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良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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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心立刻便道:“怎会不同意?那是求之不得,对着二小姐,我不用说什么场面话,我刚入府中不久,不管是公主还是程氏对我都有很大的意见,我无人可依靠,若少爷真送到我膝下,他就是我的保护伞。”
叶宸想不到她竟看得如此通透,聪明人有时候就是省事,很多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林洛心见叶宸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微微一笑,凑近叶宸,“那眼下,我们要做什么呢?”
叶宸抚摸着领口上的暗纹,漫不经心地道:“当然首要的事情是要让父亲知道天儿在公主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林洛心会心一笑,“二小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叶宸点头,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吧?”
林洛心道:“放心,已经好很多了,本来伤得不深,也要多谢二小姐的安排,那人是故意留了手的。”
叶宸笑而不语,林洛心该多谢的人不是她,而是白擎夜。
叶隆当夜留宿在林洛心房中,林洛心早早便煮了茶,为他沏了一杯,便坐在他身侧,痴痴地看着他。
叶隆半生戎马,曾也有过一段爱情,只是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爱情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如今年过四十,又得美娇娘,不禁想起曾经与慕容氏那一段恩爱岁月,想她也是最爱用这样的眸光凝视他的,仿佛,他便是她的天,她的一切。
可他,从不去窥探她的内心,也从不问她这样看着他有什么意义。
“你看什么?”他凝着她温柔的眸光,心中一动问道。
“看你!”林洛心半是娇羞又半是挑逗地说。
“知道你看我,只是有什么好看的?”叶隆失笑。
“不知道,”林洛心静静地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就这样看着爷,我就觉得很幸福。”
这样痴痴凝睇,这样温软细语,叫叶隆的心微微缩紧,他下意识地握住她的芊芊细指,“傻瓜,你想要的幸福,就是这样?”
林洛心冲口而出,“我想为爷生一个儿子。”
这般直白坦率的心底话,不假思索地说出来,然后她的脸便烧起了红晕,急急地站起来躲开。
叶隆笑了,一手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拖至身前,凝望着她绯红的脸,“当真?”
林洛心低着头,声音像蚊虫嘤嘤,“嗯,是的!”
她又倏然抬头,眼圈陡然就红了一红,“只是,若真的生下孩子,求爷准许留在我身边抚养,不能送到公主那边去。”
“这是自然的,你怎么会这样说?”叶隆笑道。
林洛心挤出一个笑,眼圈却仍旧红着,“我昨日见到少爷习武,不禁想若我们有孩子,我宁可他平顺一生,健健康康就够,不想他遭这样的罪。”
叶隆摇摇头道:“遭罪?这怎么算是遭罪?天儿是我嫡出的儿子,以后是要承继国公之位,对他严厉点并无不可。”
如今太皇太后为慕容氏正位,叶天与叶宸总算不是庶出的,而是他正经嫡出的孩子了。
林洛心努努嘴,“严厉点是可以的,只是这么小的孩子,动不动就一鞭子打下去,我见少爷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的……”
她像是倏然想到什么,猛地止住了嘴,“我……我不该这样说的,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看到少爷,想起我的弟弟了。”
“没一块好肉?”叶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可就是造谣了。”
林洛心欲言又止,但见他脸色比方才沉了一些,便不敢再说了,只是微微点头,“爷放心,我只是略有感触,我不是多事的人,只想好好地伺候爷,报答爷的大恩,府中的事情,我不想也不会过问,只求也别有人来找我麻烦就是。”
叶隆嗯了一声,“你这般懂事,倒叫我不好说什么。”
说话间,娟儿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棉袄,满脸欣喜地道:“姨娘,棉袄做好了,是不是明日便送过去……啊,爷来了?”
娟儿连忙把棉袄藏到身后,尴尬地笑了笑,“既然爷在,那奴婢便告退了。”
叶隆见她躲躲闪闪的,便问道:“你藏了什么好东西不让我知道?拿过来。”
娟儿迟疑地看了林洛心一眼,却不敢上前。
叶隆见她的眼色,以为两人有事情瞒着他,不由得微愠,“怎么?连我要看看都不行了?”
娟儿听得他声音已然生气,连忙把棉袄取出来,道:“爷息怒,不过是一件小棉袄,是姨娘吩咐奴婢做的。”
叶隆见那棉袄不过是小孩子穿的,不禁问道:“你让她赶制这棉袄做什么啊?你又穿不上。”
林洛心不自然地笑了笑,取过棉袄,指腹在棉袄密密的针线上扫过,“这是做给少爷的,昨日见他跪在花园里,穿着单衣,全身都冻僵了,手上脚上都露出许多伤口腐肉,许是衣衫不够,又知道娟儿针线好,便让她连夜赶制,好送给少爷,让他在老夫人寿辰上穿,也不至于失礼了。”
第83章 虐待
叶隆一怔,“你是说天儿跪在花园里?这是怎么回事?他如今是正经的少爷,谁敢这样对他?”
林洛心叹息一声,“爷息怒,少爷或许也是不争气,总是练不好招式,师傅便惩罚他了。”
叶隆怔愣了半响,随即便明白过来了,如今天儿已经正名,哪个师傅敢这样惩罚他?想来是得了命令的。
而府中又有谁敢对天儿这般严苛冷毒?
林洛心察言观色,轻声黯然道:“看到少爷,就想起我的弟弟,他被带走的时候,也是少爷这般大的年纪,流放的路上,想来所吃的苦要比少爷多很多,不过也罢,谁让父亲做下那样的事情?子孙受罪,也是报应了。”
这话说得叶隆整个人都镇住了,子孙受罪?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最重视的只有家族荣耀,只有自己的仕途官位。
细思极恐之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拉着林洛心的手坐下来,轻声问道:“说说你见到的。”
林洛心眼底闪过一丝惶恐,“这,这不好吧,爷若是想知道,不妨亲自去看看。洛心方才已经是多言了,违背了不过问府中事情的初衷,还请爷见谅。”
叶隆屏退娟儿,一张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睡吧,明日还得早朝。”
“好!”林洛心温柔地站起来,为他宽衣。
翌日四更,叶隆便出了门口。
皇帝三日一早朝,也算是个勤快的皇帝,只是难为了这群天没亮便要进宫的大臣。
叶隆今日没有入宫,而是让晨安去请假,就说他抱恙起不来。
之后,他在轿子上换了一身仆人的衣裳,趁着天没还没亮透,偷偷地从后门返回国公府,后门早有安排好的心腹在接应,并且迅速引了他去凤织苑侧院里候着。
此事行得十分隐秘,便是连管家都不知道。
因着明日便是老太太的寿辰,所以清平今日也一早起来了,寿宴之前,会有许多亲朋好友提前送礼过来,需得她这个当家主母一一打点。
而事实上,她也一直彻夜未眠,自从叶隆收了林洛心之后,她便一宿宿的失眠,心里又痛又恨,她像是忽然间明白当日慕容氏的痛。
但是,纵然明白,慕容氏与她又岂能相比?慕容氏纵出身将门,可比不得她是天家帝女。
尤其,如今竟被一个要没入官妓的女子抢了男人,她怎会甘心?这恨又岂是当日的慕容氏所能明白的?
“公主,您莫要伤心,您与国公爷夫妻多年,如今不过是一时图个新鲜,加上那贱人是皇上所赐,他若一直丢冷,也有负圣恩。”李嬷嬷在旁边劝道。
“以色事人,岂能长久?”清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保养得当,细纹却已然攀爬上了眼角,皮肤也比往日松弛了许多。
她老了。
能以色事人,其实也是一种资本。
“找到那刺客没有?”清平神色陡然一冷,问道。
李嬷嬷眼底有奸诈冷毒的笑,“公主放心,奴婢办事总不会有误的。”
“如今人在哪里?”清平心底一阵狂喜,找到刺客就好,且不管他是不是叶宸指使的,可明日寿宴之上,必定要他指证叶宸。
“管家已经命人看管好,也派了人去伺候他,公主尽管放心,必定是您想要的效果。”李嬷嬷说伺候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放重了音。
“那就好!”清平又叮嘱了一句,“他若是嘴硬的话,命人去找常御医,常御医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可招架得来的。”
“是!”李嬷嬷应道。
“那小老鼠呢?”清平像是忽然想起叶天来,遂问了一句。
李嬷嬷哼了一声,“那小子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被正了名,如今是嫡子的身份,昨日一早,竟敢忤逆教头,还以国公爷世子自称。”
清平的面容陡然一冷,声音冰冷刺骨,“他竟然这样说?”
李嬷嬷道:“可不是?往日见他畏畏缩缩的,话也不敢多说几句,想不到今日竟这般的胆大,可见这种人是极没有良心的,一旦得宠得势,还不上天吗?如今还没这个本事做主呢,便敢忤逆教头师傅,回头大概是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
“本宫会让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做不了主子!”她穿上披风,问道:“国公爷去早朝了?”
“回公主,国公爷天没亮便出了门,今日早朝呢。”李嬷嬷回答说。
清平点点头,取过暖手小炉,眼底流泻着一抹冷光,“去看看他练功。”
李嬷嬷会意一笑,“公主对少爷真是太上心了,唯恐他不成器,不顾风寒亲自监督。”
在凤织苑的侧院内,教头一大早便揪了叶天起来,叶天前日跪花园,受了风寒,昨夜奶娘便发现他高烧了,曾去通知过清平,但是清平只命人熬了凉茶给他,并没请大夫。
今日教头揪他起床的时候,叶天已经站立不稳,但是他已经被打怕了,所以年仅七岁的他,瑟瑟起身,跟着教头来到侧院。
饿,虚软,无力,头晕,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是幻觉。
教头师父让他练马步,他穿着单薄的衣衫,往寒风中一蹲,两条腿像筷子一样细,整个人瘦弱得要紧,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连续几次的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师父操起手臂粗的棍子便落在他身上,他连闷吭一声都没有,像条狗一样爬起来继续蹲。
当折磨成为习惯,即便多痛苦,都已经叫唤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煎熬着,因为他知道,若不听话或者闹,换来的是更严重的毒打。
“今日练得怎么样啊?”清平缓步而至,站在廊前,尊贵的面容下,声音冰冷无情。
黑色的竖领绣金线对襟披风遮蔽了两边脸颊,远远看去,唯一瞩目的是她眼底的冷酷无情。
叶天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颤抖起来,恐惧在他眼底成形,脚下一软,便又跌倒在地上了。
教头一把揪起他,怒道:“这扎马步都扎了那么多天,却还是站不稳,你怎么就这么蠢?你是猪脑袋吗?”
说话的时候,左右开弓,两记耳光就重重地劈了过去,直打得叶天鼻血都流出来了。
清平公主却仿佛看不见,侍女搬来椅子让她在廊前坐下,并且递上热茶,勾唇冷笑,“教头,本宫想看看他的剑法。”
“是,公主请稍等!”教头媚笑着,命小厮去旁边取剑。
一把厚重的剑丢在叶天的脚下,这是一把钢剑,重二十八斤,瘦小的叶天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取剑。
教头怒道:“公主想看你练剑,赶紧拿起来。”
叶天抬头看了清平公主一眼,触及她眸中的冷毒,浑身一惊,弯下身子,一双手去拿剑。
教头又一记耳光劈过去,怒道:“我教过你多少遍?拿剑的时候,只能有单手。”
叶天被打倒在地上,眼泪直冒,却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尝试单手去拿剑,他憋得脸色涨红,终于把剑拿起来了,但是身子也摇摇欲坠。
“出招!”教头怒喝一声,凶狠的眼神盯着叶天。
叶天单手拿剑已经十分艰难,哪里还能出招挥舞?只见他巍巍地抬起剑,却又无力地沉了下去,他委屈地道:“师傅,我不够力气。”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国公府怎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拿起来,若一招都出不了,今天的饭就休想吃了。”教头恶毒地骂道。
清平公主脸上带着微笑,心情似乎大好,饮了一口茶,淡淡地道:“教头,人交给你教,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本事都学不来,日后国公爷抽查少爷的功夫,你这个做师父的,首当其冲便要受到责罚。”
教头一脸无奈地道:“公主恕罪,小人已经竭尽全力去教导,奈何少爷天生愚钝,竟半点都学不会。”
清平挽唇一笑,漫不经心地道:“学不会还是你太过宠着?严师出高徒,教头不会要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