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祟王爷献祭-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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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郢如梦初醒,王爷是要逼着他站队了。
他赶紧磕头,把师爷的词儿念了许多遍,荣凤卿才收起来了剑。轻轻一笑:“多谢徐大人爱戴。此事不宜惊动他人,唯有你我知道便是,不然也怕给你惹下祸根。苏胥收粮的事情交于我来,你放心,不叫你们多收一颗粮草。”
徐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答应了。他表了态,低头离开了书房,脖子上的汗滴落,他被风吹的一阵发寒。他有些迷茫今日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他又能怎么样?他虽然位居刺史,却只不过是苏胥和荣凤卿博弈的棋子罢了,他现在强行被拉入荣凤卿的阵营。
不知道前途如何啊。
“大人倒不必忧虑,我觉得跟着镇西王未必不好,您也别想着两头讨好了,第一,山高皇帝远,苏胥离您千里镇西王离您两步路,骗不了他,第二,他也许是比苏胥更好的选择。”师爷慢悠悠的开口。
“可是他是个妖祟啊!”
“妖祟?到也未必。”
徐郢还是不放心,叹着气走了。
*
水眉睡醒了,到处看不见荣凤卿,洗漱完她懒洋洋的披着衣起来,松垮垮拧个髻子,不施粉黛的出来了,可巧院子里面梅花开来,先报了西北第一春。
她折得一枝红梅,插在头上,喜洋洋的走出门去,恰逢苏裴之路过,披着墨绿裘衣,衣冠潇洒磊落,怀里抱着一团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苏大人早啊。”水眉打过招呼。
苏裴之诧异的看看日头:“早…”
水眉看清楚他怀里,是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毛色滑稽的很,是很普通的野猫,耳朵耷拉着浑身泥巴脏水,小爪子上还破了皮,看上去可怜极了。
“这是什么?”
“刚才几个顽童拿石子砸它,实在可怜,我看附近没有母猫寻它,就抱回来了。”苏裴之看着怀里的可怜虫,微微一笑。
“真可爱,”水眉也忍不住去凑近了看它,小猫眼睛红肿真,不知道是不是脏水溅进去惹的生病了。
“是的,”苏裴之有些骄傲的抬起头来,那一瞬间日光照在他身上,所有阴霾都散去了一般。
“我还要去寻王爷,先行告退了。”苏裴之微微施礼,水眉也欠身还礼,两个人分道扬镳而去,苏裴之到了荣凤卿住处,轻扣门环,连扣三声,无人应答。
再扣三声,有侍女开门进来,请了他们进来。
苏裴之在客堂坐定了,静静等待着镇西王。
可是等了有两炷香功夫,却连他影子都没看见,苏裴之有些纳闷起来。
等到他怀里猫都饿的快咬他时候,荣凤卿终于开恩进来了,他穿着随便,和水眉如出一辙,一脸随意的看着苏裴之,甚至端起旁边的饭碗就喝粥起来,把苏裴之晾在一边,丝毫不理他。
苏裴之有些尴尬,看看怀里小猫,把猫儿递给侍从,耐心的等着荣凤卿吃完饭,才开口:“王爷?”
“何事?”
“这事说来难为人…”苏裴之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就是把圣旨送给荣凤卿,还有那些赏赐的东西。
但是他估摸着荣凤卿不会要。
“难为人那你就别说。”荣凤卿斩钉截铁,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倨傲无礼了。
苏裴之身边侍从脸色极度难看,苏裴之面色也有些僵硬,他们不是前日才和荣凤卿说好的吗?荣凤卿态度实在叫他们琢磨不透。
“指望我收下,想都不要想。先掂量掂量这个再说话,”荣凤卿丢了碗,把一个黄色布袋扔过去,差点没砸死苏裴之,苏裴之打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是玉玺。
缘何在荣凤卿手里,不是说狼庭偷了吗?
有了玉玺可就不好说了。
苏裴之眼神犹豫着,荣凤卿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散漫万分的转身离去。苏裴是彻彻底底的没埋汰了一顿,他垂头丧气的出来。
看来这次任务,又不能完成了。想到苏胥他就一阵头疼。
“没关系的公子,我们过几日偷偷的走,把赏赐的这些东西全部给他丢下,由不得他不收!再说了,就算他真的不收,咱们就干脆一起护送粮草回去呢,将功补过也是算了。”
苏裴之左思右想,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事已至此了,他没有办法叫荣凤卿收下那些东西,只能原路带会,干脆和粮草车一起走吧。
*
他们前脚刚刚走,水眉就进来了,她从身后抱住荣凤卿,笑眯眯开口:“我刚刚去河边了,我们开挖河道可好玩了。”
“开心就好,过来吃饭。”荣凤卿摸摸她的头。
“就是有一个事情我不太明白,现在不是冬天吗?那些人挖河里面泥巴做什么?还放在河干上晒?”水眉嫌冷,带着他回到屋子里。
“预备开春种地的肥。”荣凤卿含笑。
“雍州地又不多,用的了那么多吗?”水眉双手支颐,趴在书桌上。
“又不是我们用,小傻子。”荣凤卿笑容里藏着些隐晦的阴暗,他笑意加深,一弹她脑门,水眉怒了,拿手去抓他,两个人闹成一片。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滚到了床上,你挠我我挠你的,水眉累的气喘吁吁,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
“小凤凰,等我们回京城,苏家的人,要死吗?”
答案显而易见,荣凤卿微微哼一声。
水眉低垂了眼帘,忽然侧过身盯着荣凤卿看:“如果都要死,能不能让苏裴之,死的不要那样难看。或者能不能放他一命?”
她实在不忍心那样美好的人,死于乱世。
荣凤卿拍拍她脑门,声音温柔:“我怎么会杀他,小画眉。”
水眉一笑,滚到他怀里,狠狠的亲了他一下,却没注意到荣凤卿的眼神,已经开始悄然变化。他眼里温情褪去,徒余深不可测的寒意。
他怎么会杀苏裴之,那样一个谦谦君子。
他要留着苏裴之,让苏裴之亲手灭了苏家啊。
诺,不过是个语气词。
第63章 回京 君子之诺可荐鬼神
紫禁城
顾廷被人推着出了御书房; 他揉揉肿痛的太阳穴,满眼疲惫。现在苏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活不过春天了。
还没坐热的龙椅; 就要送给别人了。
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送也是给自家人,苏胥有两个儿子; 大儿苏裴之今年二十; 温润如玉深受爱戴; 二儿子苏裴琛是庶出; 性格顽劣不服管教; 是梁州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之前苏胥都不敢带他回京城,生怕他惹出祸根。
传位给苏裴之; 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哪怕苏胥最近和苏裴之政见不合; 但是也不会撼动他封苏裴之为太子的念头。
苏裴之现在去了雍州。
顾廷批阅玩完奏折; 被推进了寝宫里; 苏胥正躺在床上; 整个人瘦的脱了形。
“裴之回来了没有?”
苏胥看着他; 颤巍巍的伸出干枯右手。
“还没有; 那边传信说; 已经在装理军饷粮草了,把粮食都收齐了就能回京城,用不了七八日了。”
“那就好,我还能熬。”苏胥点点头,虚弱至极的躺了回去。刚刚挨着玉枕,门外一阵仓皇的佩环叮当,还有金铁相撞击的声音; 脚步匆匆里有人推开了门,笑眯眯的跪下:“父皇!”
是苏胥的次子,苏裴琛。
“你来做什么!”苏胥咳嗽一声面色微恼,苏裴琛从来没有规矩,进来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爹!”苏裴琛撒娇似的跪在床前,笑道:“孩儿也是思您心切嘛,每次我来通报您都要一刻钟时间,黄花菜都凉了三道了,我今儿上街买到好人参,带回来献给您,我去给您煮水喝。”
他讨好般的把怀里人参掏出来给苏胥看,那人参盘根错节,通体透红,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顾廷轻轻瞥一眼,嘴角流露出淡笑。
这人参,是先帝赐给前太傅家的,太傅反对苏胥被杀了,看来苏裴琛今儿是去抄家了。
苏胥看着少年跪在面前,双眸满含孺慕之情,他不由得心里一颤,曾几何时,他最引以为傲的大儿也是这样跪在床前,向他问安。
现在父子离心,他有多爱苏裴之,就有多恨他的迂腐。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他那个大儿都不懂。以后如何继承天下?
“爹?”苏裴琛轻声唤他,扬起微笑。苏胥自恍惚里醒来,看着眼前少年,心思淡了许多,只是低头笑笑:“好,去外面玩吧。”
说罢,他打个哈欠,宫女赶紧搀着他继续躺下,拉上明黄色流苏床帘,隔住了温情脉脉。苏裴琛面色一僵,慢慢的站直身子,转身走了。
顾廷也顺势离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
苏裴琛走的御沟旁边,刚刚还阳光灿烂的脸瞬间阴沉起来,他一把将手中上等人参扔进沟里,一脚踩下去,人参完全陷入烂泥里。
苏裴琛面色阴沉的不能看,于轻浮眼里透出些许疯狂和嫉恨,他都快疯了,发泄似的踩着人参,任由乱泥巴溅湿了衣裳,还不肯放过它。
凭什么他比不过苏裴之?
都是苏胥的儿子,苏裴之却从小就受到偏爱,什么都是他的,先生对他刮目相看,父亲的青眼也总是向着他,每次父亲的亲友来了,都是苏裴之在旁边站立伺候,他连登堂的机会都没有。
苏裴之不过一个空谈仁义的腐儒书生罢了,凭什么能得到百姓支持爱戴?他连杀个猫的勇气都没有,怎么能执掌天下?
苏裴琛是深深看不起这个兄长的。
“二公子。”
他身后传来沙哑声音,苏裴琛猛的回头,看见了他父亲的左膀右臂,顾廷。
“你…”苏裴琛忙遮住脚下的人参,不敢叫他看见。
“二公子来这儿做什么呢?”
“没什么,顾大人来这里做什么?也是来看御沟里面落雪的吗?这雪踩上去十分舒服。”
苏裴琛摇摇头,微微一笑,又恢复了那阳光灿烂,少年笑的眯起眼睛,十分单纯的模样。
“只是碰巧路过罢了。”顾廷也笑了,忽然上前拍拍他肩膀:“地冻天寒的,二公子也要多穿些衣裳才好。”
说着,他把肩上裘衣脱下,要披在他肩膀上。
苏裴琛抚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过两日我兄长回来了,轻裘车美人环抱,我哪里能穿这种好衣裳?但凡有一点一丝儿亮色,都是抢了他的风头。”
“谁知道呢,二公子。”
顾廷笑眯眯的看着他离开,眼神幽深。
他和苏裴之,已经彻底决裂了,苏裴之绝非好的选择,优柔寡断又妇人之仁,而且根本不信任自己,他休想在苏裴之当政的时候捞到好处,他也根本不能保住江山。
他得重新考虑人选了。
苏裴琛虽然顽劣,但是比苏裴之好掌控多了。
*
“荣兄,苏某先行一步了。”
长亭外,苏裴之站立在车队前,已经收好了那些粮草,苏裴之深信荣凤卿,草草检查过两车就要走了,满地黄沙衬托着他的憔悴,他是一日也不愿意在雍州久留了。
“珍重千金之躯。”水眉轻声道。
“保重。”荣凤卿拉过水眉的手,抬眼看他。
苏裴之有些好笑的看着荣凤卿孩子气的模样,忽然的靠近了他,语气里带着笑:“荣兄莫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切勿动兵也切勿杀戮,时机到了,一切都是你的。千万答应我。”
他抬眼,眼里满是期冀,等着荣凤卿回答。
荣凤卿低头不看他,摸索着袖子口,半天摸不到,水眉都提他急,赶紧帮他摸一把,他乘机吃块豆腐,被水眉瞪老实了。
苏裴之但笑不语,看着水眉掏出一封信,交给了他。
“这信劳烦苏公子你带着,到京城给你父亲,不要叫别人看见,你看你信我,我也信你的。”荣凤卿笑的温和。
“自然,君子之诺,可荐鬼神。”苏胥之缓缓把信塞进怀中掖好,躬身告辞。忽然有一只猫跑过去,正是他那日抱着的橘色小猫,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小短腿跑起来却有力的很,屁颠屁颠跑到他面前,咬着他裤腿就不放,发出奶叫,死命不要他走。
“我要走了,不能再养你了。”苏裴之摸摸它的头,它张口就咬他手指,死也不放。
苏裴之无可奈何,一把抱住小猫,小猫两只白白的爪子搭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吹着西北的黄沙风,一会把缩到他脖子里,嘤嘤嗷嗷的叫着,指使他带自己一起走。
“看来被缠上了。”苏裴之捏捏它耳朵,它恼了又要来咬他,水眉被逗乐了,笑道:“雍州既然是东道主,这猫就做主送给你了,可不许欺负它。”
“不欺负,有我一口粥就有它一碗饭。”苏裴之笑意放大,摸摸小猫软软温热的身子,那小巧可爱的东西贴近他时候,他感觉有一种力量。
他也被这个世界需要了。
他之前总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昔日一起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