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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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眼见他不听自己劝告,拦也拦不住,一时气怒攻心,“噗通”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姑母!”泠妃一声尖叫,手足无措:“皇上,皇上,太后晕倒了!”
“传太医!”
太医院整个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
太后的病很好治,可是清秋宫里的鼠疫,却很头疼。
皇上守在太后跟前,寸步不能离,却能下旨。
太医院接到皇上的旨意,命人前往清秋宫。一众人闻声色变,全都避之唯恐不及,谁敢去?
院判更为难,资历浅的,医士或者医生敷衍着派过去,连个诊病资格都没有,皇上会雷霆大怒。资历深的,御医和吏目,在宫中都有关系,千丝万缕,派谁去送死,他都要掂量着。
院判一筹莫展,将目光从众人身上逡巡着过去,目光所及之处,众御医皆躲躲闪闪,战战兢兢。
太医院的门轻轻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宫人钻进脑袋来,打破凝重,冲着太医们落落大方地笑笑:“给太皇太后取安神香。”
院判识得那丫头,是太皇太后跟前的陆袭姑娘,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又继续冥思苦想。
有人静悄地站起身,白净面皮,国字面庞,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随我来。”
陆袭姑娘相跟着那人走进一间僻静的屋子,瞅瞅左右无人,方才一把揪住那人袖袍,激动地沉声道:“周远哥哥,机会来了。”
被称作“周远”的年轻太医反手就握住了陆袭的手,然后搂进怀里,如饥似渴地低下头去。
陆袭一把将他推开:“说正事要紧。”
周远见她一脸正色,不甘地在她脸上浅啄一口,方才问道:“什么事?”
“清秋宫皇后娘娘那里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吧?”陆袭一本正经地问。
周远点点头:“我正为这件事情提心吊胆呢,我主修伤寒,正好对症,又是吏目,虽然靠你打点寿喜总管进了这太医院,但是一没有银两奉迎,二没有攀得上的实在关系,好事不着边,有什么疏漏倒是个合适的替罪羊。
那院判十三位御医不敢得罪,净想捡软柿子捏呢。他的眼光都已经在我身上逡巡了好几圈了,怕是有意想让我去送死。”
陆袭耐心听完他的牢骚,神色一凛道:“我来就是为了跟你商量去给皇后诊治一事的。”
周远一把甩开她的手:“你疯了?让我去清秋宫?”
陆袭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富贵险中求,这对于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就算是有富贵,那我也要有命去享啊?万一我也沾染了鼠疫,哪里还有命在?”周远顿时就急了。
陆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急什么急,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周远见她也着急,顿时软下脸来,嬉皮笑脸道:“你说你说,知道你猫腻最多。”
陆袭冷哼一声,撇撇嘴:“费心巴拉地把你整进太医院,你看这都几年了,还占在这吏目的位子上,不上不下的没个起色,就连给主子看病都轮不上你,你就不着急?不想着向前一步,做个威风凛凛的御医?一辈子屈人之下,窝窝囊囊地听人使唤?那你散尽家财,进来做什么?”
周远受了一顿揶揄,忙不迭地去哄:“自然是为了你这个小心肝了,若非我能富贵荣华,如何风风光光地迎娶你,让你扬眉吐气?”
陆袭气哼哼地一甩手:“适才还甩脸子给谁看呢?若是果真送死的差事,我能巴巴地过来告诉你吗?若是成了,担保你日后平步青云,富贵享受不尽。”
周远眼前一亮,低声央求道:“快说,快说!”
陆袭又警惕地四周扫望一眼,方才重新压低声音道:“适才我去给太皇太后拨香,正好偷听到她跟林嬷嬷议论此事,说这事其中怕是有玄机。”
周远在太医院里也是听多了这紫禁城里的腌臜事,一听就来了精神:“什么猫腻?”
“她老人家听闻皇后出事以后,立即差人去打听了那训鼠人的消息。那人至今尚且安然无恙,并无任何病症。而且他进宫以后皇上还派了太监全程跟着伺候,全都相安无事,缘何唯独就清秋宫里的宫人们受了传染?”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
“她老人家那双眼睛毒着呢,她说里面有猫腻,就肯定有猫腻。更何况,究竟是不是鼠疫,不是还没有确定吗?太医院对症派了个擅长大方脉的御医过去看诊,又是世家子弟,手底下没个真功夫,没准就看走眼了,就是普通的吃坏肚子呢?
这样难得的好机会,你若是能抓住了,既解了院判的燃眉之急,又在皇后娘娘跟前露了脸,再表表忠心,显露出你家传的看家本事来。皇后如今正得宠,早晚都是一宫之主。你说,莫说一个小小的御医,就是将来飞黄腾达,也是板上钉钉。”
陆袭将整件事情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给周远剖析明白,周远方才恍然大悟,一咬牙:“对,你说得有道理,富贵险中求,我就押上这一把。左右只要防护得当了,即便是鼠疫,我也有五六成保全自己性命的把握。”
陆袭听他这样一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伸出纤纤细指一戳他的额头:“你呀,怎么就这样笨,保住你自己的性命有什么用?你还得想方设法地保住皇后,实在不行再使个苦肉计,必须要自己创造机会。”
周远更加嬉皮笑脸地笑:“还是宝贝聪明。”
陆袭被哄得既嗔且喜,满脸风情。周远按捺不住,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心急火燎地上下其手。
陆袭任他解了手馋,气喘吁吁道:“你若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记了我,做那攀龙附凤没良心的陈世美。”
周远谗着一副笑脸,赌咒发誓,两人方才磨磨蹭蹭地出了药局。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转机
院判一直紧盯着陆袭的腰,麻花一样扭出太医院,就将目光重新飘到了周远的身上,若有所思。
周远听陆袭的话,佯作低头整理典籍,并不主动请缨。他在等待着院判当先开口,也好多加谈判的筹码。
而他和陆袭私相授受,太医院里的人虽然并不知道,但是两人同乡故交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若是陆袭一走,他就巴巴地上前请求送死,别人一定会怀疑,别人一怀疑,就肯定出岔子。
一个太医院,人手虽然不多,但是勾心斗角,俨然就是一座小紫禁城。
院判再三思虑,终于下定决心,整个太医院扒拉来扒拉去,也就这小子最合适了。
他向着周远招招手,一副降恩赐福的姿态。
周远磨磨蹭蹭地过去:“院判,您找我有事?”
院判点点头:“有个露脸的好差事交给你,皇上特意交代的。”
周远一个激灵:“院判,怕是我还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是一个吏目,哪能到皇后娘娘跟前去班门弄斧?”
院判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我忘记告诉你,王御医年纪大了,适才就已经向着本院判提出辞官回乡。你医术不错,年轻有为,很有机会。”
“机会?”他佯作听不懂院判的话。
院判笑得极是真诚:“本院判极为欣赏你的医术,而且你谦虚好学,前途不可限量,早就拟好了擢升你为御医的申请,只是院使一直在暗中考察你是否有独当一面的医术。这次可是你一展所长的好机会,等你看诊回来,升职的文书应该就可以下达了。”
周远见院判很痛快地就放出了筹码,一咬牙,大义凛然道:“能够为院判大人排忧解难那是属下的本分,属下自然求之不得。只是。。。。。。”
院判一蹙眉:“还有什么难处?”
周远摇摇头:“皇后娘娘的情况我们全都心知肚明,周远我义不容辞,只是家中还有老母,若是万一小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分外令人动容。院判重重地拍他的肩膀:“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好样的。你尽管放心地去就是,其他的事情全都交给我。”
周远方才感激涕零地给院判一揖,说些大义凛然的话,收拣了必需药品,在太医院众人如释重负的目光里,施施然而去。
清秋宫里,依旧戒备森严,大门紧闭。所有所需用度,皆从垄沟里递进去。
月华仍旧没有睡,守在红烛旁,用簪子挑去烛花,心慌意乱。
夜已经深沉,窗外一月如线,被紫禁城的璀璨灯火映照成金黄的颜色。
她害怕陌孤寒会来,殷切叮嘱了,自己却又眼巴巴地盼到现在。盼望着陌孤寒能过来,哪怕隔着院墙,跟她说一句话,安慰一句也好。
她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忧,那日他同自己一起,趴在床上看老鼠嫁女,也不知道是否安好,有没有受到连累?
清秋宫外很安静,那些守卫的御林军也离了清秋宫几丈远,不敢靠近。有风呜咽着,掠过树梢,又不时拍打着窗棂,格外地躁动与不安。
她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就像夕阳西沉后,一点点凉下来的空气。
自己和陌孤寒之间如何就这样多灾多难?刚刚冰释前嫌,还未来得及如胶似漆,上天就给了一场这样残酷的考验。陌孤寒那是一朝天子,怎么可能不顾自己龙体,过来赴险?
殿门“咣啷”一声,是开门锁的声音,来人了!
月华一惊而起,是谁?能进来清秋宫,难不成是陌孤寒?
香沉也已经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娘娘您千万别动,婢子去看看。”
月华丝毫不以为意,已经心急火燎地越过香沉,当先走出暖阁。
大门已经打开,一年轻太医模样的人提着药箱进来,大门立即在身后重新落了锁。
来人已经蒙了半张脸,所以月华看不清此人相貌。他见了月华立即将药箱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个大礼:“太医院吏目周远叩见皇后,小人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虽然只是一个吏目,月华心里已经很欢喜了,最起码,可以说明,陌孤寒并没有不闻不问,他派了太医来不是?
“周大人快请起,这样严峻的时候,你肯来我清秋宫,本宫已经是感激不尽。”
“娘娘客气,食君禄分君忧,这原本就是小人的职责所在。”
周远从地上爬起来,偷偷打量一眼月华,果真就如陆袭所言,无论气度还是风韵都是一等一的。即便是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仍旧沉稳淡定,不急不慌,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安之若素的如水淡泊。
月华当先忍不住先问:“请问大人,皇上他龙体如何?是不是安然无恙?”
周远点点头:“太医院的御医已经给皇上诊过脉,确定安然无恙,并且也已经服用过预防的汤药,娘娘尽管放心。”
月华长舒一口气,微微一笑:“那就好,以后就要劳烦周大人了,我清秋宫里十几人的性命就交托在周大人身上,一切听从周大人指挥。”
周远拱手一揖,语气铿锵道:“自从周远踏进这清秋宫那一刻起,周远这条性命便与清秋宫里诸人生死与共,自然不遗余力,医治好大家。”
月华情不自禁赞赏道:“周大人亮节高风,为了救人置生死于度外,堪称杏林表率。”
周远不好意思地笑笑:“娘娘过奖,医者父母心,这是小人的本分。”
言罢提鼻轻嗅:“想必娘娘已经采取了得当的预防之法?”
月华如实道:“只是道听途说的一点偏方,也不知道是否果真有效,聊胜于无而已,还是要依靠大人指点。”
周远对月华的临危不乱愈加敬佩:“娘娘果真如陆袭所言,不仅爱民如子,而且博学多闻。”
月华有些惊诧:“你识得陆袭?可是太皇太后跟前的那个宫人?”
周远点点头:“我们乃是同乡。经常听她提起娘娘,十分敬重您的品行德范。所以今日听闻消息才自告奋勇,前来清秋宫。”
月华恍然:“难怪本宫第一次进宫,伤了腰,她一个小宫女竟然能够寻来药方给本宫诊治,想来是托了大人洪福。”
周远诚惶诚恐地谢罪:“还请娘娘不要怪罪小人以权谋私才好。”
月华对他愈加赞赏:“医者父母心,何罪之有?大人还请屋里请。”
周远也不扭捏:“正好想请娘娘移步,先行为娘娘诊脉,娘娘安然无恙,小人才可以安心为其他人看诊。”
疫情拖延不得,月华也不客套,将周远让至殿内,伸出一只素白皓腕,周远敛气屏息,仔细看诊,确定安然无恙之后,方才命香沉将清秋宫里并未染疾的宫人叫至一起,逐一诊断,所幸全都安然无恙。
众人见到皇上终于派了御医过来,心里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踏实下来。
周远打开药箱,将提前准备好的预防药材交由香沉,仔细叮嘱了熬制服用的方法,对着宫人详细讲述了预防疫情需要注意的几点事项。方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