大概也会随潮流迷上健康养生那一套,变成一个时髦的老太婆,整天追在她耳边念叨什么吃了好,什么吃了不好吧。
想她还在澍城读书那会儿,过年也是庄佩茹操持,清扫屋子或者置办年货,她做什么都风风火火。李不琢充其量打打下手,想多干点活,保准被她嫌弃,只好窝在床上看小说。
李不琢想着,忍不住笑了下。
后来洪少娜终于督促儿子吃完饭,带了个还沾着饭粒的碗回来,哭笑不得地说:“愁死了,看他以后怎么办。”
是,爸妈要是太能干,小孩子依赖惯了迟迟不愿长大。
李不琢直到今天也只会腌腌泡菜,煮个粥,再复杂的就没辙了。
*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窗外头的炮仗声响起来了。
李不琢正在和洪少娜包汤圆,她们除夕夜的习俗都是吃一碗汤圆。洪少娜嫌外面速冻的不好吃,执意自己动手。
“洪姐,怎么这边还能放炮?”
“能啊,市区才禁燃放。这里每家都会扔一挂出去。”洪少娜看着趴在阳台窗户上的儿子,放缓了声音,“不琢,我这还没弄完,能不能麻烦你……”
李不琢牵着小伟下楼,没想到底下的小广场已经聚了不少人。
全是出来放炮的。人人手里的样式各异,能喷花的、旋转升空的、放烟雾的和蹿天的礼。花。弹,还有人在搭大花盒的架子。她仿佛回到小时候。
小伟碰见同学,兴高采烈地找地方放二踢脚去了,任李不琢怎么喊也不回头。
说什么“姐姐”比较漂亮,这会又不为美色。诱惑了。她撇撇嘴,握着两支仙女棒,避开人群,走到斜坡尽处的路口。
浓稠夜色中,路旁树影憧憧。远处的欢声笑语被凉风裹挟,飘飘袅袅地传来。灯光下的脸庞,怎么都看不太真切。
李不琢手中的仙女棒燃完,还剩四支,索性一口气都点了。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她蹲下双手环住膝盖,低头对噼啪炸开的小火花许愿。
希望新年变瘦一点。
变有钱。
能升职。
……还能继续长高吗?
随后眼风扫过坡道上的人影,像从水底浮出那样,从模糊到清晰地一整个投进眼中。
是沈初觉。
第24章
适时起了风; 吹开她额前的刘海,发丝撩过耳畔,闻到淡淡的硫磺味。
高大的梧桐树挡住了路灯,灯下路面如积水空明; 盖上纵横交错的影子,枝叶随风拂动; 影子跟着摇晃。
仙女棒也燃尽了,李不琢站起来; 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最终在她跟前停下,歪头看一眼她手里的仙女棒; 笑:“许了什么愿?”
她没由来的紧张; 哽住一口气:“就……升职加薪; 嗯。”
“没有我吗?”
诶?
光线穿过枝桠,从他侧脸照来。夜风拂过他头顶; 塌下的额发泛起一小块细软的光。李不琢抬头; 撞进他额发下深邃的眼眸,眸中浅浅的笑意让她心脏颤了颤。
才发现他站得这样近,胳膊一伸就能抱住她。
他罕见地没穿西装; 中长款的brioni铅色猎装夹克; 强烈的工装风,里面的白色棉质衬衫和黑色针织衫叠出有秩的层次感。没那么硬汉,像个摩登的绅士。若有若无的混合木质香味卷入鼻息,李不琢凑近闻了闻,辨出沉香木和雪松。
好闻的男香,比往日浓烈一些。
“这味道不是衣服上的吧?”他出现得意外,李不琢有片刻方寸大乱。她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心思却飘忽,便捡了句突兀的来问。偏偏俏丽声线听在对方耳中,又带上缠人的缭绕。
沈初觉垂眸看她,眼底的笑意盛了些,“下飞机后抹了一点点,在手腕静脉和后颈。因为要来见你。”
来见你这件事,让我觉得隆重。
李不琢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抿唇笑起来,眉梢挑着得意。
沈初觉捏起她耳侧一绺发丝,低头轻声问:“说啊,为什么愿望里都没有我?”他声音轻得近乎耳语,音色慵懒,让李不琢心里冒起密密麻麻的痒。
“因为……”她扬脸眯了眯眼,纤细手指缓缓抚上他脸庞,捧住。细腻冰凉的触感激起她的爱怜,想用唇贴上,给他捂热了。
“姐姐!”身后一声清脆少年音打断他们。
李不琢大脑“嗡”地响起来,哀叹一声“要命”转过身去。小伟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初觉。
“你同学呢?”
“都回家了,姐姐,我也想回家。”
李不琢回头抱歉地看向沈初觉,他淡然地笑着。
“好,我们现在回家。”说完她记起还没做个正式介绍,便叫住小伟,“小伟,这是姐姐的朋友。”
小伟瞥一眼沈初觉,点点头,“叔叔好。”
沈初觉:“……”
*
洪少娜对沈初觉的突然拜访显然不知所措,她过去还从未和主管以上级别的领导打过交道,便僵在一旁听李不琢滔滔不绝地解释,什么酒店管理层除夕夜为基层员工送温暖啦,什么年会临时增设的幸运抽奖节目啦,尽扯些虚头巴脑的幌子。
可洪少娜到底是过来人,瞧出沈初觉看李不琢的眼神,察觉到什么。反正自己没犯错,便也放松了神情,招呼道:“沈总渴了吧,都这么晚了,我去给你倒杯水。随便坐啊!”
于是他和李不琢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中间还留了一点空。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待到初二吗?”李不琢想起正事。
“是为了酒店的事。”沈初觉说着,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和她腿挨腿,填上那点空,“华澍今年要在中国继续扩张,我负责一部分相关事务。”
李不琢眨眨眼,“可你不是,只管……这里的华澍……吗?”
怎么会操心扩张那种事?
沈初觉揉揉眉心,“这是集团的安排。”
“莫非你是沈氏的什么秘密高层?”
沈初觉动作一顿,拿眼看她,但笑不语。
在一旁站了有一会儿的洪少娜总算找到插话的机会,笑吟吟地递来两杯茶,“家里很少来人,没什么好茶。这是我自己做的冬瓜茶,勉强拿得出手。沈总别嫌弃啊。”
沈初觉垂首,“不会。”浅浅呷了一口后,又说,“很好喝,谢谢。”
洪少娜面露欣喜。
“这是给小伟的。”他放下茶盏,从衣袋摸出一个红包,“来的匆忙,忘带桔子了。”
洪少娜略感意外,把儿子叫过来,收下后朝他拜年作揖,说了两句吉利话。随后快步从卧房也拿出两个红包,发给沈初觉和李不琢。
沈初觉坦然收下了,见李不琢还在犹豫,解释说:“这是我们那边的习俗,没结婚的都有红包收,小孩也会有。”
她这才接下,嘀咕:“都被你弄麻烦了,我忘了给小伟的红包,还以为能敷衍过去……”
洪少娜笑道:“不琢,你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已经很开心了,不必拘泥这些习俗。”
“我是家里规矩多,所以记得,你不要太在意。”沈初觉说着站起身,去把放在玄关的盒子提过来,“这也是给小伟的礼物。”
李不琢倒先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乐高。”
“怎么你也买乐高!我买的也是乐高!得宝豪华乐趣盒。”
沈初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旋即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嗯,看来我和聪慧过人的李小姐一样有眼光。”
李不琢狐疑地拧眉,愣是没从他脸上窥见丁点端倪。不经意扫见他腿边另一个深红色的纸袋,认出是菲拉格慕。
沈初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单手提起纸袋,“差点忘了,这是送你的,今天刚买来。”递给她,“这次回来是临时通知,走得急,没时间慢慢挑,就请机场免税店的店员推荐了。”
李不琢有点好笑地歪头看他,“赶时间就交给秘书。”
“来不及,正月不好买鞋,要赶在今天。”
“你不是不信这一套?”
“送人讲究些。”
“为什么突然送我?”
“你上次说只有一双jimmy choo,我那时想,不然每月送你一双。”
李不琢记起是她喝醉那次,立马打蛇随棍上地掰手指数数,认真念出声:“一、二……呀,还真是没到两个月。不过一个月一双有点少哦。”
“你要是答应了,我可以每天送你一双。”
“那我岂不是好赚?”
“一本万利。”
只顾**的两个人全然忘了眼下身处别人家中,直到围观许久的小伟突然扯了一下洪少娜的袖子,“妈妈,那个红色的,不是给我的吗?”
沈初觉和李不琢听到一齐抬头去看,洪少娜大惊失色地纠正,“不是不是不是,那是哥哥买给姐姐的。哎,你这小孩怎么这样,妈妈教过你,人家的东西不要乱问,要讲礼貌。”
小伟被训一通,“哦”了一声低下头,几秒后又抬起,“他是叔叔。”
沈初觉无奈地笑。
*
李不琢今晚过得十分愉快,笑着出门下楼,一直走过小广场,笑声还断断续续。笑到没力,步子就杂沓,每一脚都踩得歪歪扭扭。
白色风衣没扣,她双手揣进衣袋,两边衣摆张开又合拢,像月色下翩跹的蝴蝶。灯下看去,一张小脸美艳又灵气。
沈初觉一手提着纸袋,一手放进夹克口袋,不错眼地盯着她,走在她身后。
一会儿蝴蝶飞回来,抬脸问:“能问问你红包包了多少吗?”
“68块。”
“好少哦,我小时候庄佩茹都给几百。”
“我们就为讨个吉利,不太计较包多少。家里的长辈也不会给我太多。”
“这样还挺好的。”李不琢赞同地点头,转而想起刚才他意味不明的笑,追问,“可你那声‘聪慧过人’,我怎么听都不太简单。”
“能听出不太简单了,确实很聪慧嘛!”沈初觉说着,兀自笑起来,露出洁白齐整的齿列,借着灯光看去英俊儒雅。缓缓走到她面前,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乐高的得宝系列是给学龄前儿童设计的,那孩子快小学毕业了吧?”
李不琢僵了僵,吐字突然出现障碍,“学……学龄……前?”
“你是不是赶时间,去超市随手拿一盒就走了?”
“……对!对对对!昨天赶在超市关门前买的,今天一下班直接过来了真的没时间。”她不但借坡下驴,还厚着脸皮得寸进尺,“看你又是红包又是礼物,来见我真是费心了。”
“毕竟李小姐身负25万英镑的‘债务’,我怕她不认,必须哄住。”
“对了,”说起这事,李不琢不禁放缓了语速,“我想找机会跟洪姐澄清这件事,别让她背着人情包袱。”
“好。”沈初觉应着,视线仍留在她身上。
有和暖笑意掠过他的脸,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