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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言欢 完结+番外-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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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因没有告诉他,今天商滕会把陈甜甜也带回来。
  只说他姐姐和姐夫今天回家吃饭,让他没什么事的话,也回来,一起吃顿饭。
  雕像还有些细节没有完善好,原本是打算通宵不睡的江祁景,在听到她话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后,最终还是回来了。
  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他也是从江窈那听来的。
  但从未太上过心。
  毕竟江窈那张嘴,谎话张口就来。
  可现在亲眼看到了,才发现她罕见的也说了句实话。
  江祁景看着那小孩,冷笑着把椅子踹开,回了房。
  房门被用力的带上,整个房子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陈甜甜被吓到了,脑袋枕在商滕的肩膀上,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商滕动作温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没事,不怕。”
  那顿饭,吃的很尴尬。
  甚至连刘因这个社交达人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安静了很久,她才用试探的语气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我上次听我家鸢鸢说,你们两个好像还没领证?”
  她这番话问出口,江窈和江巨雄都把注意力移过来了。
  三双眼睛都看着他,商滕神色仍旧淡漠,轻嗯了一声。
  看来是真的没有领证了。
  江巨雄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刘因干笑两声:“那你们这证打算什么时候去领?”
  商滕没打算隐瞒:“十八号,正好我那天有空。”
  刘因从他口中听到准确的日子,心里那块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
  只要领了证,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此时就连那个碍眼的小女孩她都觉得顺眼了起来。
  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管他对岑鸢有没有感情,至少商家这个靠山是有了。
  岑鸢却迟迟没有开口。
  十八号,纪丞的忌日。
  她已经订好了回去的机票。


第十四章 
  岑鸢欲言又止的看着商滕; 想说什么的,最后还是忍住了。
  江巨雄倒没什么话,全程都是刘因在讲。
  他心里也有愧疚; 岑鸢在穷乡僻壤受了十几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到了; 却又要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
  很多时候; 他想着要不干脆劝劝岑鸢; 把婚离了吧。
  犯不着去受这个委屈。
  可是最后,还是说不出口。
  他的公司现在就靠商滕帮他撑着,如果婚离了,他自然也没有再帮他的必要。
  到时候,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权衡利弊,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那顿饭; 商滕自己没怎么吃,全程都在喂陈甜甜。
  她牙齿长出来了; 很多东西都可以吃。
  商滕细心的替她把鱼刺剔出来,夹着鱼肉喂到她嘴边。
  刘因在一旁看着; 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可能不介意; 这事搁谁身上都会介意。
  老公把自己白月光的女儿带回来养,还宠成这样。
  也是岑鸢不争气; 也不懂得争风吃醋; 争一争。
  刘因意有所指的笑了笑,和陈甜甜说:“甜甜啊,你看爸爸对你这么好; 以后妈妈生小宝宝了,你也要对弟弟妹妹好哦。”
  陈甜甜还小,什么也不懂; 听到刘因的话,还以为商滕要去领养其他弟弟妹妹,不要她了。
  她委屈巴巴的瘪着嘴,抬头去看他。
  商滕声音温柔,哄她:“别怕,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陈甜甜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可外婆说,以后会有其他弟弟妹妹。”
  “不会的。”他抽了张纸巾过来,给她擦嘴,“没有其他弟弟妹妹,只有甜甜一个。”
  刘因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干笑几声:“你这话的意思,是宁愿养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也不想和我们鸢鸢生?”
  商滕眸色微沉,他捂住陈甜甜的耳朵:“麻烦您注意言辞。”
  语调是平静的,但莫名让人听了有几分胆寒。
  刘因被吓到了,不敢再开口。
  气氛一时间凝固。
  岑鸢盛了一碗汤,放在刘因面前:“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女声细软,轻轻柔柔的,轻描淡写间,把这件事盖过去。
  商滕动作微顿,垂眸看向她,喉结微动。
  岑鸢却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那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因为刘因不再开口。
  饭吃完了,江巨雄有些事情要和商滕商量,关于他新项目融资的事情。
  他自然拉不下脸找一个后辈帮忙,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以前的合作方知晓他的公司陷入困境了,都远离他还来不及。
  生怕惹上一身腥。
  眼下能找的,只有商滕了。
  趁着他们在客厅讲话的时间,刘因把岑鸢叫回房间。
  门才刚关上,她就劈头盖脸的质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是打算把那个外面捡来的当成亲生的养?”
  岑鸢没说话,毕竟答案显而易见。
  刘因都快气死了:“你看到没有,他刚刚维护那个野种都快维护成什么样子了,我可是他丈母娘,是他老婆的妈妈!这就是在打你的脸你明白吗!我告诉你岑鸢,你肚子给我争点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早点给我怀上一个!”
  最近实在是太冷了,阵阵的寒意像是一层一层的浪潮。
  岑鸢手在抖,冻的。
  她低声轻喃:“我这个病,你是知道的,没办法生孩子。”
  刘因一听她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什么叫这个病不能生孩子,我不是就生了吗?”
  刘因的话说的过于理直气壮,岑鸢从未和任何人争吵理论过。
  她好像,永远都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
  可是现在,她颤抖着身子,这些天的压抑像是一块巨石堵在胸口。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她一点儿也不伟大,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痛了也会难受,被区别对待了,也会委屈。
  她只是不说,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七情六欲。
  可他们所有人都来欺负她。
  “我不会像您这么不负责任,拿孩子当留住地位的筹码,而不去管她未来的死活。”
  这是她第一次反驳刘因。
  啪。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岑鸢的话。
  刘因那一巴掌使了太大的劲,岑鸢没站稳,险些摔在地上。
  白皙的脸上,被打过的地方逐渐红肿。
  刘因骂她没有良心:“如果不是我,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岑鸢站直了身子,无力的笑了一下:“与其这样活着,我宁愿不来。”
  她不顾身后的刘因,开门出去。
  人却停在门口,迟疑的看着身前的人。
  是江祁景。
  他也不知道来多久了,此时站在那里,神色不是很自在。
  岑鸢把头发放下来,遮住红肿的左脸,冲他笑笑,声音温柔:“刚刚没吃饭,肚子饿不饿?”
  江祁景没说话,盯着她的脸看。
  岑鸢轻轻侧转了身子,怕被他看到:“待会让阿姨给你煮碗面,晚饭还是要吃的。”
  江祁景牵着她的手,楼下走。
  岑鸢愣住:“小景。”
  他仍旧一言不发。
  岑鸢看着他的背影,男孩子发育的时间晚,他好像比上次见到时,又高了一些。
  只穿着简单的卫衣,肩膀宽阔。
  已经不是她当初那个矮她半个头的初中生了。
  江巨雄正从各个角度分析这个项目,商滕的注意力却被楼梯上的岑鸢给分走。
  她被江祁景牵着,从楼上下来。
  然后一前一后的进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上,她至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商滕微垂眼睫,指骨曲着,手抵着面前的茶杯,缓缓收紧,力使的大了些。
  面上却不显异样。
  江祁景的房间有一种很浓烈的艺术气息,桌上摆了好几个木雕,还有几个半成品。
  造型抽象,很特别。
  这还是岑鸢第一次来他的房间。
  江祁景拿了一管药膏给她:“自己擦吧。”
  岑鸢微抿了唇,刚哭过,眼睛有点红,但此时带着淡淡笑意,和他道谢。
  那药膏因为带了点薄荷的成分,涂抹上去,凉凉的。
  江祁景斜靠着桌边站着:“你以后还是别回来了。”
  岑鸢手上的动作停住。
  江祁景也不看她,眼神左右挪动,没个定点。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你就没想过要和商滕离婚?”
  岑鸢愣了愣,似乎没想过,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迟疑了会,她反问他:“你希望我离婚?”
  江祁景冷哼一声:“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我就是看商滕不顺眼,还有那个小拖油瓶,一想到我以后要喊商滕姐夫,那个小拖油瓶还得喊我舅舅,我就觉得膈应。”
  江祁景的眉眼和岑鸢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连模样也相似。
  岑鸢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担心。”
  她总是这样一副没有脾气的样子,江祁景最烦她这一点了。
  但他也知道,她做好的决定,很难被别人左右。
  看似柔弱,却在某些方面,有着自己的坚持。
  江祁景也不打算再劝她,只是在出去之前,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岑鸢垂眼去看,是保温桶,她上次给他送饭时的那个。
  已经洗干净了。
  岑鸢愣怔了片刻,然后垂眸轻笑。
  ………………………………
  虽然涂了药膏,但不可能这么快就消肿。
  在她白皙的脸上,那道巴掌印有些显眼。
  哪怕她用长发遮着,商滕还是看见了。
  那顿饭吃到一半陈甜甜就睡着了,从家里离开后,商滕把她放在儿童座椅上,替她把安全带系好。
  岑鸢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她别开脸,商滕看不见。
  他低声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岑鸢很累了,累到没有精力去回答他的问题。
  只说:“没什么。”
  他们座位中间的空隙,仿佛象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而这次,是商滕擅自越界的。
  他坐过去了些,离她更近:“转过来,我看看。”
  岑鸢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听话的转头。
  长发散着,商滕伸手拂开,露出了整张脸。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薄荷药味,闻久了仿佛会醉人一般。
  商滕眼眸微沉,呼吸也加重了些:“她打的?”
  岑鸢点头,语气淡:“嗯。”
  她没想过卖惨来博取同情,却也没想过隐瞒。
  他问了,她就答。他不问,那就不说。
  车停在十字路口等路灯,街边的小店铺,五颜六色的灯牌,混在一起,成了杂色,映照进来。
  在他眼底变成一抹浅浅的灰。
  他从来没有想过,岑鸢会被她的家人这样对待。
  她好像,从来不和他讲自己的私事。
  最近发生了什么,家里人和她说了什么,譬如这之类的话,她从来不说。
  商滕以往并不在意这些,所以也没去特意关注过。
  可直到今天,现在,此刻。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因为我刚才的话?”
  岑鸢摇头:“和你无关的,我自己也不想。”
  我自己也不想。
  不想生小孩。
  他的小孩。
  商滕突觉嗓子眼有点干,他暗哑低沉出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只是。。。。。。”
  岑鸢摇头:“我懂你的意思,你怕甜甜受委屈。”
  她说,“你有你的原因,我也有我的原因。我们已经有甜甜这个女儿,就很好了,不是吗?”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又理智。
  因为商滕比她更平静,更理智,甚至到了淡漠的程度,所以对比下来,岑鸢才会显得柔和许多。
  但不知何时,天平的坡度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
  无人察觉。
  商滕最终还是垂放下手,想说的话哽在喉间。
  对啊,挺好的。
  刚才短暂的态度转变,是他罕见的失态。
  他又恢复到平日里的淡漠冷静。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重新拉开。
  回到家后,周阿姨从商滕的怀里把熟睡中的陈甜甜抱过来。
  何婶刚忙完,听到声音了,从楼上下来。
  刚要开口,看到岑鸢脸上的巴掌印了,顿时惊呼上前:“这是怎么了,被谁打的?”
  岑鸢轻声笑笑:“没事,不小心撞上了。”
  “这哪是撞伤啊。”何婶心疼的眉头皱起来了,下意识的看了眼商滕。
  商滕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联系人,走到静处接电话。
  并没有理会何婶的眼神询问。
  何婶叹了口气,心疼的煮了个鸡蛋,给岑鸢在脸上滚了几下。
  “这样去肿效果更好。”
  落地窗后,是大片的泳池,灯没开,玻璃仿佛成了单面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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