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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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一拧身,不耐烦地挥挥手:“拖走!”
跟前的狗腿子立即上前,捉的捉,拽的拽,不由分说,就要拖行着妇人往外拉扯。
孩子“哇”的一声又哭出来,拼命搂紧妇人的大腿。
其他的狗腿子进了屋,就将里面的破衣烂衫一并生活用品一股脑地丢出来,乒乒乓乓地摔打,桌椅倒地,一片糟乱。
“啪”的一声,一块木牌摔在院子里,断为两截。
妇人回头立即凄厉一声喊叫:“俺孩儿他爹的灵位!”
她拼命挣扎,奈何胳膊被人钳制得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
月华听清楚了来龙去脉,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住手!”
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那管家扭脸看一眼月华与步尘二人,讥讽地“呵呵”一笑,脸上横肉直颤:“哎呀,多管闲事的来了。奉劝你们两位一句,这门外面道路宽着呢,可别往这浑水里趟,你吃罪不起。”
月华一声冷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若是说这宅子是你们府上的,强行将她们母子赶出去,虽然不合情但是勉强合理,我管不着。可是这京城可不是你家的,你又有什么权利 ,不允许人家留在这里?”
管事吹吹胡子,一蹬眼睛:“凭什么?就凭我家老爷就是这京城的王法!”
“好大的口气。”月华一步迈进院子里来:“你们是哪家府上的,竟然这般猖狂?”
那妇人见月华气度不凡,顿时犹如见到了救星,哭诉道:“夫人,他们胡说八道,这座宅子确实原本是他们沈家的不假,可是他们已经给了我家相公。如今我家相公一死,他们就要收回去,而且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搬离京城,永世不得再露面。”
“沈家?”月华微微蹙眉:“哪个沈家?可是吏部侍郎沈家?”
管事一挑拇指:“吆喝,看不出还是个有见识的。不错,就是沈大人家。当朝太后那是我家大人的亲姐姐,泠贵妃那是我家大人的千金,我家大人掌管长安官员升迁考核,门生遍天下。你说,今天这闲事,你还管不管?”
沈家官职不大,但是权势不小,的确不容小觑,京中人人闻之色变。
月华微微勾唇:“不管了。”
“这就对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吗,识时务者为俊杰。”
月华冷声道:“让沈侍郎自己改过就是。”
“哈哈,我没听错吧?”管家瞪圆了眼睛:“好小子,你比爷还狂呢。”
月华轻哼一声,指指那妇人,冷声道:“放开她。”
话音不高,气势却是震慑人,两个狗腿子就是一愣。
妇人趁机挣脱开两人的钳制,扑过去,就将地上断裂的牌位捡在怀里,擦去上面的灰尘,泪落如雨。
身后的步尘悄悄拽拽月华的衣袖,冲着那妇人努努嘴:“您看。”
月华不解何意,顺着步尘的目光望过去,见那妇人手里抱着的牌位上,清晰地刻着几个大字:亡夫石蕴海之灵位。
这妇人口口声声所说的“孩子爹”竟然是石蕴海!
月华知道石蕴海是沈家送进宫里,为泠贵妃调理身体的,如今横死,沈家过河拆桥,收回这宅子也就罢了,为何非要将她母子二人赶出京城?
她瞬间就改变了主意,此事有必要过问一声了。
“你们的主子呢?”月华问。
管家上下打量她,鄙夷一笑:”你算哪根葱,哪根蒜?爷为什么要告诉你?”
月华不想多说废话:“自然是管闲事的人。”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适才是看你人模人样的,给你三分颜色,你若是不识好歹,非要插上一杠子,可就别怪爷不客气。来人,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也知道个好歹。”
身后的狗腿子仗势欺人习惯了,向来肆无忌惮,立即上前气势汹汹地想要动手。
月华冷冷地吩咐步尘:“打了狗,主子听到叫唤自然就出来了。”
步尘立即会意,身形一晃,那是手到擒来,几个虚张声势的狗腿子哪能是他的对手?顿时间哭爹喊娘,惨叫不断,三招两式就被拆了胳膊,滚在地上*不止。
管事知道碰到了硬茬,不敢硬碰硬,色厉内荏地放下狠话:“你小子行,有种就在这里等着。”
月华冷声道:“好。”
几人立即连滚带爬,夺门而去。
月华上前搀扶起跪坐在地上的妇人:“你没事吧?”
妇人一拽身边的孩子,两人在月华跟前齐齐跪下:“恩人,求您开恩,救救我们,妇人实在是无奈。”
月华弯腰比较吃力,直起身子:“起来好生说话。”
妇人摸一把眼泪,站起身来:“俺委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不想拖累恩人,可是又委实走投无路。”
月华抬眼看看那哭得花脸的孩子,直接开口问道:“他们为什么非要逼你们离开京城?”
妇人摇摇头:“我相公原本是个小有名气的妇科圣手,我们日子过得也殷实。可是三年前沈家慕名找上他,说让他进宫做御医,天花乱坠许下许多的好处。这是件好事,我们就变卖了所有家产,跟着来到京城,住进了这宅子里。
我相公果真就在沈家的打点之下进了宫。后来才知道,是沈家送进宫里的女儿,当今的泠贵妃多年不孕,沈家寻他进宫就是为了给泠贵妃治病的。这正好是我家相公最为擅长的症候,他当时极有自信,踌躇满志,说泠贵妃身子无恙,许是没到机缘而已。只要运气一到,他一定能借此扬名。
而当时沈家说的是好好的,这宅子就给我们,作为背井离乡的补偿。一直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两三年。
可是好景不长,突然就收到了我家相公暴毙宫中的噩耗,简直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我家相公死得不明不白,沈家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妇人一个说法。
沈家说我家相公乃是自杀,但是缘由闭口不谈。妇人知道自己无依无靠,招惹沈家不得,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将这冤屈忍了。
可是三天前,沈家突然找到这个院子里来,开门见山就是让我们搬离京城。妇人实在无处可去,当时也是好话说尽,各种央求,沈家皆无动于衷。这不今天三日期满,他们便上门来,逼着要赶妇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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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训诫沈心才
月华与步尘二人面面相觑,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沈家为何要为难一个妇人。他沈家财大气粗,应该不至于非要计较这么一座小宅院吧?更何况,石蕴海好歹也是因为泠贵妃身亡,沈家不赔偿道歉也就罢了,怎么还雪上加霜?
“沈家真的没有告诉你,你家相公是因为什么原因暴毙的?”月华试探着问道。
妇人摇摇头。
“你竟然也没有追问?”月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家相公不明不白地自缢而亡,即便是在宫里,作为妻子的,也应该问问什么缘由吧?
宫里自古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宫人在宫中寻死乃是大忌,一旦自杀未遂被发现,会死得极惨。所以宫里宫人们不到实在走投无路,鲜少有自寻死路的。
妇人叹口气,低垂下头,凌乱的头发遮掩了半张脸:“他自己作死,丢了性命不过只是迟早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问了也是丢人,自取其辱。”
“为什么?”月华有些讶异,心中一动:“难不成他还敢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妇人抹把泪,轻叹一口气:“我们都是小地方来的,哪里敢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夫人就不要问了。”
月华却是不肯善罢甘休:“你让我们帮你,若是不肯实话实说,我们如何帮?”
她一问,妇人更是难过,顿时泣不成声:“不是俺不敢说,而是羞于启齿,他在宫里有相好的人了。”
“啊?”
“俺虽然见识短,但是俺知道,宫里那是什么所在,他这样胡作非为,若是哪天事发,肯定会丢了性命。俺一直苦劝,他都不听,唉声叹气,逼得急了,就冲着俺娘俩发一通脾气。俺也不敢劝了,得过且过吧。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来得这么早,不过几日的时间便事发了。”
“不太可能吧?”月华敷衍道:“宫里宫规那般严明,他怎么可能敢以身试法?”
妇人又抹一把眼泪:“不是俺疑神疑鬼,俺好歹也是出身行医世家,平日里帮他抓药收拣,对于药材还是略通一二。他有一日回来,身上带着一股甜香味儿,被俺觉察了。因为他平日里身上的药香味儿俺太熟悉了。”
甜香味?
月华疑惑不解。
妇人已经赤红了脸:“那是欢颜香的气味,俺在他的里衣衣袖上发现了点燃过后的欢颜香灰烬。以前在故居的时候,曾经有人向他寻过这下作的东西,为此我还同他生过一场气。所以那天我觉察以后,跟他立即大吵了一架。”
月华这才明白这欢颜香是什么东西,感情就是合、欢香一类,她心里一声冷哼,这祸乱宫闱的事情一直都是历代宫廷里的忌讳。周远就因为犯了这样的罪过,被雅婕妤拿捏住,落得个不好的下场。没想到石蕴海竟然也色胆包天,做出这种腌臜的事情来。
当初泠贵妃跟前的含翠就曾招供说是她与石蕴海有私,自己还不相信,以为是太后偏袒之辞。如此看来此事不假,只是太医与宫女私通,并不便利,石蕴海竟然还用了欢颜香这种下作手段,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含翠莫不是中了他的算计,所以心中生恨,杀人灭口?
月华心有疑窦,忍不住又问道:“他亲口承认了?难道你就没有仔细追问追问那人是谁?”
“怎么没问?这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他一直缄默不语,抵死不肯承认,就说我是胡思乱想。我那两日都是提心吊胆的以泪洗面,现在还懊悔不跌,若是那时候多劝上两句,后来的事情可能也就不会发生了。”
男人变了心,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月华心里轻轻地叹口气:“既然人已经没了,以往的过错就忘了吧?自己一切都要向前看。”
妇人点头:“就是因为这个,我也没有找他沈家折腾,讨要说法。可是如今,这是逼着我们娘俩走投无路啊。”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妇人摇摇头:“走一步,算一步。若是沈家果真收回这座宅子,妇人那点微薄积蓄,是真的连个遮风避雨的院子都买不起。我又没有田土,老家也回不得,后半生还不知道怎样讨生活。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还能坐吃山空不成?如今唯一的希望,能留在这京城。最起码,孩子大了,还能给他爹上上坟,不至于让他留在这里孤苦伶仃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杂沓的脚步声,吆喝声,由远及近。
步尘一声冷哼:“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气势汹汹地将门一脚踹开,适才逃走的管家一指院子里:“少爷,他们还在呢,就是他们两个多管闲事。”
妇人见到管家去而复返,还搬来了救兵,不由面色大变,磕磕巴巴地道:“怎。。。。。。怎么办?”
“没想到,这京城里还有人敢管我沈家的闲事,让本少爷看看,这是谁活腻歪了?”
声音刻薄而尖锐,月华听着极熟悉,知道是那位正主沈心才来了。
狗腿子开路,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沈心才一脚踏进院子里,眼光逡巡一圈,脸上得意的笑就凝固住了,唇角抽搐,眼皮子狂跳,十分地精彩。
“皇。。。。。。皇后?”
月华微微一笑:“沈大公子,别来无恙。”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沈心才哪里还敢对着月华冷嘲热讽,再行放肆?
他震惊过后,讪讪地后退两步:“走错门了,走错门了。”
月华冷声一笑:“沈公子,这见了本宫,就这样无礼?”
沈心才的脸色愈加难看,他虽然有太后和泠贵妃作为依仗,但是最近也听多了陌孤寒如何疼宠月华的事情,如今在紫禁城里,皇后就连泠贵妃也是招惹不得的。他早就心里忐忑,唯恐月华记着那日茶肆里的仇。可是没想到,竟然今天在这里狭路相逢。
皇后不在深宫,如何会寻到石蕴海家偏僻的院子里?她来这里又是意欲何为?
沈心才双腿打颤,“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皇后。。。。。。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的那群狗腿子立即也惊呆住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知道招惹了最招惹不起的人物,“哗啦啦”趴了一地:“皇后娘娘饶命,饶命!”
那妇人眼巴巴地望着月华,犹自还在呆愣,难以置信:“皇。。。。。。皇后?”
月华微微一笑:“不用怕,这里自然有本宫为你做主。”
妇人这时候才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上:“民妇有眼无珠,不识得皇后娘娘大驾,恳请恕罪。”
月华冲着她抬抬手:“你起来吧,别吓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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