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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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氏并不知自己弄巧成拙,招惹了太皇太后膈应,相反还有些沾沾自喜,迫不及待地将常乐侯拉至僻静无人处,表功炫耀一番后,才想起询问太皇太后召见月华的缘由。
常乐侯禁不得追问,竟然就一五一十地如实相告了。满心欢喜,自认胜券在握的廉氏犹如遭到当头棒喝,对于这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恨到了牙根里,顾不得几位爷和奶奶还在府中,便摔了杯盏,大骂“白眼狼”,“扫把星”,暗自后悔当初将月华接回侯爷府,恨不能立即就将她打杀出侯府,永远绝了后患。
她一时恨极,在常乐侯跟前咬牙切齿,满脸狠戾。失了往常慈蔼祥和之态,后见常乐侯不满地瞠目怒视,心里多少顾忌,方才敛了面上狰狞之色,支吾搪塞之句,催促他赶紧回前院招待几位偏房兄弟。自己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何不动声色地拔除这颗眼中钉,而且不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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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议亲
前院二爷在太皇太后的仪仗离开侯府以后,就借口军营有事,偕阖府家眷一同告辞离开了。三爷五爷坐在前厅处喝茶闲聊。
最先回过味儿来的,是五爷。他低首佯作专注品茶时,仔细咂摸太后的每一句话,就敏感地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他将自己用于审查罪犯的敏锐触觉用到了察言观色上,包括太后,还有长房里每一个人的神情,就连廉氏后来刻意掩藏的那一抹气急败坏都没能逃脱他的眼睛。
太皇太后对于长房的常凌烟赞不绝口,但是常至仁自始至终脸上都没见一丝一毫的得意之色,相反满头大汗淋漓,灰头土脸。这位长兄没有太多的心机,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今日太后选择归省侯爷府,他都觉得扬眉吐气,在兄弟们跟前趾高气扬了一些。若是太后选定的进宫人选是常凌烟的话,他绝对按捺不住!
五爷否定了常凌烟以后,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外甥女褚月华,对于太皇太后别有深意的叮嘱,他也立即心领神会,待廉氏有事回了后院,寻个由头将夫人丁氏拉至一旁,如此这般一说,打铁须趁早,催促丁氏务必与褚月华尽快套上近乎。
丁氏那是千伶百俐的人物,早在月华一出正厅的门,就率先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被廉氏百般阻挠。这一次便是理直气壮了,那是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的,她老人家在宴席之上交代过,让这些做舅舅的多关怀关怀月华,走动得热络一些,所以就立即带上自己的女儿凌媛浩浩荡荡地杀进了侯府后院。
三爷府上的李氏闻风而动,自然不甘落后,虽然她不明白,丁氏突然着急忙慌地离了前厅,直奔后院廉氏居所,背后真正的用意,她只知道,老五家两口子那都是人精里挑拣出来的人精,跟着做肯定没错。
李氏与丁氏两人也就是前后脚抵达了廉氏的院子,廉氏不得不热忱地“接待”了两位各怀鬼胎的妯娌。
丁氏先是极真诚地给廉氏道喜,恭贺凌烟在太皇太后面前得了青睐,日后定然前途锦绣,然后就有下人送进来几匹上好的苏绣锦缎,说是天气转凉了,给各个府里几位姐添置几件秋裳,作为当婶娘的一点心意。正巧今日都在,就一并带了过来。省得日后跑腿,还要叨扰一顿饭食。
丁氏察言观色,见廉氏笑得极是牵强,全无一丝半毫盛气凌人之态,心里就立即有了谱,给身后的女儿使了一个眼色。
凌媛手里捧了一方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妆匣,向着廉氏盈盈一拜,如彩凤点头:“上次见月华表姐的时候,许给她一套红珊瑚镶宝石头面,今日方才得闲拿给表姐。”
表姐妹之间的私下馈赠,廉氏自然就挑不得理了,不得不命人去后院叫月华并几位小姐过来亲自道个谢。
一旁的李氏见丁氏有备而来,而且出手这般阔绰,自己两手空空,莽莽撞撞地闯进来,干坐着就有些尴尬,正巧廉氏望过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装傻充愣。
不一忽的功夫,去后院的下人便回来了,说是月华身子有恙,好不容易才歇下。
这话正合廉氏的心思,她卖乖道:“这些底下丫头们都让我宠坏了,纵然是自家主子身子不舒坦,舅母来了也是要出来请安的,怎么就不知道叫一声。”
这话说出口,识相一些的,也就应该慌忙拦着,起身走了。偏生今日丁氏却是要势在必得,闻言关心道:“晌午的时候不是还好生生的吗?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呢?也难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怪责我们几个不及大嫂费心,这几年对这孩子的确疏远。我们少不得去后院看看她,可怜见的。”
李氏看到这里,自然也就明白了丁氏此趟的真正用意,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是巴结廉氏,而是跟褚月华套近乎来了。她也赶紧站起身,帮腔道:“怕不是这几日忙里忙外地累着了?一大家子事儿,面面俱到,要多操心?”
廉氏听到李氏说话心里就膈应,这话说得好像月华在自己跟前受了多大委屈一般,立即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感情三弟妹这是兴师问罪来了?这当家执事可是我亲闺女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咱侯府的女孩子嫁人后都是要做管家夫人的,若是能在娘家有这样的历练,以后也得夫家刮目相看。”
李氏暗自冷笑一声,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怎么就没见你舍得让常凌烟抛头露面跑断腿?但是冷嘲热讽两句可以,好歹是妯娌,大面子还是要过得去,因此也只讪讪地笑笑:“大嫂看你就多心了不是,咱们都是月华的亲娘舅,分不出远近厚薄,你疼月华,就不兴我们说一句心疼的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这厢里丁氏已经吩咐凌媛:“我记得车上好像还有上次买的人参和燕窝,你差人拿过来,一并给你月华表姐带过去。”
如此一来,廉氏总不能再推拒,将丁氏与李氏一路带至后院月华的住处。
院子里静悄的没人,阳光正好,月华的被套和浆洗过的被面就晾晒在院子里,散发着阳光和暖的味道。李氏一脚踏进去就开始“啧啧”连声。
“听说月华丫头性子淡泊,今日一见,果真不假,这住处也太素雅了一些,跟凌烟小姐的锦帷香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么?”李氏转着圈地打量院子,明褒暗贬,难掩对廉氏厚此薄彼的讥讽之意。
丁氏上前扯了一把那床已经泛黄的被褥,她手里的帕子就在眼角处抹了一抹:“这孩子果真是个懂事的,这样节俭。”
“听说当初姑奶奶走的时候,也是给月华丫头留了不少的细软家当,一辈子衣食无忧,哪里就用得着这样寒酸了?”
一句话画龙点睛,廉氏的脸面顿时就下不来了,说话也夹枪带棒的,毫不客气:“月华自从四姑奶奶走了以后,除了我这个大舅母知冷知热地问候两句,就被人冷落到墙旮旯去了,不闻不问偌多年了,莫说一床不值钱的锦被,针头线脑的,也没人施舍上一根。我这一人操着一大家子的心,哪能面面俱到?两位弟妹,你们说可是这么个理儿?”
香沉早就从敞开的窗子里见了几人,通禀给月华知道,月华知道来者不善,索性就躺在床上,捂了毛巾迷迷糊糊地装病,只佯作没有听到,看她们究竟是什么来意。
月华装病卧床,香澈和魏嬷嬷不能怠慢,打帘出了屋子,规矩地行礼见过几位舅奶奶。
“你家小姐呢?”李氏率先开口。
“回三舅奶奶话,我家小姐身子不太舒坦,刚晕晕沉沉地睡过去,老奴喊了两声,也不见清醒。”魏嬷嬷一脸担忧地回道。
“好不容易睡了,就莫打扰。”廉氏慌忙制止了魏嬷嬷:“兴许果真是太累心了,这弦一松就担不住了。”
“不管怎样也不能任她昏天黑地地睡,也不找个大夫看看啊?”李氏扬声挑剔道。
这话正好被丁氏捡了一个漏:“我府上的刘大夫倒是个医术高超的杏林圣手,不若接去我府上将养几日。大嫂这阵子也忙里忙外,太过辛苦,就别太操心了。”
“再过上几日吧,”廉氏这次应得颇为痛快:“过几日月华亲事定下来了,就到各个舅爷府上都小住几日,到时候几位舅母可不要吝啬,多给咱月华准备压箱底的嫁妆才是。”
莫说屋里支楞着耳朵的月华,丁氏和李氏也都忍不住一愣:“亲事?什么亲事?”
廉氏用帕子掩住嘴角处的一抹得意之色,不急不缓道:“我家侯爷说今日太皇太后亲口问起了月华的婚事,怪责我这做舅母的不经心,一直没有给月华寻门好人家,生生耽误了大好年华。侯爷回来就将我好生训斥一通,我哪里敢怠慢,适才就差人去请这京城里有名的冰人去了,明日一早便过府合计,总是要千挑万选,寻一门最称心如意的人家。”
屋里伺候的香沉手一哆嗦,差点就将石榴缠枝盆架上的面盆给扣了。适才没人的时候,月华也没有瞒着她,将上午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拣紧要处说了。香沉平素里心眼活泛,又是经常跟月华在前院里走动的,有些事情告诉她知道,也好生了警惕,不会被人钻空子。
她颤抖着手将水盆里的帕子捞出来,担心地看了一眼歇在罗帐里的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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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各怀鬼胎
月华一早就猜想到,依照廉氏的脾性,自己肯定少不得要受排揎,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廉氏竟然是快刀斩乱麻,这样干脆利落地就要将她赶出侯爷府,随便寻个人家打发了。
想她好歹也是名门之后,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她竟然寻了京城的婆子待价而沽,寻找门当户对的门庭,然后上赶着去人家提亲么?她以后岂不是颜面扫地,沦为别人口中的谈资,一辈子的笑柄了。
廉氏这分明就是钻了太皇太后态度暧昧的空子,左右她在侯爷跟前是坚决地拒绝了入宫的,太皇太后也没有坚持,而且在几位舅爷跟前只字未提。她做主将自己嫁了也无可厚非。
若是能给寻一户家风秉性都正直宽厚的好人家也就罢了,偏生廉氏面甜心苦,嫉恨心理强,从来容不得别人比常凌烟强上一丝半点,若非名声考虑,巴不得她与凌曦等姐儿发落在尘埃里遭人践踏才好。现如今对自己正是恨之入骨,难保不从中作梗,故意挑拣那些顽劣不上进的纨绔子弟,日后好看自己笑话!
月华躺在床上,气得浑身直颤,如若不是这样的关头,只怕就扯过被子掩住面委屈地哭两声了。
“小姐。。。。。。”香沉的话音里忍不住带了轻颤,默默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话说了半截,却不知道怎样劝慰。
月华暗里咬了银牙,直咬得牙根发酸:“香沉,我什么都不争,在这侯爷府里,这样委曲求全,她们竟然还容不下么?”
“往好处想想吧。。。。。。小姐不是常教导奴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么,兴许是喜事。毕竟几位舅奶奶都在跟前,又得了太皇太后吩咐,会给您做主寻个好归宿也不一定。”
香沉说这话,没有一点底气,声音愈来愈低,自己都无法信服:
月华闻听心里却不由一动,泪光潋滟的眸子里倏忽升腾起骄阳一般的璀璨,将所有氤氲的雾气尽数消散,她反手抓住香沉的手,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香沉,年后上元节凌媛小姐送的那些小玩意丢在哪里了,赶紧拿一两样给我。”
香沉一愣:“那些破烂玩意儿,香澈小丫头稀罕,尽数收着呢,小姐要那个作甚?”
“机会来了,你随便取一两样偷偷给我。”
香沉不明所以,但是知道肯定是有妙用,轻手轻脚地穿过正厅,避过院中几人的目光,去了她与香澈的房间,一顿翻找。
庭院里,丁氏与李氏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五夫人丁氏更是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百转千回,思忖了一个彻底。最初,她也以为自己与五爷失算了,太皇太后可能并没有让月华进宫的心思,不过是见到这丫头孤苦伶仃的可怜,随口一提也就罢了。但是往深处去想,廉氏这样迫不及待,难保不是因为觉察到了月华对常凌烟的威胁,所以才着急忙慌地将她赶紧打发出去!
也就是说,廉氏与褚月华如今已经是两个对立面,是作壁上观还是站入一方队伍?站到谁的队伍,又如何站队?这很重要,万一廉氏得逞了呢?
按照常理来说,丁氏不应该搀和进来,得罪廉氏,因为常凌烟与褚月华无论是谁进宫为后,她都能受益,顾此失彼,委实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一时间就有些踟蹰。
而三夫人李氏原本就是望风而动,自始至终都没有查看明白这情势,不过她与廉氏素来不对付,所以听廉氏这样提起,下意识便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