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坠在你心上-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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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姚摇拎着早餐,卡好墨镜,站在一楼大厅给韩特助打电话。
不愧是蒋执的左膀右臂,韩特助随叫随到,听到她在楼下,当即赶了过来,姚摇想着如果蒋执不想见她,就让他先帮自己把早餐送上去,却没想到韩特助告诉她,蒋执没在公司。
姚摇有些意外。
韩特助耐心解释,“蒋总应该不是故意不接您电话,早上我接他的时候,他还躺在沙发上,看起来也很不舒服。”
“不舒服?”姚摇迫切地望着他,“怎么不舒服?是喝多了吗?”
见她这么紧张,韩特助眼神飘忽了下,“不是很清楚,但你不用担心,我叫了家庭医生过去,现在应该——”
姚摇睁着眼等他说话。
韩特助把“没事”两个字咽了下去,随口瞎扯,“应该在打吊针。”
姚摇脸色瞬间变了。
按照楚潇潇的说法,蒋执之前喝酒喝到胃出血,那么现在喝到打吊针,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但一想到这家伙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就抓心挠肺地生气,没再和韩特助多说什么,直接让司机拉她去蒋执的大平层。
也顾不上两个人昨晚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她按照记忆中的密码,简单试了几次,轻易地开门进去。
他的家依旧是原来那副样子,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气。
如果不是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酒味和烟味,她真的会觉得这套公寓没人住。
视线扫过沙发上的西装和领带,还有茶几上零七八碎的烟蒂,姚摇从玄关处拿出一双男士拖鞋套在脚上,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毕竟昨晚闹得那么凶,蒋执现在对她的态度未可知,就这么正面相撞,搞不好又要闹上一闹。
不过她也想好了,这次不管蒋执怎么对她,她都不会再跑。
在心中给自己暗暗打气,姚摇来到他的卧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下门。
像落入死水中的石子,没有任何回应。
担心这样会吵醒蒋执,姚摇干脆咬着牙,推门进去。
随着轻微的“吱呀”一声,漆黑的卧室在她眼前铺陈开来。
目光还未聚焦,她就已经感受到蒋执的气息,厚重的酒气,混着熟悉好闻的雪松味。
蒋执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
……这是喝了多少。
姚摇蹙着眉,手心攥得死死的,把早餐袋子随手放在一边,抬脚走了进去。
卧室的窗帘是全遮光的。
她有些看不清,稍稍拉开一道缝隙,明媚的阳光立马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温热,床上的男人微微皱眉,喉咙间也溢出几声清浅的咳嗽。
沙哑又疲惫。
听起来像是生病了。
姚摇的心揪起来,又砰砰直跳。
过了两秒,她鼓起勇气走过去,蹲在蒋执跟前。
眼前,男人面色泛着一股毫无生气的冷白,那双昨夜吻过她的唇也苍白无血色,英挺的鼻梁翘然耸立,眉骨却是不舒适地蹙着。
姚摇从没见过蒋执生病的模样,当即慌了心神。
她六神无主,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轻轻搂住他的腰,眼泪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啪嗒啪嗒往下掉。
滚烫滚烫的。
砸在他的手臂上。
姚摇低声念着他的名字,“蒋执?你还好吗?难不难受?别睡了,跟我说句话呀。”
似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在心底擦出弧形光线,发出清晰的“滋啦”一声。
浪潮中踽踽独行的男人抬起头,看见前方亮起清晰明亮的渔火。
“蒋执,我错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低低的呜咽声从手臂下方传来。
蒋执睁开疲惫的双眼,喉咙像是被砂纸刮过似的,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那团小小的身子伏在他的腰间低声哭泣,“我再也不气你了,你别生病好不好?你起来跟我说句话?”
胸腔里死寂的心脏在这一刻被注入温流,骤然苏醒。
蒋执情不自禁地抬起手。
感受到头顶传来温热的力度,姚摇噎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下一秒,就对上蒋执虽然虚弱,但又烫又沉的视线。
下巴倏地被抬起。
男人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姚摇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发慌,低低念了声他的名字,“蒋执……”
黏黏糊糊的。
虽然是哭腔,却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就和昨天夜里一样。
心被狠狠锤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一点点融化。
像是卸了劲一般,蒋执重新倒在枕头上。
所有的神志在这一刻清晰起来,他闭了闭眼,强硬着语气,无奈地轻哂,“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卡的厉害,写的比较慢,大家见谅
第五十三章
大概是这两天听惯了他的冷言冷语; 这会儿被他带着语气词怼了一下,姚摇反倒有那么点儿说不上来的开心。
最起码没病到爬不起来不是。
听着他中气还算足的声音,姚摇抹了把眼睛; 老实巴交的; “你都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
蒋执轻咳两声,靠坐在床头。
姚摇立马站起来; 蹭蹭蹭跑出去给接了杯热水; 眼巴巴递到他跟前。
模样就像个懂事又听话的小媳妇。
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娇气又气人的讨债鬼。
蒋执眉心微动,强行压下想要勾起唇角的冲动,修长的五指接住温热的玻璃杯; 喉结缓慢滑动; 一点点将热水注入胃中。
姚摇跪坐珊瑚绒地毯上; 黑亮的眼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你的胃不好; 不能总喝酒。”
“如果想喝; 也不要一次喝太多。”
这个语气实在太温柔; 听得蒋执呛了一下,姚摇以为是因为咳嗽; 赶忙起身给他顺后背; 这个动作有些陌生和温存; 惹得蒋执不由自主地僵直脊背。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男人抬起漆黑的眸,目光在她脸上停顿; 声音发沉,“你知道你是谁吗。”
“……”
“知道你现在在谁的家吗?”
“……”
“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问得姚摇堪堪一愣,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来; 她是想过刚吵完架就过来献殷勤场面会尴尬,但没想到现在她面临的完全不是尴尬的问题,而是对方病傻了。
稍微斟酌了下; 她将手覆在蒋执的额头上。
女孩儿的掌心很热,软绵绵的,贴在冰凉的额头上,格外舒服。
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蒋执下意识闭上眼,感觉心跳忽然快起来。
“也不烫啊,”姚摇呐呐。
蒋执掀起眼皮,语气里是微微的嘲弄,“看不出来我在讽刺你?”
姚摇:“……”
她鼓了鼓腮帮子,“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脑子被门夹了才来找你吗?”
蒋执一噎。
姚摇不大情愿地挠了挠耳朵,扶着床头柜站起身,“那你就当我脑子被门夹了吧。”
“……”
说完这句话,姚摇把蒋执一个人留在了卧室。
蒋执靠在床上又冥思了一会儿,这才下床洗澡收拾。
昨天在酒会他就没少喝酒,而后又跟着周敬思他们荒唐了一夜,整个人从身到心的疲累,如果不是姚摇来家里叫醒他,他可能会直接睡到晚上。
什么公司会议,跨国合作,统统扔到一边。
经历过昨晚那些事,他什么都不想做。
只是没想过,姚摇会来找他。
不得不说,她看起来挺着急,挺担忧,就好像自己马上要死了一样。
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以两个人之前的相处情况,蒋执总觉得她会非常非常生气,搞不好还会拎着行李箱离开老宅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毕竟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把事情做到那个地步。
该碰的都碰了,该摸的也都摸了。
就差借着生气和酒劲儿把禽兽行为进行到底。
但目前看来,这丫头非但没生气,面对他的时候,好像还带着一种从前没有过的……羞涩?
就好像因为昨晚那件事,她已经承认了和他的某种关系一样。
蒋执靠在浴缸中,揉了揉眉心。
晶莹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胸腔里突然溢出一声低低的,沙哑的笑。
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姚摇已经从超市回来了。
蒋执换好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脖颈上搭着一条毛巾,见拎着她大包小包地食材站在门口,稍稍愣了下。
之前他听到关门声,以为她生气走了。
没想到她只是出去买东西。
姚摇也愣了下。
因为她几乎没见过蒋执这么柔软的样子。
其实和之前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头利落的短发和精壮高大的身材,就是神情莫名地柔和,再加上生病,削弱了身上的气场,看起来竟然有种让人想要保护的欲望。
明明昨天晚上还那么……如狼似虎。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姚摇收回花痴的目光,心虚地咽了咽嗓。
她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必须有一个人脸皮厚一些,不然关系就没办法缓和。
她不在乎做那个脸厚的,就干脆大大咧咧地对蒋执道,“我看你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出去买了些,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话语间,她擅自打开冰箱,像个搬家的小仓鼠似的一点点往里面倒腾。
看着这一幕,蒋执心情莫名开朗,半倚在门口,懒散地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姚摇回过头,被他有些专注的眼神盯得双颊发烫,又重复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蒋执撩起眼皮,“你会做什么。”
这话倒是问住了她,说实话,她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最多也就是按照下厨房app里的菜谱来,是能照葫芦画瓢,但好不好吃就两说。
万一做成黑暗料理让他吃了拉肚子也不是不可能。
思索了几秒,姚摇硬着头皮拿出手机,“这样吧,你不然看看外卖里你有什么想吃的?”
蒋执:“……”
浅白她一眼,男人转身回了书房。
姚摇傻站在那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嫌弃,气得原地直跺脚。
…
虽然没有告诉她到底想吃什么,但蒋执还是在打开笔记本的一瞬间,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细碎的切菜声。
深深浅浅。
完全不是熟练的样子。
所以,这是不打算用外卖来敷衍他了?
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笑,肘边的手机忽然作响。
是周敬思的电话,蒋执随手接通,一边点开邮箱中的英文邮件。
“怎么样啊兄弟,还好吗?”周敬思这会儿从酒精中活了过来,说话洋洋洒洒的,“我听说那个谁去找你了,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啊。”
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蒋执语调平静,“正在厨房里研究怎么炸烂我家。”
话音刚落,外面就像回应他似的,发出“砰”的一声。
“……”
两秒后,周敬思爆发出一阵难以压抑的低笑,蒋执压着一口气,被他影响得也跟着无奈地勾起唇角。
明明什么都不会。
却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卖可怜给自己看。
还是真的傻呼呼的。
周敬思笑了会儿,斗着胆子问,“所以现在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和好了?不会这么容易吧。”
蒋执蹙了蹙眉,“没和好。”
顿了顿,男人嗓音淡淡,“没那么容易和好。”
虽然姚摇哭得梨花带雨来找他,且不辞辛苦为他做饭,但这并不代表两个人过去的事就能轻而易举地含糊过去。
有太多太多事情没有解释清楚,每一件事都像一个疙瘩。
这些不是她对他哭一哭,软着嗓子撒娇就能解决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周敬思放心许多,“我就是怕你被这么温香软玉地一哄,立马就好,不是我说,你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这么磨人的,被磨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到现在也不愿意撒手。”
昨天晚上他在酒吧就这么劝蒋执了,想着姚摇连那种话都敢说,是真不打算和他好,让他不如早点想开了随她去。
就这么一块儿捂不热的石头,一直捏着也没意义。
蒋执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喝酒。
一杯一杯,一瓶一瓶。
到最后,喝得整张脸都发红,可就这样,他都没有说过姚摇一个字不好。
这么多年哥们儿,周敬思可替他愁死了,心想等过一阵他情绪缓和,就赶紧给他介绍几个漂亮姑娘,最好是那种没什么恋爱经验的,上来就对他死心塌地的。
反正什么都比姚摇强。
就楚潇潇都比姚摇强。
周敬思见他又沉默,紧叨叨,“哎,你不会又心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