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 完结+番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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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麻烦了。”徐斐笑得温和,“还有点事要处理,下次吧。您不用送了,我自己离开就可以了。”
他百般推辞,最后张主任只好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徐斐离开。
徐斐朝外走去,下意识揉揉眉心,想到温寒水估计在看许久前的情书,忍不住叹气。他大步走着,经过一个拐角,目光里出现温寒水玩手机的身影。
徐斐走过去的脚步声惊扰了温寒水,她似乎吓了一跳,迅速地把手机藏起来。
这动作幅度有些大,徐斐眯眼打量着她。
“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温寒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很快掩饰好了,“张主任没有盛情挽留吗?”
“我拒绝了。”徐斐顺口问道,“你慌什么?”
“我以为老师来了……”借口随手拈来,甚至边说边补充得合情合理,“总觉得自己还是学生,被老师发现了就要被没收手机。”
这话半真半假,温寒水刚刚见到张主任确实挺紧张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徐斐这样淡定。
徐斐哦了一声,不知道信了没有,但也如温寒水所愿岔开了话题,“饿了吗?去吃饭吧。”
“好啊。”温寒水松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跟着徐斐下楼,“在学校旁边吃吧。”
“嗯。”
就在温寒水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徐斐突然问:“你的明信片呢?”
“……”
徐斐看她的脸色,猜测:“真的是情书?”
温寒水不太肯定:“我觉得应该是吧。”
“我帮你分析?”徐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未变,语气也不酸,但温寒水下意识觉得他这副友好的模样很威胁。
温寒水的求生欲上线:“我处理掉了。为什么要说过去的事情啊,我现在有你了,眼里容不下别人了。”
她很少讲这样肉麻的话,说完觉得脸有点热。
徐斐竟是意外受用,虽然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周身那隐隐的压迫感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突然提速走到前面,声音愉悦,“走快点,要下课了。”
赶在下课前,两人解决了午餐。等到学生一大片涌出来时,两人已经坐上去机场的车上。中午易犯困,温寒水打了个哈欠,吸引了徐斐的注意力。
“你要睡一会儿吗?”徐斐拍拍肩膀。
这里距离机场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若是遇上堵车,时间也会无限期延长。
“好啊。”温寒水没拒绝,闭眼靠在徐斐的肩膀上。司机开得很稳,放到平时她已经睡了,只是今天心里记挂着事,一直没能睡着。
怕徐斐问起,温寒水一直都装作睡着的模样。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着,只是自己都没有理清楚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如何与徐斐说起。更何况,笔友这件事是两人之间的雷区,重逢以来,谁都没有提过这个话题。
胡思乱想中,车子抵达机场门口。温寒水感受到车停了,第一时间就坐起来。徐斐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开门下车。
之后安检,又在贵宾室休息了一会儿,两人才去登机。飞机一直没起飞,徐斐就用手机回消息。一旁的温寒水见他专注,忍了一会儿,还是继续翻找照片。
早期存照片时没有归类的意识,现在找起来才是真的麻烦。温寒水心里记着要找书信照片,但还是忍不住被别的照片吸引,比如随手拍的美食,美的丑的自拍,各种活动的照片,翻看的过程就像是回忆青春。
直到她感受到一道热烈的视线,她偏头,与徐斐对上视线。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他有些好奇。
“大一。”温寒水说,“跟室友去隔壁省看海拍的。”自己看的时候还不觉得,徐斐一关注,她便不自在起来,“我那个时候还不懂得打扮,土土的。”
徐斐:“已经很好看了。”
“你还会夸人啊!”温寒水乐得转移话题。后来空姐过来提醒关机,她也没再拿起手机,找空姐要了毯子,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飞机起飞后,温寒水闭眼靠在座位上,忍不住想,大一时的徐斐,会是什么样的?她很遗憾没有参与徐斐精彩的大学生活,一想到也许他们本不会错过,心中的意难平更加浓烈。
她一路上都没睡着。
徐斐也知道。他很了解温寒水,所以一路沉默。
但作为资本家,徐斐善于解决问题。
抵达乾城后,他并没有陪着温寒水回剧组,在自己公司楼下先下车,临走前说:“我晚上来找你。”
温寒水嗯了一声,觉得徐斐有些不开心了。
他一向敏锐,肯定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司机送她到了剧组。
温寒水去片场晃了一圈,发现她的工作陈芬都应对得很好,陈芬见她满脸疲惫,加上没什么重要事情,便让温寒水赶紧回去休息。
温寒水确实想静一静,说了谢谢后就回酒店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找到了过去的书信照片,花了很长的时间,将那些信件反复翻看。
夜晚渐渐来临,没开灯的房间里,温寒水抱腿坐在沙发上。她沉默了很久,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不多时,手机震了震。
温寒水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来看了看,徐斐发来一条定位消息,他已经到达酒店。温寒水捋了捋头发,决定去找徐斐。
他没关门,温寒水推开半掩着的房门,走进去时还提醒道:“我来了。”
徐斐正在看文件,面前还有一台笔记本。
这样的画面温寒水一点也不意外,他真的很忙,这些抽出时间陪她回去,肯定积压了很多工作。
“什么时候过来的?”温寒水走近书桌。
“开完会就过来了。”徐斐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而去看电脑,嘴里说着,“等我一会儿好吗?”
文件就在温寒水面前,她低头就看见那上面的字迹。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文件,只注意到一旁的批注,龙飞凤舞的,写得随意,不熟悉的话需要慢慢辨认。
她看了一下午的字迹,这时候没法不动容。
徐斐一直没听到回应,转过头,正好对上温寒水匆忙抬头的视线。徐斐正要说话,就被温寒水抢了先,“你忙,我在旁边等你。”
太不对劲了。
徐斐一边忙工作,一边暗自打量温寒水。之前他工作,温寒水就会在旁边开开心心玩手机,偶尔一瞥看到他还在工作,那开心更是翻了倍的。今天她却什么都没做,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徐斐突然没心思工作。
他起身,径直走了过去,在温寒水身边坐下。
“工作做完了?”温寒水后知后觉问候道。
一靠近徐斐,心里的那点难受仿佛要抑制不住,温寒水又飞快地低头。徐斐见状,眉心微蹙,“寒水,我们聊聊。”
“……”压抑着情绪。
徐斐:“你魂不守舍一天了。那张明信片到底写了什么?你在想着谁?”
“……”她低头沉默着。
“所以那是情书?”徐斐心里有很多糟糕的猜测,“赵奉宇写给你的?还是班长?体委?”
徐斐一下点出了好多人。
有些人温寒水都不记得名字了,她抬头阻止,“跟这些人没关系。”
情绪好像压抑不住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她努力转移注意力,想着要如何陈述,可抬头近距离看着他,眉眼都是记忆中的模样,气质却早已截然不同,这其中隔着十年。
“你……”开口时徐斐表情严肃,下一秒瞥见温寒水突然红红的眼眶,他一怔,语气不由软下来:“别哭别哭,怎么了?是不是下午受委屈了?”
温柔催泪,温寒水的泪水一下盈满眼眶。
她不知道如何平复此刻的难过。
和徐斐在一起之后,总会时不时蹦出小细节让温寒水觉得特别的遗憾。那遗憾慢慢叠加,逐渐成为心头挥散不去的意难平。可那些点滴都比不上这一刻,她不小心戳破了一个骗局,她蒙了眼,心动许错人,十年青春仿佛都喂了狗。
她曾经错过一个非常喜欢的少年。
如果他没回头,错过会是一辈子。
温寒水再也忍不住,揪住徐斐的衣服,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24章 。 24 年少·你们这样我很难办诶。
十多年前的春天; 南嘉市一中学生会还是个充满自由民主大胆风气的组织,他们曾策划了好几个极具创新的活动,一改南嘉传统氛围。
其中一项便是以文会友的笔友活动。有意者报名后可以将所写的信投入到学生会准备的信箱,三天后他们会随机收到一封匿名信件。
温寒水也参加了这个活动。在其他人在信里抱怨学习、生活上各种麻烦的时候; 温寒水别出一格; 写了一个□□。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写一个故事; 也许没有那么好; 但值得她认真对待。
自习课上,旁人奋笔疾书写题,她则是端坐着,神情认真地开始誊抄故事。温寒水做题没这么认真,突然反常起来; 引来同桌徐斐的好奇。
他瞥了她一眼; 不过几秒就被她发现,护食似的挡住信笺,一脸警惕:“你这行为在考试中算作弊。”
徐斐硬生生被气笑了,手中的笔丢了; “谁稀罕看啊,就你宝贝。”为了证明自己,他起身离开教室,头也不回。
一脸不屑的徐斐偷偷去找了当时的学生会会长,走后门拿到了温寒水的匿名信。原本这是一个难题; 不过徐斐激了温寒水几句; 说这信封普通,她不服气就在封面画了啄米的小胖鸡,整封信都变得生动起来。
她特地举起来给徐斐看,得意地在他耳边弹了弹; “看吧,独一无二、无价之宝。”
徐斐没说话,手指在桌面点了点,心想,这下找起来没难度了。
当晚,这封画着小胖鸡的信就到了徐斐手里,他拿过看了一眼,说,“谢了。”说完就要走,被学生会会长拦住,“徐少,你也留一封呗,不然就单了一个人。”
徐斐思考了两秒,答应了。
第二天,徐斐过来送自己的信,那信封一看就不便宜,虽然没有任何私人标记,但在千奇百怪的信件中,贵气得十分出挑。学生会会长都想自己拿这封信了,结果听徐斐说,“这封信给温寒水。”
“啊?”
徐斐瞥了他一眼,“你不认识她?”
“我知道她,每次月考作文都能被复印到处传阅的组织部部长。”学生会会长苦着脸说,“徐少,我们这是匿名笔友活动,不是你们俩的……”
徐斐轻轻看了他一眼,学生会会长立马止声,他妥协了,“好吧,我会送到她手里的。”
三天后,温寒水一下课就往学生会办公室跑。她常来这边,这会儿也是熟门熟路了,进去一看,许多信封随意放在桌面,场面颇为壮观。
温寒水走过去,就见关系很好的一位朋友朝她招手,小声说:“偷偷帮你留下来的。”
她给了温寒水一个非常好看的信封。
温寒水张大了嘴巴,拿着信封反复看了几遍,“实物这么好看啊,摸起来触感也好好啊,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朋友懵了:“你在说什么?”
“我上周在一个论坛看到了这个设计的信封,设计者画了一整套,我最喜欢这个了。”温寒水高兴说,“这位朋友的品味跟我一样棒!”
朋友:“……”
算了,随她吧,反正会长交代的任务顺利完成了!
因为信封的缘故,温寒水对这位笔友有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她忍不住想象这样与她有一样品味的人是什么样的形象,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有一张信纸,很厚,触感摸起来很舒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下一秒,温寒水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寥寥数语——
我不跟笨蛋做朋友,除非你做出这道题目。
下面便是一道数学题,占了半页信纸。
温寒水:“…………”
温寒水心里十分想把这信纸丢掉,不止因为纸上的内容,还有那上面歪斜潦草的字迹。写信人心中一定心怀天下,一笔一捺大开大合,若是不能细细品读,当真是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她在原地深呼吸几口,看在信封的面子上,又把信纸收回来了。她回到教室,徐斐悠闲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转着笔。
他没参加这个活动。
温寒水忍不住炫耀:“看,我收到的信封!”
徐斐平淡哦了一声,温寒水嫌弃看了他一眼,“没眼光。”转而喜道,“我的笔友跟我一样有品味!”
徐斐突然轻咳一声,手握拳抵在嘴边。温寒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回到自己座位上。她爱不释手地拿着信封看着,末了小心收到课桌内,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拿起信纸看。
看在信封的面子上,她就算一算这个题目吧。
一直到晚上,温寒水都没算出题目来。她终于忍不住了,气呼呼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