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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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拼命试试!哪里还顾得怎样收场,左右他们也不肯饶恕睿儿。”
常乐侯斩钉截铁地道,转身就要匆匆离开,被月华叫住了:“此事舅父去不太合适,还是舅母去比较好。胡搅蛮缠的功夫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索性就借了吊噎的名头,务必要想办法混到灵堂里去。”
常乐侯略一沉吟,一口应承下,就匆忙出了清秋宫,弃了车轿,直接打马飞奔回侯府安排事宜。
月华提心吊胆,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宫里焦灼地等待消息。
慈安宫。
林嬷嬷急匆匆地进来,向着殿里的宫人们使个眼色,宫人们立即识趣地退了下去。
林嬷嬷抬手抿抿自己的鬓角,掸掸衣服,方才走近太皇太后跟前,低声回禀道:“禀太皇太后,适才二舅爷命人传进话来,说是事情有了转机了。”
正合拢了眼睛安神的太皇太后闻言撩开眼皮,漫不经心:“什么事情?”
“就是侯爷府的那摊子人命官司。”
太皇太后立即饶有兴趣地坐起身来:“怎么?沈家让步了?”
林嬷嬷摇摇头:“说是这害死沈家少爷的另有其人。”
“不是说当时旁观者不少,全都言之凿凿,是凌睿这孩子失手将人打死的吗?”太皇太后疑惑地问:“至信都说铁证如山,断无翻案的可能了。”
“可不是呢,”林嬷嬷附和着应着:“若不是侯爷夫人今日到沈府大闹一场,还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猫腻。”
太皇太后拍拍身边的垫子:“你坐下来好生说说,究竟是怎样一回事?要不哀家还要仰脸看你,怪别扭的。”
林嬷嬷也不扭捏,谢过恩典,就侧着身子在一旁坐下,将其间经过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老奴听说啊,那日侯爷进宫,从皇后那里慌里慌张地回府以后,就遣了廉氏,重金贿赂京城里的仵作刘,乔装成家丁的模样,到沈府吊噎。
廉氏是卡着沈家公子入殓的时辰去的,正是热闹的时候,一身缟素半掩着脸,趁人不备,哭哭啼啼地竟然就混了进去。
一进灵堂,廉氏就疯了一般冲进人堆里,抱住沈家公子尸身嚎啕大哭。
当时她低着头,沈家人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有些惊诧莫名,但也不好拉开。
她将脸埋在尸身跟前哭得歇斯底里,按照仵作刘提前的叮嘱,将盖着沈公子尸身的七尺红布揉做一团,就想趁机扒扯死者身上的衣物。
这下有些对死者不敬,沈家人就不乐意了,上前拉扯她,方才看清她相貌,识破身份。当时沈家就怒从心起,吩咐下人进来将她乱棍打出去。
廉氏死命地紧抓住沈家少爷寿衣不放,撕扯的时候,果真将死者衣领扯落下来,露出尸身背后的尸斑。
那仵作趁乱混在人堆里,正好将沈家少爷后背看了个清楚,当时就确定他的死另有蹊跷。
原来那沈家少爷背后的尸斑乃是不寻常的灰褐色。听说在人死后身体里的血停止流动,淤积在身子下方,应该呈现暗红或紫红的颜色。而沈家公子的尸斑则是不正常的灰褐色,而且十指指甲都是乌青的,说明死因的确异常。
那仵作是卖了五爷的面子,又收了侯府钱财,可事到临头生了怯意,想要明哲保身,冲着廉氏点点头,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当时沈家对廉氏可是一点也不客气,棍子劈头盖脸地招呼下来,廉氏躲闪不及,被敲破了脑袋,流了满身的血,可就是死命地扒着棺木不走,别提多狼狈。
如今眼见仵作点头确认,廉氏立即来了精神,临危不乱,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地一把抢起了沈家公子的灵位。”
林嬷嬷描绘得绘声绘色,太皇太后听得津津有味,待说到这里忍不住插了嘴:“这廉氏为了自家两个子女的确是煞费苦心,为了救睿儿这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是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林嬷嬷附和一声,便继续讲述道:“那沈家家主也是当爹娘的,虽然将廉氏恨之入骨,但一时间也不敢妄动。
廉氏这才软了声调,一面小心翼翼地挟持着沈家公子的灵位,一面好言好语央求,说自己这也是迫不得已,自家儿子是被冤枉的,凶手另有其人。
沈家人哪里肯信,将廉氏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食肉寝皮,怎能听得下辩解?只当做廉氏是想推卸罪责。
倒是沈家家主沉吟半晌,将信将疑地问了两句。廉氏赌咒发誓,言之凿凿,又扯着仵作刘做见证,沈家人就开始有些动摇。毕竟这做父母的定然不愿意放过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啊。
当下就有人飞奔着另外去请了衙门里的仵作过来,用银针一测试,那沈家公子果真就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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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因祸得福
“啊?”太皇太后忍不住惊诧地低呼一声:“这倒是奇怪了,那廉氏竟然赌对了。”
“这还不算是奇怪的,廉氏接下来的一番话才令人震惊呢。”
林嬷嬷适当地卖了一个关子,太皇太后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些讲,难不成她知道是谁下毒不成?”
“可不是,”林嬷嬷舔舔嘴唇,一顿白话,嘴都有些焦渴了:“廉氏当场就点出了毒杀沈家公子,诬陷凌睿少爷的幕后真凶!”
“是谁?”
“是和凌睿少爷一同在学堂里读书的同窗,是澧水书院成绩一等一的学生,可惜了。”
“只书读得好有什么用,这品行也太差了,心肠这样歹毒,好端端的,又是有什么大仇大恨,至于动了杀手?”太皇太后不解道。
“据说是明年开春,澧水书院有两个到翰林院听讲学的名额,原本院士定了他和另一名成绩优异的学生。谁承想这廉氏与沈家借了宫中权势,又花了银两打点,生生将两人挤下去,换成了凌睿少爷和沈家公子。那人希望落空,恼羞成怒,就动了歪心思。”
“当真?”
林嬷嬷点头:“天还没黑五爷就差了官差将那人拘捕到衙门里审问,那人胆小,还未严刑拷打就一五一十地全都认下了。招认说给沈家公子酒水里下了毒药,原本他只是想那沈家公子药性上来,迷了心智,胡作非为,到时候品行不端,传到书院里,定然也就没了资格。
谁想到那药他下手重了些,也正好那一脚跌得寸劲儿,沈家公子竟然为此一命呜呼。他害怕官差查到自己身上,就一口咬定是凌睿少爷失手将人杀死了,以逃脱罪责。”
太皇太后闻言一阵沉默,脸色越来越沉,恨声骂道:“这场祸事完全就是廉氏作出来的。多亏至仁只有个侯爷头衔,他若是得势了,廉氏上窜下跳的,肯定比谁都狂。这都敢假借了哀家的名头谋私利了。此事皇上若是知道了,虽然她是受害者,一样招惹皇上疑忌和厌憎。”
林嬷嬷有些吞吞吐吐:“其实老奴一直想不明白,既然太皇太后一直看那廉氏不顺眼,为何还一直纵容她,干脆将她休了不就得了。”
太皇太后叹口气,幽幽道:“还不是因为她这一双儿女。”
“凌睿少爷和凌烟姑娘?”
“是啊,至仁膝下只有凌睿这一个孩子,将来是要承袭侯爷爵位的,哀家自然要给他留个周全的脸面。至于凌烟,那孩子将来若是能收敛一些,那股狠劲也是可造之材,所以这暂时啊,哀家还不想动她。”
“还是太皇太后英明,想得长远。”
“可是这一回合,哀家却是输给了皇后啊。”太皇太后唇角微微噙着笑意:“一局哀家看来没有任何生路的死棋,皇后竟然抽丝剥茧,发现异常端倪,不仅反败为胜,还赢得漂亮。”
“您老人家是说,这主意是皇后娘娘给侯爷点拨的?”林嬷嬷佯作不懂,虚心地请教道。
“可不就是,哀家拒了至仁求见,原本以为,就凭借她和廉氏的过节,会袖手旁观,幸灾乐祸,没成想她竟然不计前嫌,救了凌睿。心太善,不好,那廉氏也未必领情感恩。”
太皇太后摇摇头,轻轻地拧了拧眉头。
林嬷嬷四周观望一眼,凑到太皇太后近前,低声道:“老奴说句斗胆的话,您老人家说,皇后若是到皇上面前给凌睿求情,她和泠贵妃谁的胜算多一些?”
太皇太后鼻端一声冷哼:“她若是果真去求情,一开口也就输了。月华这次也算是解了气,借着沈家的手给了廉氏一个教训,多敲几棍子,看她以后还怎样张狂?”
林嬷嬷应着,起身往炭盆里重新添了炭,顺手将水果碟子端过来:“老奴给您老剥个金丝橘开开胃?”
太皇太后摆摆手:“年岁大了,冷不丁地吃到一瓣酸的,牙根子受不了。你一会儿将这些金丝橘拣点给皇后那里送过去吧。”
林嬷嬷立即领会了太皇太后的意思:“嗯,老奴这就将您的意思传达过去。”
太皇太后挥挥手:“你亲自跑一趟吧,别人传话哀家不放心。你告诉皇后,过两日至义和凌睿要是进宫谢恩,传一句话,让凌烟留在府里好生照顾廉氏,进宫的事情暂时缓缓。”
林嬷嬷一愣,知道这场变故,廉氏的嚣张惹恼了太皇太后,是要挫挫她的锐气,免得将来常凌烟进宫,她再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躬身退下去,依照太皇太后的吩咐,挑拣了一篮蜜桔,亲自去了清秋宫。
林嬷嬷一直是贴身伺候太皇太后,极少还有事情需要她亲自出马,所以清秋宫里的宫人见了她立即飞奔着进内通报,月华慌忙命香沉迎出来,将林嬷嬷让至殿内。
照例见礼寒暄过后,魏嬷嬷将蜜桔放置在案几之上,便传达了太皇太后的心意。
“太皇太后这两日心里一直为了凌睿少爷的事情烦乱,今日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心里高兴,就命老奴挑选些上好的蜜桔过来,给皇后娘娘尝尝。”
月华自己没有什么耳目,消息自然不及太皇太后灵通,廉氏大闹沈府的事情尚未传至清秋宫,正满心忐忑,听林嬷嬷一说,立即笑逐颜开。
“当真么?”
林嬷嬷立即笑着将事情简单讲述一遍,末了画龙点睛道:“太皇太后心里有些窝火,这所有的祸事全都是那廉氏贪得无厌招惹来的,果真需要好生训诫一番方才解气,平白令凌睿少爷受了牢狱之灾。”
月华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态度,滴水不露地接道:“托太皇太后鸿福齐天,凌睿平安就好。”
林嬷嬷将所有话带到,便立即接过赏银,转身告辞,并不多做逗留。
月华此时方才敢喜形于色,知道自己所料不错,至于其间过程心里也好奇,不过好赖自己因祸得福,常凌烟进宫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耳目闭塞,这样以后宫里或者朝堂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浑然不觉。总不能一直依靠太皇太后吧?
都说后宫干政,月华以前一直疑惑不解,这后宫里的妃子安分守己的难道不好?为何非要同朝堂上的官员勾结?
如今她才明白,要想在后宫里站得稳当,这也是迫不得已。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朝堂之外的一点风云色变,也牵连着后宫女人的命运。宫外若是没个有势力的人帮衬,自己纵然在后宫里混得风生水起,一样也是束缚了手脚。
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今年立春比较早,还没有出破五,便是立春,羊头顶旋上抹了朱砂,吃过春饼,虽然天气仍旧冷寒,还下过一场大雪,但是立春一过,北风便不再那般凛冽,如刀割针刺。
这几日封笔不理朝政,陌孤寒经常与邵相和褚慕白一同出去打猎,收获颇丰,每日都是夜色深沉,方才尽兴而归,带着一身酒气。
清秋宫里依旧冷清,并不因为陌孤寒在除夕宴上对她的怒火而萧条,也不因为除夕夜里的恩爱而热闹几分。那夜里的一场缠绵,在月华的记忆里,也成为一场飘渺的梦境。
月华原本便是皇后,即便再得宠,也高不过太后与尊贵的太皇太后,即便受冷落,她还是皇后,还是常家的女儿。
这个宫里需要那些太监首领们巴结的人多了去了,她勉强算是其中一个。
香沉撺掇她出去观景儿,否则闷在宫里,早晚会闷坏了。好歹出去吹吹凉风,看看雪景,也消散一下满腔的闷气。
月华听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也觉得心痒,严严实实地捂了斗篷,又捧了捧炉,全副武装地准备妥当,兴致勃勃地出去。
还未行几步,身上的热气还没有消散,大老远便看到陌孤寒带着荣祥似乎闲庭信步一般从对面走过来,侧着脸指指点点,好像是在闲谈天气一般。
月华心里慌张,不知道怎样面对他,趁着还未走近,身子一拧便回了清秋宫,落荒而逃。急得身后的香沉蹙眉嘟嘴直跺脚,荣祥也捶胸顿足暗自懊恼。
自那日惊鸿一瞥之后,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