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真香火葬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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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的嗓音倒是冷静到冷清,“偌大的皇宫难道没有陛下休息的地方?还是说陛下看中臣的王府,想据为己有了?”
被亲近的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任谁都受不了,何况还是个八岁的孩子。
沈尉羽哭的不能自己,连身份都忘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然而沈宴只是冷眼看着,继续道:“既然你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应该知道你的一生不会有轻松的时候,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当什么皇帝!”
沈尉羽虽是崩溃大哭,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在心里当然是赞同沈宴的观点,可他也绝并没有要当逃兵,或者对不起国家和祖宗的意思。
只是想找个地方,能够让他忘记身份,像街上奔跑的欢笑的孩子一样自由的休息一下。
难道就这么一下,也不可以吗?
沈尉羽的痛哭声逐渐变小,眸中的光芒也慢慢的暗淡,濒临消失之际,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小巧的嵌着珍珠的绣花鞋。
“做什么?”他听见沈宴问。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沈尉羽吸着鼻涕,这才想起来,折返回来的虞鱼是个哑巴。他仰头看过去,就看到了虞鱼那张泛红的小脸。
她飞快地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关切地低头看他一眼,只可惜,沈尉羽不懂唇语,只能看向了自家皇叔,试图从他的反应中得出一些信息。
沈宴自是看得懂的,面对小姑娘鼓着勇气的义愤填膺,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道:“说再多都没用,他是皇帝,享受着世间最好的一切,就该付出一定的代价。”
虞鱼自是懂这个道理,但她还是很不服气,鼓着雪腮认真道:“鱼儿明白,但陛下既是君主,也是孩子,天底下哪有不贪玩的孩子?”
沈宴啧了声,环着胸几分玩味地看她,“你今天跟我杠上了是不是?”
虞鱼缩了缩脖子,低头看了眼坐在地上还眼泪汪汪的沈尉羽,硬着头皮道:“哪有杠上,就事论事而已嘛。再说了,陛下这么小就当了皇帝,连个快乐的童年都没有,长大了岂不是连点念想和慰藉都无。”
仗着沈尉羽看不懂自己说话,虞鱼又低头看向沧澜的皇帝,杏儿眼透着同情,“真是太可怜了。。。”
小的时候总觉得当官的人一定很幸福,吃喝不愁,还有那么多的银子花。可如今真的见到当官的,虞鱼才知道,他们也有他们的苦恼。
就像沈宴,位高权重的代价就是要比其他朝臣付出更多的时间。前些日子下雨时,虞鱼都找不到他的人,后来问沈溪,才知道他一直在御书房同大臣们商议对策,后来洪涝爆发,为减少损失,甚至连续两宿没合眼。
连他都是如此,何况还只有八岁的沈尉羽。或许他付出的精力不比沈宴多,但他身上的压力绝对要比沈宴沉重。
如此想来,虞鱼觉得她这般的生活,倒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正在心里碎碎念着,就见沈宴的脸色慢慢阴沉了下去,连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看着像是生气了,虞鱼这下也怕了,正要悄悄离远些,却对上了沈尉羽可怜兮兮的眼神,她一愣,咬着嘴唇挪了两步,挡在了沈尉羽跟前。
沈宴见状恨恨地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白养你了,胳膊肘往外拐!”
虞鱼吃痛的嘶了声,揉着额头小声嘀咕:“就事论事。。。”
沈宴见了又给了她一下,旋即让沈尉羽站了起来,冷着脸说:“既然你要休息,皇叔我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准你在外玩三个时辰,时间一到,就乖乖给我滚回御书房去,听见没有。”
沈尉羽点头如捣蒜,“谢谢皇叔!”
看着他哭花的脸,沈宴哼了声,临走之前又看了虞鱼一眼,桃花眼里明确的传递出一个信息: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虞鱼:“。。。。。。”
沈宴走了,沈尉羽也又活过来了,拿过小太监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和手后,伸手拉了拉虞鱼的衣袖。
“谢谢夫子替我说话。”
虞鱼赶紧道:“陛下言重了!不过。。。”
她疑惑的眨眨眼,“陛下为何一直叫我夫子呀?”
“这个。。。”沈尉羽直觉还是不要把实话说出来为好,就含糊道,“我也忘了缘由了,夫子不喜欢吗?”
“自是喜欢的,只是民女配不上这个词。”
沈尉羽却是觉得她是配得上的,能够让自家皇叔让步,即便是宫里的夫子们都做不到,不过他也没多争辩,只是点了点头,仰着小脸笑道:“叫夫子的确生疏,听皇叔说你就比我大几岁,那我以后就唤你鱼姐姐吧。姐姐也不用同我见外,私下里唤我安安即可。”
“安安?”虞鱼眨巴着杏儿眼,下意识地念了声。
看清楚了她的口型,沈尉羽笑道:“嗯,这是我的乳名,皇叔给我起的呢。”
虞鱼听了直摇手,叫皇帝的乳名,她何德何能!可沈尉羽一直坚持,甚至不惜以生气作为要挟,无奈之下,虞鱼只得妥协,顺着他的意思喊了几声安安。
沈尉羽这才满意了,托着腮端详了她片刻,“许久未见,姐姐比上次漂亮了很多,只是这个嗓子怎的还不好?可请太医来看过?”
虞鱼正要用纸笔回答,却被沈尉羽拦住了。小家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的好玩的游戏,兴冲冲道:“姐姐慢慢说,看我能不能猜出来!”
虞鱼很配合地说好,跟沈尉羽开始了你说我猜,一连好几遍之后,沈尉羽才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皇叔让人给你看过,但是并没有治好,是这个意思吗?”
虞鱼笑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用力地点点头,对着沈尉羽竖起了大拇指,“安安真厉害!”
明明是夸奖,看懂后的沈尉羽却是蓦地红了眼,在虞鱼的手足无措中哽咽道:“姐姐我没事,只是。。。我都好久没被人夸过了。。。”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身为皇帝要戒骄戒躁。即便是做得好,夫子和大臣们也只会提醒他不要骄傲,这几年,连母后都不再夸他抱他了。
念此,沈尉羽忽然明白了自己偷偷流出宫后,明明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可以去,却鬼使神差的来了焰王府的原因。
眼前的少女,纯真娇憨宛若山林间未被污染过的清泉,呆在她身边,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和放松,以至于沈尉羽都打起了呵欠。
虞鱼见状催他去休息一会儿,沈尉羽也没硬抗,随便找了间房子就睡下了,但却一直拉着虞鱼的手。
少年眸光柔软又依赖,“等我睡着了,姐姐再走哦。”
虞鱼笑着说好,他这才笑了下,缓缓合上了眼,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几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宫内。
王太后担心儿子会被罚的太重,特地在御书房等着,谁料却只见到了沈宴一人。
她惊讶问:“王爷,陛下呢?”
第十六章 入宫
这个节骨眼上将朝臣们丢下私自出宫,连王太后这个亲母都觉得儿子做的过分,当看见沈宴自己回来时,她的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发生了什么她控制不了的事情。
沈宴抬步进了御书房,嗓音淡淡:“他在我府上。”
没事就好,王太后松了口气,跟在沈宴身后歉意道:“陛下年纪尚小,不懂事,给阿宴添麻烦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对这个皇嫂,沈宴心中还是敬重的,抬手示意她坐下后,沈宴拿起笔,又放了下来,桃花眼里罕见的出现了迷茫之色。
“皇嫂,这些年。。。我是否将陛下逼的太紧了?”
王太后讶然:“阿宴怎会这样想,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沈宴也是这样觉得。
可今日听了自家小姑娘的话,又觉得她说的并无道理。
当质子的这些年,每一天都是痛苦的,那时候他只能靠着在沧澜时的快乐的回忆过活,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些回忆的力量。
沈宴在桌上轻敲几下,再抬起眸子来时已然又恢复了往日的轻狂,“皇嫂没什么事就先回吧,陛下天黑就回宫。”
王太后还想问些什么,但终还是忍住了,关怀了几句后就优雅地出了御书房。
回宫路上,王太后总觉得不对,低声吩咐道:“若陛下回来了,就让他来宫中一趟。”
沈宴他从来没有这么优柔寡断过,今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焰王府她必然是插不进手,便也只能问问自家儿子,省的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而此时的沈尉羽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他刚被小太监叫醒,看到窗外已经泛起了金黄的霞光,还有些恍惚,“我竟睡了这么久吗?”
小太监应和一声,“是啊陛下,天都要黑了,咱们该回宫了。”
沈尉羽乖乖地哦了声,然后坐起来,小太监熟练地跪下来给他套上靴子。
沈尉羽打着呵欠问:“鱼姐姐呢?”
“虞姑娘在外面候着呢。”
沈尉羽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跑了出去,“鱼姐姐!”
他睡之前的状态不好,虞鱼本还有些担心,但瞧见他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葡萄眼后顿时松了口气,她正欲行礼,就被沈尉羽的小手给拉住了。
小家伙鼓起了腮帮子,“都说了私下里姐姐就不要同我客气了!”
不等虞鱼回答,他就又拉起虞鱼的手晃了晃,“我要回宫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是否有机会同姐姐见面。”
今儿皇叔必然是生气的,回宫之后肯定还有惩罚在等待他,这一个多月,他肯定是无法出宫的。
念此,沈尉羽忧愁的叹了口气,“姐姐你可别忘了我,若是得空了,进宫看看我也是好的。”
这事虞鱼不敢轻易答应,她低头写道:“等我问问宴哥哥,他同意,我就去。”
沈尉羽自然理解,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趁天色还未完全黑沉下去,沈尉羽赶紧回了宫,提心吊胆地来到了御书房,不出所料,沈宴在。
一路上大摇大摆的小皇帝登时又蔫了下来,低着头怯怯道:“皇叔,侄儿回来了。。。”
沈宴头也未抬,“跟鱼儿玩什么了?”
“没玩什么。”沈尉羽想想也感觉挺遗憾,“跟鱼姐姐说了会儿话,我就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沈宴一听笑出了声,他摇着头,嗓音无奈,“你就这点出息。”
沈尉羽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将笔丢在一旁,沈宴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大步走了下来,“剩下的折子交给你了,我走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
连句批评的话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沈尉羽登时有一种被放弃的心慌,赶紧上前拽住了自家皇叔的袖子,他的小脸上满是惊慌,“皇叔!侄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贪玩了!”
八岁的小孩在沈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低头看着,还能从这张稚气的脸蛋上找到皇兄的影子。
沈宴的眸光柔和了几分,抬起手来,在沈尉羽的头上轻拍两下。
“知道了。”他唇角笑容戏谑,“谁让我命苦,摊上了你们这对父子,只能忍着了。”
沈尉羽:“。。。。。。”
沈宴前脚刚走,后脚沈尉羽就被叫到了永寿宫,以为自己是来挨骂的,沈尉羽进门的时候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只是还没来得及请安,就听见自家母后问:“你今天去哪了?”
果然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沈尉羽蔫搭搭地回:“回母后,儿子去焰王府了。”
“哦?在焰王府做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沈尉羽苦哈哈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就是荡了荡秋千,跟鱼姐姐聊了会天,然后睡了一觉,就回来了。”
听着并不什么不妥。
王太后秀眉轻蹙,追问:“没见你皇叔?”
“自是见了的。”沈尉羽想想还是很后怕,“皇叔很生气,将我骂了一通。”
王太后心道,知足吧,没揍你就不错了!
接着,王太后又听见自家儿子喜滋滋道:“不过好在有虞鱼姐姐帮我说话,皇叔就不生气了,还准许我玩到天黑再回宫!”
“哦?”王太后眉毛轻挑,不着痕迹得问,“虞姑娘怎么替你说话了?”
沈尉羽偏着脑袋想了下,“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反正她说完,皇叔就不凶了。”
这么说来,还是要从虞鱼身上找答案?
王太后思索片刻,笑道:“这么说来,还得谢谢虞姑娘才是。”
“嗯嗯!”沈尉羽兴奋道,“今日多亏鱼姐姐解围,不如母后把鱼姐姐召进宫吧!最好还能让她在宫里呆上几天!”
这样他们就能天天在一块玩了,有她在,还不怕被皇叔骂。
王太后正有这个意思,“也好。这样吧,明日哀家先同王爷说一声,若他同意了,嬷嬷,你就亲自去请虞姑娘入宫。”
她得亲眼看看,能够让阿宴妥协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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