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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完结+番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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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不琢不服气地撇撇嘴,“在客房部上班不需要‘能尝出葡萄’那么高标准吧?”
  “不必。他这是为难你,你可以拒绝。”
  “那你怎么品出来的?”
  “我和他早就认识。他父亲过去是蓝海饭店总经理,因为这层关系,曾经一起去南法的佩皮尼昂葡萄酒庄园,向当地酿酒师请教过。”
  “可……那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为什么品酒的功力现在还如此厉害?
  “我喜欢罗讷河谷的气候,每年会去一次,自然学艺精进。而且ll附近的fingerlake是全美知名的葡萄酒产区,读书的时候近水楼台。”
  沈初觉半跪在地,将几瓶葡萄酒逐一收进套房里的恒温酒柜。一边放置,一边同李不琢说话,嗓音如红酒般温醇:“我除了能品辨葡萄,还知道客房服务员做床不能超三分钟,铺床的时候,盖被要求中线对齐,上端距床头约30厘米。”
  说到这,他突然停下,目光锐利地扫向李不琢,“包括整理和清扫,上回我说,这些事情你并不比我更擅长,是因为你所做的一切,我同样经历过。”
  片晌,他眼里的锐利剥落,温柔却哀戚,无可避免的宿命感。
  人人眼中,国际品牌的五星级酒店如筑于云端的城堡,仰之弥高。这是无数酒店人辛苦织就的桃花源,他们不享受梦幻,仅仅是社会普通从业者,是梦幻的制作器与贩卖机。
  而每日大量的重复劳作,与“客人至上”的行业准则,常使人忘记他们努力维持的微笑背后,有着数不尽的辛酸。
  李不琢无法想象,当年全市高考的裸分第一,t大动力工程及工程热物理的高才生,也和她一样,为酩酊大醉的客人刷马桶。
  “你那时候离开澍城,去了哪里?”
  “去ll学酒店管理。”
  “可是,可是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做些伟大的、对更多人有帮助的改变!而不是……”
  “而不是一线对客,伺候人吃喝吗?”沈初觉嘴角一抹寡寞的笑,眼睛黯了黯。
  他没有回答,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到落地窗边,外头是午夜最为沸腾的时刻,地上的灯火永远亮过天上。他笔直地站那一动不动,李不琢看着心疼,关上灯,月光把他的影子拖了长长一地。
  “你别这么想,不要因为是服务行业就觉得低人一等。我们提供的是专业服务。”
  李不琢默默站在他身旁,听他又说:“我其实不是澍城人。”
  “不是新加坡人,不是香港人,当然也不是美国人。虽然这几个地方,我都待过不短的时间。”沈初觉扭头看她,“我那时候离开,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和过去一样,明白‘又该走了’。所以没办法带你一起。”
  李不琢悄悄攥紧的手心又湿又冷,她看着他,他眼底藏着难以排遣的情绪。
  ——没办法带我一起走,可以来找我啊。你这些年音讯全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这句话几乎冲口而出,但她忍住了。
  她怕听他说“是”,便佯装不在意地笑笑:“好了,知道你从以前就很忙。现在挺晚了,你送我下楼吧。”
  沈初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好。”


第20章 
  他们乘坐员工电梯,一路相顾无言,假装不认识。
  途中遇见同事,各自打着招呼。李不琢偷偷去看沈初觉,他英俊,在人前永远是谦谦绅士,笑也带着出世的冷感和疏离,像一份过度包装的礼物。
  太有距离,叫人不敢伸指触碰。
  李不琢说她住的地方与酒店只隔一条街,能走回去。沈初觉没有异议,扔掉之前的衬衫和面具,默默跟在她身后几米开外。
  在路口等交通灯的时候,有人抱着旁边的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
  李不琢忍不住多看几眼,是个长发及腰的年轻女人。十几度的天,她居然光着腿,只穿一条及膝短裙。
  “关璞,你不能喝就别喝,这么折腾自己何必呢?”
  绿灯亮起的一刹,身后传来的声音绊住李不琢的脚步。
  *
  关璞从小喝酒,十几年过去,依然不胜酒力。她当然知道酒精对未成年人身体的伤害,只是没得选。
  关璞的父亲关磊曾经是蓝海饭店保卫科的保安,工伤后遭下岗。还在上班的时候,关磊就喜欢泡麻将馆。下岗后,他又染上嗜酒的恶习,整日流连于街边小餐馆和棋牌室。
  那个年代,明面上叫棋牌室的地方,暗中多半干着赌。博的勾当。
  人们常说十赌九输,关磊未能免俗,要是碰见别人联手打合牌,输得底。裤都不剩。好在玩的小,有时钱没带够,记在账上吆喝今后请吃两顿饭也能混过去。不过更多的时候,中年男人们会让他把女儿叫来。
  大家都知道他女儿生得好,小小年纪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骨瘦伶仃的一副我见犹怜。
  于是很多个夜晚关璞正在写作业,会突然接到关磊的电话,叫她去哪条路上的棋牌室,钻麻将桌或是某个男人的胯。下。
  封闭的房间满是呛人的烟雾,一屋子人看她狗一样爬在地上笑声震天。爬完了还得罚酒,白的啤的都要来。她不愿也不行,好赖非得喝一口,那些人就没当她是小孩看。
  不过笑着笑着,关磊输掉的钱就划掉了。
  他还挺得意,和关璞回家的路上一直沾沾自喜,连叹女儿没白养。
  关璞小老头一样佝偻着背,一言不发。
  就连平时在家里吃饭,关磊一个人喝着不尽兴,也要关璞陪他喝两杯。可她酒量差,一杯就头晕。
  关母坐在一旁默默吃饭,任关璞再怎么求助也一声不吭。许是心中放不下,事后又会拉住女儿为自己开脱:“璞璞,妈妈赶时间,他(指关磊)那边你能敷衍就尽量敷衍,他喝多了脑筋慢,没事的啊。”
  关母没读过几年书,嫁给关磊后,白天给别人看小商店,晚上推小车去夜市摆地摊卖首饰。后来扩大业务,批发很多亮色的薄t恤和袜子。小本买卖发不了财,但维持一家人生计足够了,就是太辛苦,凌晨才回家,一天到头和关璞说不上几句话。
  庄佩茹心疼她,叫她放学后和李不琢一起去家里写作业。
  关璞起初去了几次,后来说什么也不肯再去。
  从来不反抗,忍耐着默默承受一切。李不琢骂她包子,没出息,她一个字都不驳。
  在这样的家庭中,她成绩始终保持中上游,倒真是令人动容。
  虽然酒量小,但关璞很克制,从不多喝。李不琢记得她唯一一次喝醉是在林锦承的生日派对,那会儿沈初觉在北京读书,那次醉酒后没多久,关璞就独自北上去找他。
  这么多年,李不琢对关璞都喜欢不起来。
  原先懦弱,之后学会耍心眼,第一个就来对付她。
  但眼下她喝得烂醉,李不琢没办法装看不见,谁叫她们认识那么多年。
  *
  “你是她朋友吗?”见李不琢跑来搀关璞,一旁裹着披肩的女人忍不住问。
  李不琢费力扶起她,点点头,“她住哪?我们送她回去。”
  “我不知道,我才进公司,和她不太熟。刚才她在洗手间吐了一次,拜托我送她下来。”那女人的眼里写着同样的困惑。
  夜沉如水,偶尔路过的行人像水里的游鱼。
  李不琢在想怎么办,不经意看到沈初觉走来,连忙用眼神止住他。
  他停下,举双手以示不再靠近。
  凉风吹乱李不琢的头发,几缕发丝横过脸,她好声好气建议:“你看这样,都这么晚了,我们一起打的回去,车费我付,但要先把她抬回我家。”
  对方迟疑应道:“……那好。”
  然而得知李不琢住在五楼,需要爬楼梯,答应一起送关璞的同事后悔了,说实在太晚,不想多折腾。
  李不琢没辙,只好自己拖她上楼。
  “你要是没醉那么厉害,就应我一声。”
  关璞脑袋靠在李不琢肩上,晃了一下,含混不清地“嗯”一声。
  “我们慢慢上楼,你最好也使点力。”
  “……嗯。”
  她们一级一级走得十分缓慢,每爬一层就歇几秒,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半。
  李不琢伸手去摸墙上的顶灯开关,忽然听到关璞哼了一句:“不琢,我其实……不想和你弄成这样。”
  “别说话。”
  灯亮了,关璞皱眉闭了闭眼。
  这套小两居李不琢一个人住,房东锁掉其中一间卧房,她住另一间。已是二十多年的老房子,她就看中这上班方便,房租也不贵。南北通透,闲时稍事拾掇,就是一片清新舒适的小天地,一点不比酒店差。
  但过去从未接待别人留宿,里间是张单人床。
  关璞“唔”了一下,鼓着脸冲进卫生间呕吐。
  听着不远处马桶冲水的声音,李不琢没什么表情地放下沙发靠背。幸亏当初挑了款沙发床,不然只能让关璞打地铺了。
  关璞吐过两次,胃袋早空了。李不琢走近的时候,她正坐在马桶上,双手撑头。
  “给。”
  李不琢递去一杯水,她抬头勉强接过。
  “卸妆油你用吗?洗个脸赶紧睡吧。”
  关璞哑着嗓子应道:“谢谢。”
  *
  屋里多了个人,李不琢就睡不踏实,辗转反侧。
  在第三次试图入睡失败,她决心爬起来吃盒冰淇淋。
  冰箱在外面,她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一下看见沙发床上的手机光——关璞正在发短信。
  一切和她有关的闲事李不琢都不愿理会,索性脚下踩出声响,知会她一下。果然,关璞惊弓之鸟一般飞快收起手机,扭头看来。
  李不琢已经打开了冰箱门,从冷冻柜取出一盒八喜,出声问:“你要吗?”
  “不……不要。”
  李不琢拧开八喜的盒盖,抬脚关上冰箱门,又问:“你们公司今天在华澍聚会?”
  “没,我朋友开party,跟同事只是碰巧遇到。”
  “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
  “睡不着?”
  “想起来没和室友打招呼,怕她担心,跟她说一声。”
  浓郁的奶香充盈齿间,李不琢大快朵颐,心情舒畅,便多嘴:“你明明不能喝,还被灌这么多,怎么不小心点。”
  关璞没作声,讪讪地笑了笑。
  “对了,你上次说想来华澍……”
  “那个别介意。”关璞打断她,“我不会和你纠缠工作的事。”
  “噢……”李不琢若有所思地拖长音调,腹诽还刚想说要不要帮你问问,“那你赶快睡吧。”
  她吃完八喜去漱口,回来时关璞已经面朝里躺好。
  第二天早晨李不琢睡到九点,慌慌张张起床,发现关璞离开了。
  *
  李不琢去酒店的路上,接到谭渡的通知,今天暂停总套的服务,说是客人的意思。
  于是这一整天她都坐立不安,昨晚林锦承挨了那么重重的两下,以他的脾气怕是要找酒店的麻烦。然而直到她晚上下班,那个向来暴躁的人竟然还没找来。
  也没有谁来找她兴师问罪。
  她躲在角落偷偷给沈初觉打电话探听消息,那边静了片刻,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才说:“情况有点复杂。”
  李不琢的心一下悬起。
  “所以,我们得面谈。”
  沈初觉约的地方在转过两个路口之外的外国语高中。
  李不琢吭哧吭哧一路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一身挺括的条纹西装,双手随意揣在裤袋里,身后是暖黄色街灯,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很深。
  他安静地站着,像民国时代的某家大少,在盼他的心上人。
  哎,你少臭美了。李不琢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走到他身前,换上轻快的语调:“你刚才在外面?”
  沈初觉看向她,绷起的冷感与疏离瞬间消散,表情变得鲜活,“嗯,晚上出去应酬,你打来的时候我正要走。”
  “林锦承那怎么处理?”李不琢记起正事,急吼吼地问。
  “他脸肿了,请医生出外诊,还在酒店调养。不过昨晚的电梯监控出了故障,他恐怕也没办法。”
  电梯监控出故障?李不琢了然,坏笑着拿眼瞧他,“耍诈哦。”
  “先说别的。”沈初觉突兀打断她的笑,对林锦承的话题全无兴趣,像是等不及,“我可不可以抱你?”
  诶?
  他用了疑问句,却不是征询意见,仅仅通知一声,就将还在发懵的李不琢拥入怀中。
  “在酒店不能这样做,只好出来。今天是你第一次找我,想纪念一下。”沈初觉说着,抱紧了些。李不琢骨架小,他双臂一圈,就将她整个人收进自己的影子里。他下巴蹭着她的头顶,“虽然是为了林锦承。”
  她脸埋向他胸。口的衬衫,沉郁的木香撞进嗅觉,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周围三三两两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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