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应似我 金推完结+番外-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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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了些,并没有坏心肠,她恋慕温俭,那温俭也对她一往情深,虽然我不觉得温俭是良配,可我想着,只要我这老骨头活着一天,只要她的哥哥们还在一天,温俭就是装,也得装一辈子……”
哪里知道,他因为赵帝昏庸而出口直谏,却引来灭族之祸,钟肃不敢想象那个幼时连摔了一跤都要跑来找阿父哭诉,求阿父抱抱的小女儿,最后是如何发了疯,如何吊死了自己,又如何将亲生骨肉变成这副模样。
即便是善待温离慢又能如何?温国公府难道缺那一口吃穿?
温离慢将头靠在了魏帝臂膀上,她觉着有些无聊,眼前的人哭哭啼啼,她都累了。
魏帝同样无法共情,他只是冷眼瞧着,起身带着温离慢走了,寿力夫暗自叹了一声,只知道娘娘幼时苦难颇多,却不知是这样长大的,也难怪会是这般性情。
他去劝钟肃:“老将军哭过便好了,过去的日子都已过去,未来还长远着呢,官家命人将老将军接来兰京,也是存了提拔重用之意,钟小将军还如此年轻,焉知不能建功立业?老将军当振作起来,日后才好为娘娘所用。从前保护不了娘娘,此后,老将军可要守好了她。”
钟肃被说得连连点头:“多谢大伴提点……”
“咱们盼着娘娘好的心意都是一样的。”寿力夫笑着,搀扶着钟老将军,“娘娘从前吃了许多苦,以后可再不会有了。”
否则官家便能护住她,又何必要起用钟氏一家?
官家还正值壮年,娘娘又身体不好,可官家仍然开始为她考虑,她让官家有了人气,终有一日,她也会回应官家。
那便是寿力夫想看到的。
第35章 (大雪。)
*
钟氏父子四人所住的王府;如今已经换了牌匾,御医薛敏更是亲自上门为他们诊脉,并为他们开了滋补养身的药方。这四人中;属钟肃身体最差,毕竟年纪摆在这儿,另外三人则只是太过瘦弱,将养一段时间便好;唯一遗憾的是钟达的手臂;这是在流放之地为了保护他人被监军砍下的,他烧了三天三夜;钟老将军险些以为连次子都要没了;结果钟达命大,居然熬了过来。
魏帝既然要他们,自然有用处;但在被用之前;这副模样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走出去叫人知道他们是温皇后的外家,岂不是丢了温皇后的脸?
因此四人在入住后便始终闭门不出。
关于他们脸上的刺字,薛敏也很是头疼;相比较其他酷刑,黥刑虽然对人体所造成的的伤害不高,但对于人,尤其是钟家儿郎这般的人,他们所遭受的屈辱与精神上的打击;更甚于肉|体。
面上被刺字的罪人即便重获自由;也无法回归正常生活,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能根据他们面上的刺字确定他们的罪人身份;将他们当作洪水猛兽敬而远之,黥刑使用特殊的墨水,深可见骨,所以想要去除根本不可能,也就是说,从此以后,钟氏四人便要顶着这样一张脸抛头露面。
薛敏担忧他们究竟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打击,毕竟这是在大魏,虽然钟老将军素有贤名,可当初那一批赵国的忠臣良将,在赵帝手上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存活下来的仅是少数,这些少数里,还有一部分不知所踪。
他们能够抵挡住这样的流言么?
出乎薛敏意料的是,他的担忧竟被钟达看了出来,钟达宽慰他道:“薛御医不必为我们操心,流放之地所受屈辱打骂尚且不曾将我们击倒,区区流言蜚语,亦不过过耳云烟,心有沟壑之人,又岂会在意?”
从前是没有希望,因此颓唐,如今有了希望有了目标,又怎能还继续颓唐下去?
薛敏拱手道:“倒是在下狭隘了。”
钟达连忙扶起他:“薛御医大恩,钟氏一族没齿难忘。”
从始至终,薛敏都不曾对他们一家表现出丝毫的不屑与鄙夷,从诊脉到开药,皆是尽心尽力,对于许久不曾受到他人善意的钟达而言,当真是百感交集。
薛敏也曾为奴,他知晓人生在世必定会有诸多不如意,但逆境中不要放弃,那么即便最后不能得到解脱与拯救,这些不放弃的坚强意志,也一定会让一个人的灵魂发生改变,死也不生遗憾。
两人聊着,竟颇为投机,钟达虽断了一臂,却不自诩废物,他仅剩左手,却照样能执剑上马。
钟晓与钟不破年纪轻,尤其是钟晓,温离慢生得那样美,便是由于她有个美貌过人的阿娘,钟晓与她是嫡亲的表兄妹,自然容貌也不差,剑眉星目器宇轩昂,若非脸上的刺字,当真便是万千贵女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他被安排进了大理寺,大理寺卿廉恕最是铁面无私,结果突然被走后门塞进来这么一个人,陆恺还带来了官家口谕,要他好好教导,廉恕那能忍吗?
自然是什么脏活累活儿都让钟晓干,钟晓也一声不吭,但凡是廉恕所交代之事,必然办得最好。
廉恕并不知道钟晓的身份,恐怕知道了他也照样敢这么干,而对于大理寺其他同僚,骤然空降的钟晓事事压他们一头不说,面上还有刺字,可见曾是罪人,因着不知钟晓乃是温皇后表哥,看不惯钟晓的人不少,虽然碍于廉大人不敢造次,可私底下恶心人的小动作却层出不穷。
钟晓见招拆招,廉恕问他在大理寺如何,他居然回答一切都好。
过了一段时间,廉恕见他始终不卑不亢,又的确能力惊人,因此也渐渐将他带在身边,教他断案推理之法。
钟不破则入了军营。
他天生神力,因此吃得极多,生他下来的父母大约同是罪人,口粮自己都还不够,全都喂给他怎么可能?于是将他丢弃,是钟老将军把他捡了回去,钟达与钟晓干活多,平时钟晓还会四处去抓些野兔山鸡,四人相依为伴,勒紧了裤腰带,大半的口粮都进了钟不破的嘴。
他嘴笨不会说话,空有神力却不知何处使,是断了一臂的钟达教他习武,教他做人,即便是在流放之地,钟家人的脊梁也没有弯,而钟不破也从“只要给我吃的杀人越货我都干”变成了“要听爹和二哥还有侄子的话不能做坏事”。
他脑子没有钟晓聪明,便是送他去大理寺,也顶多做个跑腿抓捕的活,因此进了军营,被分配到大将军邱吉手下做事。
俩人站一起,钟不破活脱脱是第二个邱吉。都是一样的身材高大天生神力,看起来有勇无谋。
跟百般刁难钟晓的廉恕不同,邱吉一眼就相中了钟不破。
如今大魏虽然一统天下,可官家野心饽饽,显然不会就此罢休,早晚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且还有些亡国余孽在私下勾结,意图复国,他正愁后继无人,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么!
为此,邱吉还特意去见了钟达,两人一见如故,邱吉当即邀请钟达入军营,钟达虽断一臂,却有鸿鹄之志,那些个见他身有残缺面有刺字因而心生看轻之人,被邱吉点出来与钟达决胜负,一个个被摔的七荤八素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刚挥出拳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就躺在了地上。
邱吉大笑:“钟将军手下留情,这若是在战场上,你们的小命早没了!”
说着一拳向钟达砸去,竟是不留余力!
两人战了个平手,邱吉心服口服:“钟将军是这个!”
军营里讲究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只要你能打你就是老大,自此,再无人敢小瞧钟达,而钟达多年从军,能力经验十分丰富,有他相助,邱吉简直如虎添翼!
他看起来有勇无谋,却并非真正的傻子,否则早触怒官家被官家砍了,与钟达交好,一是官家之命不得违背,二也是想要讨好温皇后,当然,现在最重要的,则是他与钟达十分投机,二人甚至以兄弟相称。
如此一想,那赵帝当真是世间罕见的蠢人!如钟达钟不破这般良将,若是好生相待,官家想要吞并赵国,必定不如这般轻易,可笑那赵帝嫉贤妒能,将钟氏一族流放,以至于大魏铁骑打进赵国时,身边竟连忠心护主的将军都寻不到!
在军营的叔侄两人简直如鱼得水,他们心中的火种从未熄灭过,而在大理寺的钟晓就没这么舒服了,廉大人一开始不待见他,给他的任务就比旁人重,现在廉大人待见他了,居然比先前还要严厉苛刻!
廉恕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也因此他谁都不怕,谁的帽子都敢掀,只要被他查到,他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着对方,不将对方绳之以法决不罢休!
这样的官很受老百姓爱戴,但也格外受权贵们厌恶,他们又厌恶廉恕,又畏惧廉恕,从前只一个廉恕便足够难缠,如今这廉恕身边又多出个钟晓,一老一少,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咬紧不放,真不知道他们上辈子是什么投胎转世!
也有人好奇钟晓来历,但官家下令,知情人士谁敢开口?是以钟氏父子四人入京数月,竟无人知晓他们究竟是何身份!
而这四人在外也决口不提温皇后,于是愈发显得扑朔迷离,直到兰京入冬的第一场大雪,温离慢又病了。
哪怕再精心的呵护,她也仍然会生病。
薛敏猜测这可能是天气的原因,毕竟兰京的水土与赵国不同,兰京换季感十分明显,昨儿个还能穿薄衫,一夜秋雨,早起便要着袄,温皇后这病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将养延续,外头天寒地冻,往年不怎么用地龙的太和殿,今年早早便烧了起来,殿内热得人简直想要把衣服给脱了,只着一件衫子。
得知温离慢生病,钟肃父子等人哪里坐得住?但温离慢并不想见他们,她坐在床上,身后靠着软绵绵的垫子,头发放了下来,松松地掖在耳后,其实也不算多么严重,至少没有喘不过气,心口好像被撕裂的感觉,只是咳嗽不停,有些心悸走不了路,比起过去可好多了。
但从入秋后她没怎么生过病,结果一场大雪就把她打回原形。
魏帝面色冰冷,惟独在看向她时有些许的柔和,温离慢靠在他怀里喝药,别说是温离慢,连魏帝都要忘了京中还有钟肃等人。
这段时日温离慢自觉身体好了许多,薛御医说得对,每天多动一动,不要总是躺着坐着,确实对她有好处,刚走几天没发现,时间一长效果便显现出来,多走两步路不像过去那样直喘气,晚上入睡时也能侧着身睡一会儿,不担心压迫到心脏会呼吸困难。
她就着魏帝的手喝完了药,对他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魏帝将药碗放下,淡淡道:“谁关心你了?不知羞。”
温离慢眨眨眼:“你呀。”
魏帝屈起食指,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因为他总是喜欢弹她脑门儿,不过这一回比平时弹得还要轻,几乎没感觉到就结束了。
她自己拈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她知道的,他很怕她死去,有时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能感觉到他伸手来探她鼻息。于是她又拈起一颗蜜饯,学着魏帝平时喂自己的模样送到他唇边,对他说:“我觉得自己还有几年好活,你别担心。”
“没人担心你,不知羞的姑娘。”
魏帝睨她一眼,张嘴吃掉那甜得腻人的蜜饯,眉头微蹙,实在是不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
温离慢认真道:“我今年都不觉得冷了。”
往年一到冬天,在温国公府的佛堂着实冷得吓人,她只好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才勉强能够御寒,进宫后则是基本不下床,因为金凤宫实在是太冷了,但太和殿却不一样,这里一点都不冷,温暖的让她心中无比平静,小病是很正常的事,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好起来。
“嗯。”官家应了一声,将被子又往上扯一扯,太和殿温度有些高,但温离慢却全然不曾出汗,让他只想把她包裹的再严实一点。
他明知道她早晚会死,却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还有太多地方没有去过,很多景色未来得及看,怎么能这样就让她死?
第36章 (赐婚。)
*
“外面下雪了。”
官家将被子掖好;殿内如此暖和,又未曾有风,他还是细细密密地将被角都掖了进去;颇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回应:“那又如何?”
下不下雪跟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还想出去玩雪?
除非是不要命了,但她的命现在不在她自己手上,因此想出去没门。
“外面下雪了。”温离慢又重复了一遍。
官家这回总算是抬眼瞧她;“那又如何?”
两人一问一答毫无变化;以至于边上侍立的寿力夫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不是该有点眼力见儿直接退出太和殿。他左看看官家,右看看娘娘;寻思着要不还是出去吧;这也不是他待的地儿啊!
没想到刚抬腿,官家便唤他:“寿力夫。”
“奴婢在。”
“去外头弄点雪来给娘娘。”
寿力夫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