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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情应似我 金推完结+番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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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国公齐国公二人一听,当时几要倒下,边上立马有人指,虬髯汉子便挥了下手,随即便有人提小鸡一般,将这养尊处优的两位国公爷从地上提起,干脆利落用粗绳捆了,往大殿拎去。
  吓得两人瑟瑟发抖,又不敢挣扎,不知即将面对自己的是什么。
  而温国公府内也不得安稳,温国公夫人听说宫内的大臣全叫砍了脑袋,当时便昏厥过去,温若瑾吓了一跳,又是灌茶水又是掐人中,总算是将人弄醒了,温国公夫人一醒,当即便是一声悲泣:“公爷——”
  她这一哭,便似是打开了个什么开关,整个公府上上下下都哭起来,若非条件不允,说不定连白幡都要挂上了。
  正在他们哭得热烈时,一队凶神恶煞的骑兵突然闯入府中,没等温国公夫人问话,全家老小便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一连串地拉在马后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可怜这些素日里锦衣玉食身娇柔嫩的贵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磋磨?马儿一路疾驰,如温国公夫人及温若瑾这般养在深闺,平日里最大的活动是扑蝶的女子,又怎地经受起?那真是一路跌跌撞撞,待到了王宫,满身狼狈,云鬓散乱,连衣衫都有多处破损,露出雪白肌肤,而这群将士俱是外男,个中羞耻,又怎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往日里对着温国公的示弱招数,在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将士眼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被丢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那强烈的冲击力,使得被拖行一路的伤口更是雪上加霜,温若瑾自幼便是温国公夫妻的掌上明珠,如珠如宝的养着,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只是她也知晓,如今国亡城破,她再不是温国公府高高在上的女郎,是以并不敢发怒,连哭泣都咬着牙齿很小声。
  温国公生得十分俊秀,温国公夫人容貌也端丽秀美,继承了父母优点的温若瑾更是青出于蓝,若是单论美貌,她自觉不输给任何人,除了她那位命不好的长姐。
  可长姐生得再美,也终究被自己抢走了一切,不出意外的话,大好的年华都要在冰冷的深宫被蹉跎殆尽。
  然而偏偏生了变故!
  温若瑾倒在地上,她此时只怕自己要死,因此即便内心慌张失措,面上也要维持最美的模样,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铁石心肠的人见了都要化作绕指柔,每次她这样一落泪,阿父总是什么要求都答应她。
  可惜在这群将士眼中,她宛如路边的花草石头,并不能动摇他们半分。
  这群骑兵乃是魏帝身边的精锐部队,由大将邱吉所率,个个都经过极为严苛的训练与选拔,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又怎会轻易为美色所惑?
  温若瑾惴惴不安,自一进入大殿,她便感觉有一股恐怖的气势萦绕在周围,叫她头都不敢抬,露在外头的皮肤上迅速生出一层鸡皮疙瘩,绳索绑的她手腕剧痛无比,她却不知要如何才能摆脱这危险至极的局面。
  被绑起来丢在大殿中央的,恰恰便是齐国公府与温国公府的主子们,加在一起约莫有几十号人,乌泱泱的,看得魏帝头疼。
  他一头疼时便忍不住想要杀人,尤其是那些女眷,挨个哭哭啼啼,令人忒地心烦。
  “都把嘴给老子闭上!”邱吉压着声音低斥,“若是扰了官家清净,老子把你们扒光了扔到外头街上去!”
  这威胁相当有效,一时间,女眷们都死死咬住嘴唇,再不敢发出一点哼唧哭泣,邱吉瞥了这群赵国贵族一眼,嫌恶地扭过头去。
  魏帝不开口,谁都不敢开口,大殿内鸦雀无声,细致地连喘息都清晰可闻,魏帝一直不开口,如邱吉这般外表看起来五大三粗有勇无谋的家伙,居然也沉得住气站得住。
  毕竟沉不住气的那些,坟头草都有七尺高。
  “谁是温离慢生父?”
  魏帝眯着血红的眼眸随意扫视一圈,要说温国公那也不是天性胆小之人,可在这魏帝面前,却两股战战不能言语,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抵着冰冷的石面:“回、回大王,是、是臣。”
  邱吉大声道:“你他娘的存心的?我们大魏帝王是皇帝,要称天家、官家,大王是在叫谁?!”
  温国公结巴的更厉害了:“是、是、是,官、官家、官家。”
  魏帝十分失望,都说虎父无犬女,温离慢的父亲却是这样一个货色,着实是令他兴致全失。
  这却是魏帝误会了,毕竟连随他征战十数年,浴血无数的大将们都不敢直视他的怒容,更何况是连战场都没上过,手无缚鸡之力的温国公?他是那种容貌出众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男子,一生都在风花雪月,投胎投的好,才有这几十年的富贵荣华,要他不怕魏帝,着实是为难了他。
  温若瑾本也畏惧恐慌,直到听见魏帝的声音,并不如她想象中苍老可怖,反倒格外低沉,是她从未听过的,但最让温若瑾紧张的,却是自魏帝口中说出的长姐姓名。
  她忘记了心中恐惧,下意识抬头看去——径直瞧见魏帝怀中那一身鸦青色衣裙的少女。
  不是温离慢又是谁?
  那身衣裙上还沾染着斑驳血迹,人却躺着不动,明明大难临头,温若瑾心中却突生窃喜,难道温离慢死了?
  只是没等她高兴,就看见温离慢动了动。
  温若瑾眼中便露出嫉妒又不甘的神色来,她直勾勾盯着温离慢瞧,直到她听见一声轻描淡写:“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眼珠子?挖出来?
  把……谁的眼珠子挖出来?
  温若瑾愣了愣,还下意识左右转头看了看,却见包括温国公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她,她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原来是要挖她的眼珠子!
  未等温若瑾尖叫,爱女心切的温国公夫人已经开始疯狂磕头求情:“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小女胆大妄为,冒犯官家,求官家看在她是初犯的份上,饶了她、饶了她——”
  魏帝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厌烦的事情有很多,聒噪的女人绝对排在前三,这让他想起冷宫中的生母,也生了一条长舌,让人只想剪掉。“把她的舌头拔了。”
  温国公夫人瞪大了眼睛,没等她反应,已被人捏开下巴,手起刀落——连同温若瑾在内,魏帝头疼的时候喜静,不爱听人惨叫,因此邱吉眼疾手快,打了个手势,便堵住了这对母女的嘴,任凭她们面上鲜血四溢,好端端两张芙蓉面,顷刻尽毁!
  再美的女人没了眼珠没了舌头,也只剩下惊悚,叫人爱不起来。
  从前只听人说魏帝暴虐残酷,却不曾亲眼所见,今日见了方知传言是真,又有谁还敢求情?便连爱女如命的温国公,此时此刻也噤如寒蝉,生怕自己开口,非但救不了妻女,反而愈发惹怒这喜怒无常的魏帝。
  他控制不住发抖的四肢,只盼着眼前一切尽是一场噩梦,待到睁开眼睛,又将恢复如常。
  魏帝轻叹:“这女郎怎地还不醒来?”
  他嘴上这样说,却没有叫醒温离慢,毕竟若是叫醒她,便不有趣了,他更想看到这张冰雕般的绝色面容,在见到亲人被屠戮时露出的悲伤与恐惧。
  继母与妹妹可以不在意,那么父亲呢?祖母呢?弟弟呢?都能不在意?
  他太喜欢把美好的事物撕碎,喜欢摧毁一颗又一颗脆弱的人心。


第6章 (无趣。)
  *
  温离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魏帝俊美却又冰冷的脸,她身子骨自幼便不好,因此嗜睡,常常一睡便是一下午,往日里只有自己与青雀在金凤宫,宫中的人惯会捧高踩低,温离慢不在意,一日三餐送来不及时,她也不上心,哪怕青雀常常做不好事,温离慢也不会摆主子的架子。
  在她心里,没有谁是与众不同,值得她多看两眼的。
  “醒了?”
  帝王低沉又磁性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温离慢茫然了片刻,才意识到他是在问她,点了下头,魏帝长身玉立,身上的肉都是硬的,躺起来并不舒服,温离慢想要下去,却被他单手便掐住了细细的腰肢,俨然是不许她动。
  温离慢便老实了,之后魏帝的手指缓缓移动到她尖尖的下巴,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温离慢面上并没有寻常养得好的姑娘会有的肉,捏在手里感觉脆弱的可怕。
  “这些人,你挨个看看,是否认识?”
  温离慢顺着魏帝的视线往大殿前面看过去想,许是这个姿势扭头有些困难,魏帝将她捉起来,让她从躺在他怀里,变成了坐在他怀里,高大的男人与纤细的少女,明明那样不搭调,看起来却又有种诡异的和谐,仿佛他们天生便该如此。
  大殿内跪着的齐国公府并温国公府的人,再畏惧魏帝,此刻也不由得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看向温离慢——
  温国公府的嫡长女生得貌若天仙,世人皆知,否则也不会被赵帝一见倾心召入宫中,只是深宫如海,自她进了宫不久,便传言被赵帝关进了金凤宫,虽然还顶着个虚衔,实际上与被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然而此刻,齐国公府、温国公府,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看着她艰难度日的人,都要仰她鼻息,将自己的性命托付在她手上。
  温国公府的老太君把全部希望都寄托给了温离慢,是了,是了,她这个大孙女长得极美,便是像块木头,男人也是喜欢的,魏帝再暴虐,终究也是男人,是男人,便会喜爱美人,倘若温离慢能得魏帝青睐,何愁温国公府荣华不再?!
  于是她满怀期待地望着温离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蔼、慈爱一些,试图勾起温离慢心中对家的回忆。
  不仅是温老太君,就连温俭都忍不住抬起头乞求长女怜悯。
  温离慢自然认得他们,虽然十七年来见到阿父与祖母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两年前她入宫时,他们都曾召见过她。彼时她安静地跪在地上听从来自阿父与祖母的教诲,他们希望她能心甘情愿入宫伺候赵帝,不可对家族心怀恨意,打了一巴掌又给了个甜枣儿,说他们也是别无他法,谁叫赵帝看中了她?
  这是她的命,她要认,而公府对她有生养之恩,她要报。
  无非是怕她得赵帝欢心,又对家族心怀怨恨,怕她吹枕头风,叫赵帝收拾温家。
  那糊涂家伙,为了美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温离慢当时都应了,她从来不得公府主子们的喜爱,阿父也好,祖母也好,他们不喜爱她,温离慢亦然。她在入宫后果然没有报复温氏一族,这并非是她心有仁慈亦或优柔寡断,只是她不在意。
  她的心无法生出一丝波澜,他们实在是想得太多。
  魏帝问她是否认得这些人,温离慢没有撒谎,她确实是认得,虽然上一次见面已是两年前。
  “朕有个习惯,每打下一国,都要将其皇族及世家屠杀个干净,你的家族也在其中。”魏帝俯首,薄唇贴在温离慢耳畔,真是奇怪,她身上明明沾了不少血,他身上的甲胄也血腥难闻,可靠近她时,他只闻到了来自她身上的香气,很诱人的味道,让人想把她吃掉。“想要朕放过他们,就在朕面前跪下来。”
  他语气很轻,然大殿太过安静,耳力好的人几乎都听得一清二楚。
  齐国公府与温国公府,上上下下数百条性命,都攥在温离慢手中,她要他们生,便生,她要他们死,便死。
  魏帝视人命为无物,完完全全就是拿来做逗弄温离慢的筹码,他想看到这个美丽的少女面上露出恐慌与犹豫的神色,想让她崩溃,让她痛哭,被破坏的美貌才最令人心动。
  温离慢久久没有答话,她很平淡地看了地上跪着的人一圈,那里面包括她的阿父、祖母、继母……还有一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祖母年纪大了,又常年养尊处优,从未跪这么久,瞧着有些摇摇欲坠,弟弟妹妹们有些年纪还很小,阿父更是满面惊慌恳求,还有因为剧痛被堵住嘴的继母与妹妹……
  她觉得这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即便只是跪下就能救这些人,温离慢也毫无兴趣。
  她对魏帝提出要求:“我想读完那本书。”
  “慢娘!”老太君壮着胆子叫了一声,“我是祖母啊,难道你不识得祖母了?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祖母曾抱过你——”
  只是彼此之间从未有过温情,她这样干巴巴的话说来也很让人尴尬,温离慢早慧,她不记得祖母何时抱过幼年时的自己,只记得老太太曾经厌恶地说她是怪胎。
  温离慢是不生气的,和被祖母轻轻斥责一句都要委屈巴巴扑进阿父怀抱撒娇,要阿父举高高才能哄好的妹妹比,温离慢从不会因为旁人生气,她没有喜怒哀乐,也不懂喜怒哀乐,从她有记忆那一日起,她就像现在这样活着。
  “好好的美人,怎地养成这个性子?”魏帝状似惋惜,血红的眼眸缓缓看向温老太君,“老不死的,你来给朕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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