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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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朕不用,而是辰王不服,不愿意为朕所用。”
月华讶然。
“他一直认为,这长安的天下应该是他的,朕与太皇太后夺了他的江山。”
陌孤寒对于月华直言不讳,也勾起了月华曾经的疑惑。那次在茶社偶遇辰王,辰王也曾这般言之凿凿。
月华也不明白,先帝诸多皇子全都出类拔萃,俱是工于心计,老谋深算的,身世背景也厉害,母妃各有依仗。为何到了最后,登基即位的会是陌孤寒。
当初太后在后宫里默默无闻,又没有什么倚靠。陌孤寒那时年幼,混沌初开,是最没有希望的一个人,最后却一鸣惊人,在太皇太后的扶持之下,扶摇直上,当了皇帝。
“月华知道,辰王对皇上多有误会,其实妾身也疑惑,当初先帝为何会将帝位传给皇上你?”
陌孤寒脸色一僵,隐约好像内心在极激烈地挣扎:“这件事情,是一个秘密,普天之下,就只有朕一个人知道,就连母后和子卿他们都不知情。”
月华惊愕抬头:“妾身多嘴了。”
陌孤寒摇摇头,坐下来揽住月华的腰,低声道:“当初是父皇秘密授意,让我去接近太皇太后的。”
月华眨眨眼睛,疑惑不解。
陌孤寒自顾道:“有些事情也是朕后来秘密调查,方才知道,说来便话长了。当今太皇太后并非父皇生母,此事你可知道?”
月华点点头:“知道。”
“那你可知道父皇生母如今在哪里?”
月华摇摇头,只是听说先帝生母位份不高,所以先帝出生以后,就被太皇太后养在名下,他生母就销声匿迹了。
陌孤寒神色一凛,凝重道:“父皇生母是被太皇太后害死的。”
“啊?”月华忍不住瞠目。
“太皇太后担心父皇称帝以后,自己无法掌控,会立其生母为太皇太后,或者太妃,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就将她活活逼死了。”
月华上次去干西四所时,见过那里关押的一众妃嫔以及当初侥幸生存下来的端木皇后,知道太皇太后当年犯下的罪过不少,但是没想到,如此视人命为草芥,先帝生母竟然也难逃她的毒手。
“那先帝知道此事吗?”
陌孤寒点点头:“先帝知道此事的时候,太皇太后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悍然不可动摇。父皇一心想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但是有心无力。他很担心,将来常家的势力一再扩大,自己无法掌控,遗祸子孙。所以,他选了朕做他的最后一步棋子。”
………………………………
第二百五十六章 馊主意
月华仍旧有些疑惑,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父皇最初选定继承皇位的,的确是二哥辰王,但是二哥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就是过于重情,优柔寡断。他的母妃一族与常家势同水火。辰王根本就无法制衡两者之间的平衡,一旦继位,他母妃一族借势而起,与常家两厢残杀,必遭灭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父皇临驾崩之前曾经也想孤注一掷,除掉常家,为辰王铺路,而借助的,就是辰王母妃一族。
他明白,这次冒险,必然有两种结果,一种,胜利了,顺利铲除常家,那么,就是二哥继承皇位,大展身手。第二种,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就是失败了,辰王也将一败涂地,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
常家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称帝,太皇太后肯定要寻一个傀儡皇帝继承皇位。那样,常家的势力就会愈加膨胀,掌控整个朝堂。”
月华此时方才明白先帝的用意:“所以,先帝有先见之明,让您故意接近太皇太后,取得她的信任。一旦失败,你就是太皇太后手中的傀儡皇帝!”
陌孤寒点点头:“我在朝中无依无靠,而且年幼懵懂,是最合适的傀儡人选,这样,我陌家的江山社稷才不会旁落。
有一次父皇考核我功课的时候,正巧有左相赵大人进来议事,父皇那日心情好,就故意逗我,让我裁断。也就是那一次,朕在父皇面前初露锋芒。朕记得很清楚,那天父皇抚摸着我的头,语重心长,感慨上苍不能多给他几年的岁月,他也好陪我长大,后继有人。
他就在那天做了这个决断,将我托付给了赵大人。他让我故意接近太皇太后,但是必须收敛自己的锋芒,尽量愚钝一些,乖巧一些,让太皇太后喜欢上我。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朕并不清楚,只知道辰王母妃一族被常家从朝堂之上连根拔起。父皇失败了,不久就撒手人寰,驾崩之前,依照太皇太后的意思,立朕为新君。
赵大人早就被父皇寻个缘由,官降两级,在后来的争斗中得以保全。他在这个时候寻到朕,让朕在羽翼未丰的时候,仍旧韬光隐晦,听从太皇太后的命令,不要忤逆。他交给朕一道先皇密旨,就是让朕一定要代父皇完成最后的心愿,铲除常家,捍卫我陌家江山社稷。
父皇当初保全下来不少的官员,都有赵大人暗中统领,后来赵大人病逝,朕接手过来,三请邵子卿,方才开始筹谋夺权,这也是朕为什么赤手空拳,能够逐渐掌控半个朝堂,与常家抗衡的主要原因。”
陌孤寒毫不隐瞒地娓娓道来,月华不由瞠目结舌。
自己只知道,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之争中,太皇太后是最后的赢家,能够保住常家屹立不倒,并且发扬光大,霸占了朝堂。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帝临终之前,竟然已经布下了这场棋局,作为自己翻盘的退路。
同时,月华也为陌孤寒感到心疼与自豪。那时候的他,仍旧还是稚童,自己还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纪,他竟然就能独自面对老谋深算的太皇太后,并且在她面前将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即便是老姜弥辣的太皇太后都被他蒙在鼓里。
这需要多么坚强的心智,多大的胆识与气魄?
先帝慧眼识真金,竟然一眼就看出,陌孤寒乃是可造之材,其实比辰王更加适合执掌江山。
“所以辰王因为当年的事情,对于皇上一直心有芥蒂?”
陌孤寒点点头:“想来在所难免,他大概在心里一直以为,是朕夺了他的江山社稷。”
“那皇上觉得,还有没有可能与辰王化干戈为玉帛?”
“辰王在众位兄长里,文韬武略都是上乘,也是众望所归,朕倒是想与他重归旧好,但是他对朕的成见根深蒂固,谈何容易?”
“成见?大抵也就是为了皇位之争罢了。皇上,你心里不必愧疚,因为这江山,不是你从他的手里夺过来的,而是你替陌家从太皇太后手里一步一步夺过来的。
当初先帝提前布下这步棋,包括叮嘱我父亲全力辅佐于你,替你铺好道路,就是有传位于你的心思,只是你当初年幼,先帝害怕你不是太皇太后的对手而已。
当初若是没有你,先帝必然孤注一掷,全力一击,如今功亏一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常家狼子野心,江山易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当初辰王对于你的记恨也就完全没有理由了。更何况,通过他传信我义兄之事,可以看出,辰王还是识得大义,高风亮节,若能与皇上齐心,则又得良才将相,如虎添翼。”
陌孤寒听了月华的劝解,长舒一口气:“月华,其实朕心里一直有这样的郁结,今日你一席话开导,朕顿时觉得心中亮堂了许多,豁然开朗。朕觉得心中有愧,所以一直不敢面对辰王,也难怪误会愈来愈深,我们不够亲厚。”
“那皇上?”
“朕愿意一试,看看能否与辰王前嫌尽释。虽然辰王遭到太皇太后一党的打压,一再贬戍,但是他的治国之才,却是朕一直敬佩的。朕如今并无多少可用良才,韩玉初难免资历尚欠,欠缺磨炼,以至于过分依赖邵相。若是辰王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完成父皇的遗愿,那是再好不过。”
月华点点头:“那妾身就先预祝皇上马到功成。”
陌孤寒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柔声道:“以前朕过于小心翼翼,对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满心提防,不愿意打开自己的心结,容纳信任别人,将朝中权势也全都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是你,让朕明白,怀疑,同样是对别人的一种伤害。作为帝王,朕要知人善用,那样,路才会越来越宽广。”
月华偎在他的怀里,仰脸看他的下巴,因为消瘦,而显得骨棱分明。他背负了太多,也承受得太重,自己能够为他排忧解难,分担一些烦忧,他也能轻松一些。
“相信他一定能够体谅先皇和皇上的一片苦心的。”
陌孤寒捉了她的手,细细把玩:“那么浩王与朕其他的皇兄呢?若是他们受了蛊惑与朕为敌怎么办?总不能全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吧?”
月华摇摇头,略一沉吟:“对于几位王爷,月华也不过只是宴席之上,有几面之缘而已,并不熟悉脾气秉性,月华不敢论断。只是他们若要一意孤行,野心勃勃的话,妾身大胆,觉得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有所行动,被太皇太后利用,兄弟相争,最后落个骨肉相残,倒还不如主动出击的好。”
陌孤寒双眉一挑:“跟朕倒是不谋而合,朕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邵相一直劝朕以静制动。”
“那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陌孤寒沉声道:“让他们知道朕有所防备,他们自己不是对手,自然就不敢冒险一试。”
月华点点头,微微一笑:“那妾身班门弄斧,给皇上出一个馊主意。”
“馊主意?”
“对,馊不可耐,还有一些卑鄙。”
陌孤寒兴趣盎然,探过半个身子:“成大事不拘小节,快些说来听听。”
“这个法子很俗,但是也是最有效的,就是人质。”
陌孤寒唇角微勾:“你的意思是,将朕几位皇兄府上的世子全都押做人质,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月华点点头:“古往今来,有例可循,只是这度不好把握,免得对方再狗急跳墙。”
陌孤寒不过略一沉吟,心中就已然有了计较:“以前宫中翰林院有皇家学府,专门教导诸位皇子功课,然后众藩王与王爷府中的世子伴读。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朕如今膝下并无子嗣,没有由头。”
月华默然沉思片刻,扬起脸来:“以前太皇太后寿宴之时,曾经教导过月华,若是没有机会,便自己创造出机会来。那些世子依仗父亲权势,难免嚣张跋扈,不学无术。若是寻个机缘,让他们犯下一二错事,皇上自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捏住把柄,借这个由头将那些世子接进宫里来,进学府里由师傅统一管束。”
陌孤寒一阵愕然,俄尔搂着月华的腰就是一紧:“朕的皇后简直就是女中诸葛。这件事情已经困扰了朕好几日了,与邵相反复思忖,都没个万全之法。让皇后拘于深宫之中,忙碌于蝇营狗苟的女人争风,可是屈了大才。”
月华赧然一笑:“皇上越来越会说些甜言蜜语了。邵相那是怎样经天纬地的人才,如何会连这些小事都束手无策?皇上不过是抬举妾身罢了。”
陌孤寒摇摇头:“有句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朝堂之上错综复杂,邵相许是身在其中,所以顾虑颇多,做起事情来畏手畏脚,还不如皇后大刀阔斧,主意新颖一些。”
“皇上信任月华,月华也自当不遗余力,但是毕竟是女儿身,目光短浅,考虑不够周到,皇上自己斟酌利弊就是。”
陌孤寒轻笑,目光里满是宠溺:“以后朕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不仅要做朕的皇后,还要做朕的帝后,我长安的江山,也有你的一半,你也要多为朕分忧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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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常凌烟有孕
月华的外伤早已经痊愈,如今也不过是身子虚弱,需要好生将养罢了。在醒过来后第三天,邵子卿就劝说她可以尝试着下地行走,这样也利于她身体的恢复。
她重伤伤了元气,因此下地的时候,腿脚酸软,没有一丝气力。若非是有怀恩搀扶着,怕是就立即摔倒在地上了。
她咬牙硬撑着慢慢地走,不过挪动几步,便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怀恩个子也娇小,气力不大,两人最初就是在干清宫里走动,后来月华见外面日头好,虽然已经是夏日,但是觉得好多时日没有晒太阳,骨缝里都是凉的,便蹒跚着走出去,寻个干净处坐下。
怀恩见她身子已见大好,心里也高兴,命丫头将两只兔爷抱出来,给月华逗趣。
这两日宫里的妃子们都借着探望请安的由头过来打探虚实,月华疲于应对,虚虚实实的,格外费心思。
现在坐在太阳底下,心里阴霾散尽,骤然亮堂了许多。
常凌烟就在这个时候,翩然而至,身后跟着低眉敛目的魏嬷嬷。
月华情不自禁地心里一抽,眉心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