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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言欢 完结+番外-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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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边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过分,只是偶尔,能听见低低的哭泣声,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商滕没再说话,把电话挂了。
  江祁景回拨过去,没人接,他罕见的爆了句粗,穿上外套出门。
  涂萱萱还在哭,眼睛都肿了。
  商滕双眼无神的坐在那,一动不动,如同行尸走肉一样。
  他看上去似乎也没多难过,反倒像是在发呆。
  所以江祁景刚过来,就扯着他的衣领,给了他一拳:“是不是你害的我姐?”
  商滕没还手,也没说话。
  他不想说话。
  嘴的一侧破了,流了点血。
  还是一旁的涂萱萱过来解释,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了一遍,也包括医生刚才说的那句,病人有血友病。
  江祁景愣住了:“血友病?”
  在过来之前,他就给江巨雄打了电话。
  后者刚好被刘因拉着去参加她的同学聚会了,饭吃到一半,他就火急火燎的赶来。
  江祁景的目光落在一旁眼神闪躲的刘因身上:“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姐有血友病?”
  “血友病?”江巨雄看向刘因。
  再精妙的骗局,也终有被拆穿的那一天。
  故事好像终于被拉开了帷幕。
  刘因哭着和他解释。
  她女儿在急诊室内命悬一线,她在外面为了自己即将破碎的豪门梦哭的撕心裂肺。
  护士好几次过来,提醒道:“麻烦保持安静。”
  刘因不听,非拉着江巨雄解释,她说当初她也是被骗的,她没办法啊,那个人是骗子,她也是受害者。
  江祁景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不意外,但感到寒心。
  他一直都享受着宠爱,所以体会不到岑鸢的感觉。
  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
  他的姐姐,曾经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她一直都是最苦的那个人,却总是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最大的善意和温柔。
  不应该这样的。
  她偶尔也应该发个脾气,或是控诉一下她所感受到的不公平。
  她不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承受的。
  明明她也没多大。
  商滕把自己钱夹里的卡全部抽出来,统统给了刘因:“您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多少都行。但是能麻烦您滚吗?”
  他的眼神是冷的,语气更冷。
  什么狗屁的绅士风度,教养礼仪,他懒得再管了。
  他只是觉得恶心。
  他的岑鸢,在急诊室里那么努力的活着,他不希望她从里面出来,看到这么恶心的一幕。
  刘因最后还是没走,可能是受最后一点为人母的良知所影响吧。
  时间缓慢的流逝,这个夜,长的似乎有些过分。
  刘因双手合十,嘴里小声的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到了后半夜,哭累的涂萱萱被许早接走。
  走廊仍旧安静。
  天色渐亮,医院内部也逐渐开始变得热闹。
  楼下的早点摊子也支起来了,来来往往的烟火气。
  整整一个晚上,急症室内进进出出,那些护士医生的脸上,神色严肃。
  中午十一点,江巨雄接了个电话,公司有点事等着他去处理。
  他挂了电话,走过去,和江祁景说:“小鸢要是醒了,给我打个电话。”
  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多少也是有感情的。
  一晚上没睡,江祁景的眼里红血丝有点多,他点头:“嗯。”
  刘因几次想和江祁景说话,都被他冷漠的态度给挡回来了。
  她能在这里陪着等一晚上,似乎也已经是极限,江巨雄走了没多久,她也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商滕和江祁景。
  徐辉的电话打了好几通,商滕都没接。
  来医院的路上,商滕半道把他放下了。
  如果他知道了岑鸢生病的消息,那么周悠然肯定也会知道。
  岑鸢怕周悠然担心,所以商滕就替她瞒下了。
  急症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做了这么久的手术,他同样也微显疲态。
  商滕和江祁景一齐起身,他比后者动作更快的过去:“医生,请问病人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他不敢呼吸,像个等待判刑的囚徒。
  医生:“脱离生命危险了。”
  无罪释放。
  一整晚没睡,加上高强度的精神折磨,商滕像在瞬间被抽走了脊梁,他无力的瘫坐回椅子。
  岑鸢在ICU又观察了一天,各项指标都正常以后,这才转到普通病房。
  她的麻药还没退,还在昏睡当中。
  ……………………
  岑鸢看到了一片海,榕镇是内陆城市,看不到海。
  她小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去看海。
  后来再大一些,她最想做的事情,依旧是去看海。
  纪丞手里拿了个篮球,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到左手。
  原来她已经死了啊。
  岑鸢笑着问他:“是来接我的吗?”
  “当然不是。”他走过来,摸她的头,笑容仍旧吊儿郎当,“我的鸢鸢可是要长命百岁的,等鸢鸢变成一百岁的老婆婆了,我再来接你。”
  “那要是我一百岁还活着呢。”
  “就继续等,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了,也不会再让别人抢走你了。”
  岑鸢醒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病床边的商滕。
  他嘴边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因为熬夜泛出了乌青色。
  他少有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
  看到岑鸢睁眼,他黯淡无光的双眼瞬间恢复了些生机。
  “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还是先吃东西,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得忌口,我就下楼给你买了点水果,你要是饿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点吃的。”
  她说的声音有气无力:“不用。”
  商滕刚起身,听到她的话,又听话的坐下:“医生说全身麻醉后会有副作用,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讲,别自己忍着,知道吗?”
  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岑鸢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也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
  商滕倒了一杯温水,用吸管喂她。
  岑鸢问他:“小景呢?”
  昏睡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商滕避开了她的视线:“你先养病,其他的事情,等病好了再说。”
  “是不是我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不可能猜不出来。
  她都进手术室了,她家人肯定也都知道了。
  商滕最终还是告诉她了:“你爸跟你妈离婚了。”
  在得知岑鸢脱离生命危险以后。
  江巨雄其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被骗了这么多年,哪怕心里再气,仍旧以最温和的方式去处理这一切。
  商滕怕她躺久了累着,动作温柔的扶起她的身子,将枕头垫高了些,让她躺的更舒服一点。
  岑鸢看着天花板发呆:“这样也好,本该这样的。”
  她的头发吹的有些乱了,总有几缕不听话的垂落下来,偶尔挡住她的眼睛,偶尔搭垂在她嘴角。
  商滕找护士借了根发绳,替她把头发扎好。
  怕岑鸢无聊,他把电视打开,特地给她调了个她爱看的频道,然后去楼下买了点洗漱用品,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把胡茬刮干净。
  江祁景很快就过来了,来的时候特地在楼下买了点粥。
  岑鸢的右手在输液,左手又不方便,所以江祁景一口一口的喂她。
  他把粥吹凉了,然后才递到她嘴边:“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讲。”
  他说,“我早就长大了,可以保护你。”
  岑鸢看着他,欣慰的笑了笑:“对啊,我们小景也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
  他低着头,继续去舀粥,眼泪却滴到了碗里。
  岑鸢摸了摸他的头:“姐姐已经没事了。”
  江祁景把碗放下:“我待会再去给你买一碗。”
  他始终不敢抬头,怕被她看见此刻的样子。
  肯定很蠢。
  岑鸢抱着他:“不哭。”
  江祁景也想抱她,但又怕不小心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他第一次哭的这么凶。
  …………………
  好不容易把他哄好了,岑鸢让他先回去休息一下。
  他肯定一整晚没睡,眼睛都肿了。
  江祁景说他不困。
  岑鸢:“听话,快回去休息,不然我会担心的。”
  她劝了好久,他才终于松口。
  “那我明天早上天一亮就过来。”
  岑鸢点头:“好。”
  “你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做。”
  “嗯,我待会好好想想,想好了就发给你。”
  江祁景走了,病房没安静多久,商滕一直等在外面。
  他买的粥早就凉了,他随手放在桌子上。
  “会冷吗,我把暖气开大一点?”
  岑鸢看着他,眼睫轻垂。
  她说:“商滕,重新考虑一下吧,你的人生不应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
  她想清楚了,她不该奢望被爱的,她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个累赘了,她不能再去拖累别人。
  她有些无力的抬起手,这只手昨天刚注射过,上面的针眼还在。
  她握紧,那里便泛起了淡青色:“你看,我又流血了。”
  里面流血。
  商滕不看她:“不要。”
  岑鸢低声叹息,叹他的固执:“我陪不了你多久的。”
  “能活一天,我们就在一起一天,能活一个小时,我们就在一起一个小时,哪怕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十分钟,一分钟,甚至三十秒,我都不想浪费。”商滕语气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早就想通的事情,他不纠结。
  不可能没有感触的,一直受苦的人,被人这么对待,也会动心。
  但不应该,也不能够。
  于是她狠了下心:“可是我不愿意。”
  商滕停下,垂眸看着她。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一眼就能看清人心。
  所以岑鸢在他看过的那一瞬间,把视线挪开了。
  轻飘飘的一句:“我试着和你在一起过,但我还是做不到,我忘不掉纪丞。”
  商滕沉默了很久,然后背过身去,偷偷把眼泪擦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既然一开始让我看到了希望,就别想着再次甩开我的手。”
  他开门离开,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可是哭腔太明显了。
  连肩膀都在颤抖。
  他当然委屈,她出了车祸,他担心的要死,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晚上,结果醒了她就赶他走。
  还说她忘不掉纪丞。
  坏女人。


第七十章 
  直到他离开; 岑鸢才将眼神重新移回来。
  她盯着关拢的病房门看了很久,这样挺好的,也应该这样。
  她太能理解被抛下的那个人有多痛苦了。
  所以不希望商滕也去体会一遍。
  他不应该被痛苦圈禁; 他这样的人,有更远阔的未来等着他去闯。
  岑鸢现在还没办法做到下床,太虚弱。
  护士时不时会进来看看; 替她把输液的速度调慢一点:“要是不舒服的话; 就按床边的按钮,护士站的人马上就会过来。”
  她点头,和她道谢:“谢谢。”
  人温柔; 声音也温柔。
  小护士被她看着,脸颊微红,移开视线:“不。。。。。。不用谢。”
  美到极致的人,好像都是男女通杀。
  涂萱萱在病房外守了半夜; 被许早接回去睡了一觉,刚醒就直接过来了。
  小姑娘应该是哭了一晚上; 眼睛都肿的快睁不开了。
  怀里抱了一捧花,还提了箱奶,旁边许早更夸张,又是果篮又是各种营养品的。
  岑鸢无奈的笑道:“你们是要把超市也搬过来吗?”
  见她没事,涂萱萱又哭了,放下手里的花就要扑过来。
  许早拉住她的卫衣连帽,生生的把她扯了回去:“岑鸢姐身上有伤,你别弄疼她了。”
  涂萱萱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对哦,我差点忘了。”
  她拖了张椅子坐过来:“岑鸢姐; 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有多担心你; 我怕死了; 又慌,只能用你的手机给前姐夫打电话,要不是有他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提到商滕,岑鸢的笑容稍微停滞了一会。
  但也只是片刻。
  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她缓慢的抬手,摸了摸涂萱萱的脸:“谢谢你。”
  涂萱萱眼眶一红,又要哭了。
  岑鸢笑容无奈,用手给她擦去:“今天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组团来我病房里哭吗?”
  听到岑鸢的话,涂萱萱的眼泪暂时停了,她好奇的眨了几下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岑鸢姐,你是不是和前姐夫吵架了?”
  不算吵架吧,只是把有些话说开了而已。
  岑鸢摇头:“没有。”
  涂萱萱疑惑的皱了下眉:“那我刚刚过来的时候怎么看到前姐夫的眼睛红红的,好像还。。。。。。还哭了。”
  她的停顿是在质疑,质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像商滕那种不苟言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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