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 完结+番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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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在意,所以连脾气也没必要发。
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存在渺小到连他的情绪都无法撼动。
可是现在,他发这么大的火,似乎也从侧面表明了,他的在意程度。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几个秘书见特助吓的脸都白了,纷纷小声问他:“怎么了?”
他拍了拍胸口,后怕的走过去:“撞枪/口上了。”
八卦似乎是人的天性,不分地点不分时间。
秘书小声道:“我刚刚看到那个女人哭着从商滕的办公室里出来,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对于她的身份,他们似乎都很好奇。
毕竟商滕的办公室,还从来没有女人进去过。
他们纷纷将眼神移到了唯一知道其身份的特助身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那个女人,他也只见过两次而已,今天是第二次。
“她和商总的关系应该不简单,两次来找商总都是给他送饭,上次还直接去了他住的酒店。”
这话说出口,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年轻总裁接管公司没多久,就不留情面的送那些思想老旧迂腐的高层们回家养老去了。
手段狠辣决绝,全然不顾上一辈人的交情。
不光利益至上,野心也大。
丰钧被他接手没几年,就成了现在的规模,连带着股价也一路上涨。
不得不说,高门大户出来的富二代,在经商方面,的确比普通人要有头脑。
这种野心大,事业心强的男人,儿女情长对他们来说就是累赘。
这样的人,是很难被感情绊住脚步。
可看现在这个反应,似乎还有待商榷。
里面传来动静,椅子被踢开,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大厅里似乎都跟着震晃了下。
商滕拿着手机接电话,从办公室里出来,空出来的手去正领结。
脸色阴沉,甚至连答话,也是喉腔发出的简短单音节:“嗯。”
将不耐烦表现的淋漓尽致。
几个人见他出来,纷纷噤声。
商滕摁亮电梯,在进去之前,他让特助把他下午的应酬全部推了。
特助刚点完头,电梯门开。
不等他再开口,商滕已经进去了。
………………………………
电话是医院打过来的,商昀之不肯吃药,还把病房里的仪器也给砸了。
等商滕赶到的时候,他刚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起来。
试图上前注射镇定剂的护士也被他推开。
商滕正好进来,在护士摔倒前及时伸手扶着了她。
小护士年纪没多大,之前也碰到过无理取闹的病人,可像脾气这么大的,还是头回遇见。
早就怕的脸色苍白了。
手臂上受的力,让她诧异抬眸。
模样清冷禁欲的男人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往后一步:“还好吗。”
没有任何感情的询问,顶多算是出于教养使然。
小护士脸一红,小声说:“还好。”
他抵嗯一声,注意力便不在她身上,走到病床前,表情漠然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发疯。
他把能砸的东西全给砸了,商滕全程不为所动。
直到实在没东西可砸了,他淡声问道:“闹够了?”
商昀之气的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逆子!我没病你送我来什么医院,你是不是就是想害死我?”
地上一片狼藉,医院里的仪器大多都是六位数往上走的,他这一通乱砸,几百万就打了水漂了。
老东西,发个脾气还挺贵。
商滕在那片狼藉里捡起一个打火机,低呵了一声:“来医院都不忘抽烟,你自己都能把自己送走,还用得着我害?”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太明显的起伏。
小护士在一旁看愣住了。
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太像是父子,非但不融洽,反而有些吓人。
商滕没有在这里待多久,医生很快就过来,他们按住商昀之的手,注射了镇定剂。
这个病房短期内是没办法再住人了,只能先转到其他病房。
VIP病房到VIP病房,没有什么区别。
商滕简单的询问过医生,他的状况。
医生说目前来说不容乐观,因为病人并不配合。
不算意外,商滕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等待电梯上来的时候,刚刚那个小护士过来,递给他一张创可贴。
“你手上的伤,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她说话的时候,不敢抬眼看他。
经她提醒,商滕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不算深,属于时间久点就能自己愈合的皮外伤。
他接过创可贴,礼貌的和她道完谢。
护士红着脸,小声说:“不用谢。”
然后娇羞的转身跑开。
与此同时,电梯门开了。
他把创可贴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进了电梯。
…………………………………
屋子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
岑鸢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无边的黑暗发呆。
这家酒店的隔音做的很好,她完全听不到一丁点外面的声音。
整个世界像是陷入沉睡了一般。
她也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动作有多久了。
时间的流逝,在她这儿似乎停止了。
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睛都开始酸疼,伸手去揉,越揉越痛。
这是纪丞去世以后,她第一次这么难过无助。
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却被商滕亲手给摧毁。
他是绝情的刽子手,把她最后的那一点寄托也给斩断。
但她没办法怪他。
毕竟做错事的,是自己。
谁都不愿意被当成替代品。
酒店的服务员过来敲门,担心里面的住户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两天两夜没有出门,也没有叫过任何酒店服务。
门铃声把岑鸢从失神中叫醒,连起身都没了力气。
她手扶着墙,把灯打开。
在黑夜待久的眼睛,还没办法太快的适应光亮。
她闭着眼,等了一会,才把眼睛睁开。
过去开门的时候,经过洗手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神色憔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没有一丁点的血色。
如果说平时的她是脆弱的玫瑰,那么现在,则是即将枯萎的花。
她把门打开,酒店服务员确认了她没什么事以后,询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岑鸢轻声道谢:“不用了,谢谢。”
往日酥软的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
两天两夜没进食,岑鸢却并不觉得饿。
这段时间,也足够她想清楚了。
哪怕仍旧走不出来,但她还是得好好活着,去面对现实。
她还算坚强。
也正是因为坚强,所以才能在接连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仍旧可以用最大的善意去对待每一个人。
她想清楚了,这场闹剧是时候该落幕了。
第二十章
回去的路上; 下起了雨。
天是料峭的寒,风吹在脸上也跟刀割一样。
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了。
这种合家欢乐的日子; 岑鸢却是一个人。
莫名的畏寒,她裹紧了外套; 视线落在车窗外。
不发一言。
的士司机见她这副憔悴模样; 担心她是出了什么事; 遂关心的问了一句:“姑娘,你没事吧?”
岑鸢收回视线,明明已经虚弱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却还是冲他笑了笑:“我没事。”
声音温柔,一如她这个人一样,哪怕身处绝境; 却仍旧用温柔回应别人给的善意。
高级住宅区,外来车辆是进不去的。
的士司机只能在入口处停下; 外面的雨比起刚才小了点,却还在下。
司机把自己的伞给了岑鸢:“拿着吧。”
岑鸢没接; 她道过谢; 说不用了。
司机却坚持要给她:“没事,我车上还有一把。”
说完; 便把伞塞到她怀里; 似乎是怕她还回来,他脚踩油门,走了。
岑鸢在原地站了一会; 然后才撑开伞。
雨水滴落在伞面,然后炸开,溅起一圈一圈的小水珠; 沿着伞骨的走向滑落。
雨后,寒意更甚。
呼吸间升起了白雾。
这个点,暗蓝色的天际透着一抹白。
客厅里的灯是亮的。
岑鸢在门口停下,要进去的,可是脚却像是固定在路边一样。
直到,听见门外有声响的何婶过来把门打开。
屋内的暖意泄出来,在何婶惊讶的表情之下,岑鸢唇角微挑。
明明是温柔的,却又因为无力而泛出几分苦涩。
她这几天没回来,何婶给她打电话也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反而是商滕,倒是每天都回来。
就是不说话,总是阴沉着一张脸,周身气压低的很,连甜甜都不太敢靠近他。
直觉告诉何婶,商滕和岑鸢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不然这两个人不会这么异常。
往日里,一个是喜怒不显,一个是温婉贤淑。
从不被情绪左右的两个人,这会反倒成了情绪的奴隶。
这下见到岑鸢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这几天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本就纤细的身子,越发消瘦,脸上都可见骨了。
何婶急忙侧开身子,让她进屋:“外面冷,没冻着吧?”
岑鸢把伞收了,挂在玄关旁的架子上,轻笑着摇头:“还好。”
依旧温柔的语气。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客厅里吃早餐的男人时,有些微的怔住。
何婶走过来,视线被挡住。
她问岑鸢吃了没,她去帮她盛粥。
“是你最喜欢的南瓜粥。”
轻的声音,像没有重量,风一吹,就散了。
微弱到,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不用了何婶,我不饿。”
男人也没看她,视线落在手里的报纸上。
何婶自然注意到了异常。
毕竟在岑鸢进屋之前,那份报纸还折叠整齐,放在一旁。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商滕的冷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岑鸢对他始终都是包容的,她的爱意与柔情,始终存在。
可这次,突然的离开。
以及商滕每次回家,视线都像是在家里寻找着谁。
种种端倪,何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两天两夜没有进食,岑鸢的身体早就虚弱不堪了,但她不饿,没有食欲。
也深知自己什么也吃不下去。
“何婶,我这次回来,是来收拾东西的。”
听到她的话,何婶愣住:“收拾东西?是老家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吗。”
岑鸢摇头笑笑:“我打算搬出去住。”
何婶下意识的看向商滕,他没有任何反应,报纸被他折叠放在一旁,神色淡漠的吃着早餐。
想说的话哽在嗓子眼里。
明知道岑鸢是那种,一旦做好了决定就不会被人左右的人,她也就没有多费口舌,去劝阻了。
他们之间的事情,从一开始,其实就不被看好。
走了也好。
至少不会再受委屈了。
岑鸢只把自己的衣服拿走了,商滕给她买的那些,她一件也没动。
既然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那么从他这儿得的便利,也就不再属于她了。
岑鸢温柔,但也决绝。
任何关系,断也断的干净,是不会再给自己留一点回头路的。
商滕那顿饭,吃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这个点他早就不在家里了。
可当岑鸢把东西收拾好,他仍旧坐在客厅里。
面前是空了的盘子。
岑鸢想了想,还是松开扶着拉杆的手,走过去,看着商滕:“我们谈谈,好吗?”
他神色淡漠的看她一眼,起身的同时把西装纽扣扣上,并没有理会,而是绕过她离开。
如同陌路一般。
在他离开之前,岑鸢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的。”
她觉得,还是得把事情讲清楚,这样才能断的彻底。
陈甜甜刚睡醒,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岑鸢了,眼睛一亮,刚要跑过去喊妈妈,就被何婶捂住嘴,抱回了房。
还是留点私人时间给他们把这一切说清楚。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窗户关的严实,安静的,连风声都听不见。
岑鸢的身高在女生里还算高,但在商滕面前,她仍旧得抬头。
其实很久以前,她就偷偷测量过两个人的身高差距。
那个时候篮球队每个月都会体测。
她站在商滕测量身高的地方,踮脚,拿手去比划。
想象着,如果纪丞还活着,应该也长到这么高了吧。
高中时期的商滕,的确和纪丞有很多相似之处。
那双桀骜的眼,如原野上难以驯服的狼。
谁也不服,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