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白月光-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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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这一次却想听祖母的话,离开柴家的控制,她不能一辈子都活成家族的利器,也不想祖父在权势的欲望中迷失,更不想以后的孩子,被赵循当作外戚势力的拥趸。
只是这时候的旭妍,却没有想到过百鸟令也会有被暴露的一天。
佳遇听说旭妍的癔症好了,皇上也肯让人看望了,佳遇便带着女儿落落,火急火燎的进了宫,时隔一年半,落落也四岁了,四岁的孩子正是最活泼的时候,小小一只,在长春宫里撒欢的追着蝴蝶跑。
旭妍与佳遇坐在小亭子里,笑看着不远处的落落,佳遇挑了挑眉,道:“如今你身子也好了,什么时候生一个?”
旭妍看着落落纯真的笑颜,软得心都要化了,罗佳瑟在一旁嗤道:“哪是说生就能生?”
佳遇剜了一眼妹妹,“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要我说,旭妍你就学着话本子里说的那样,打烂她的嘴。”
罗佳瑟朝着姐姐吐了吐舌头,三人这般,仿佛还在闺中没有出嫁时一般。
旭妍想到了那一日赵循在桃花树下说的话,点点头道:“等守孝之后吧。”
落落追着小蝴蝶,小短腿跑得一颠一颠,赵循出现在小径口,眼看着孩子就要撞在了他的腿上,赵循弯腰,将小不点一把抱了起来。
小家伙眼睛像是黑葡萄似的,圆溜溜的看着赵循,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伸出胖嘟嘟的小爪子,要去抓赵循的玉冠。
几个女人在亭中聊得忘乎所以,等赵循抱着孩子来到亭中时,正巧听到旭妍说要生一个像落落一样的女儿。
赵循一听,手上更加抱紧了这个奶团子。
给他生女儿,这话让赵循高兴得恨不能今晚多吃两碗饭。
直到落落出声,她们才注意到皇上来了,几人纷纷起身请安。赵循将落落还给了奶嬷嬷。
对旭妍道:“朕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先说说话。”说着眼睛都要胶在旭妍的身上。
他知道今日罗佳遇进宫,自己纯粹只是吃饱了没事做就想来看一眼柴旭妍而已。
赵循走后,佳遇闷笑道:“姐妹,还是你。。。”说着心照不宣的比了一个大拇指。
等赵循走后,旭妍抱起落落,准备回长春宫用膳,怎料快跨过月门,双腿打颤似的,一个没站稳,差点抱着落落一起摔在了地上。
双喜准备去请太医,佳遇拦下了她,对旭妍道:“让齐嬷嬷先看看。”佳遇示意让齐嬷嬷上前,又道:“齐嬷嬷是济阳医药世家齐家的后人,这次回京怕落落有个头疼脑热,所以我就将齐嬷嬷带回来了,旭妍你放心,齐嬷嬷医术是极好的。”
齐嬷嬷四十上下,生了一张富态相。旭妍点点头,便让齐嬷嬷替自己看。
过了良久,齐嬷嬷在旭妍耳边说了几句话,旭妍沉着脸,挥退了宫人,连佳遇和佳瑟两姐妹都在花厅坐着。
“嬷嬷请说吧,本宫到底怎么了?”
“娘娘请恕老奴多嘴,后宫阴私,绝非等闲,有人要害娘娘!”
齐嬷嬷一下顿住,不安的看着皇后娘娘。
“继续说下去。。。”
旭妍越听越沉,待齐嬷嬷说完,旭妍脑子发懵,好似这世上的一切恶意都通通往她脑袋上砸,她措手不及,甚至不知该做出什么合适的反应,要笑不是,要哭不是。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只这一下,她就落入了地狱?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旭妍让人掐了烛,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枯坐。
人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放大感知,才能让脑子变得灵光。
【体内有温香散余毒,估摸着染上已有一年多,现在调养得还算好,兴许过个一年半载,只要清理了余毒,就能怀上孩子。】
【温香散同普通的兰花香很像,但比兰花香要淡一些,就如它名字中的“温”一样,是一味暖香。】
旭妍想起圆房那一日,她在内室闻到的熏香,一切都说得通了。
半晌,旭妍低笑不止,甚至有些说每闪延幸荒臧耄芎λ克挛孪闵ⅲ�
“怎么这么暗?”男人声音轻快,闲庭阔步,停在旭妍的面前。
旭妍抬起头看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第56章 为皇后祈福,本就是做给……
为皇后祈福; 本就是做给众人看的,黄贵妃如今找准了自己的位置,皇上也乐意在外人面前维持着帝妃恩爱的假象。就连人云亦云,皇上膝下收养的义子其实是亲子这样的传闻; 他也没去辟谣。
她知道; 这是皇帝的补偿; 是对伽蓝山无法再遵守承诺的补偿; 他不会再喜欢小尼姑,也不会让小尼姑成为正妻,当然,也不会让她的孩子成为太子。
所以,用他自己觉得心安的方式来补偿她。
不过令黄贵妃没想到的是; 仅仅只是去了一趟伽蓝寺,她便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虽说是捕风捉影,但在她看来,如果属实,这将是颠覆整个后宫格局的大事件。
黄贵妃心底生热,那颗不甘的心已然在蠢蠢欲动; 她将春樱叫来,目光灼灼的对她道:“联系上杨将军; 暗中查一查伽蓝寺一个叫修亦的沙弥。”
安排下去后,黄贵妃的心跳得愈来愈快,整个人更是激切得坐不住。
从而又回想起了方才在寮房外几个沙弥谈话。大致便是皇后曾经在伽蓝寺待过两年; 对寺庙的小沙弥们都很友善,尤其对一个叫做修亦的沙弥极为亲近。
待黄婧妍派人一问,才知道这个叫做修亦的沙弥曾经孤身犯险,在雨夜上山采药救治皇后; 后来四年前突然孤身一人苦行前往暹罗。让一众师兄师弟纳罕不已。
他们是一众不懂俗世情爱的修行人,自然不会往别处想,但黄婧妍却知道,四年前正是温齐县主与还是晋王的皇上定下了亲事的那一年。女人的直觉总是那么精准得可怕,黄婧妍脑海里突然就蹿出了许多关于皇后不一样的地方。
去岁她刚进宫便发现,皇后总是在妃嫔请安过后,便拿上佛珠,且她年纪轻轻就喜欢抄佛经,长春宫里还专门辟了一间小佛堂。
可她平日里看起来也不大像一个信佛之人。
。。。。。。
赵循在暗处视物也如白日一般,他狐疑的看着榻上的女人,她一动不动,只安静的瞧着他,眼睛里没什么光彩,仿佛又癔症了一般。赵循有些慌,顺势坐在她的身旁,忙道:“怎么了?听宫人说你方才差点摔着了。”
旭妍没说话,她怕她开口就是质问,质问他为什么要给她下毒,质问他这些戏演得累不累,质问他这般费尽心思,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夜色浓郁,两人只看得到彼此,也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赵循不明就里,半开玩笑地道:“你白天在亭子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该不会现在就想给我生个女儿吧?”
旭妍想起了小时候姑姑曾说过,在深宫之中,总要有一个孩子傍身,以后的日子才不会那样寂寞,情情爱爱不过青春姣美的那几年,可毕竟青春短暂,情爱尤是,容颜老去之后还有几十年的光阴,总要有个牵绊不是?
旭妍自知,她喜欢孩子,端看着落落,心中便有无数的温柔涌上心头,但齐嬷嬷那几句话硬生生将她的温柔拍散得七零八落。
她看着赵循,可她看不懂他,足足一年多的温香散,已经致使她的心脉脾胃弱化,难怪她在夏日里落个水也会变得虚弱无比,难怪她的月事总是乱日子,也难怪黄婧妍一进宫便怀上了孩子,而她,整整一年,都没有动静。她想到那些从赵循嘴里说过的情话,就好似一个巴掌一样打在她的脸上,偏生她还当真了。
“你真的想要我给你生孩子?”旭妍的声音一丝起伏也没有,冷静得可怕。
就在赵循愣神之际,旭妍站起了身,亲自点燃内室的烛。烛光幽暗,不至于让她瞧不清赵循的脸。旭妍压了压胸腔里的那团气,不甘地问道:“你喜欢我吗?”
赵循这才舒缓了眉头,原来是想知道这个,女人可真是矫情,不过心里很开心是怎么回事?
赵循也站起身,他摸了摸旭妍的头,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回答,哄孩子似的含笑道:“喜欢,极喜欢。。。”
旭妍不懂,明明都想要她绝孕的男人,为什么还能无所顾忌地说出让她为他生孩子这种话,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喜欢她。
“也喜欢黄贵妃吗?”旭妍的声音冷淡得没有分毫温度。
方才还心情大好的男人心中一顿,此时此刻提到别的女人,是不好的预感。赵循有些不悦,虽然他已经不喜欢黄婧妍了,但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旭妍重复着这句话,那便是两个都喜欢,两个都想要,但她却是被暗中算计,被迫放弃子嗣的那一个,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黄婧妍已经不能给他生孩子了吗?因为他一直都在忌惮柴家吗?
旭妍心灰意冷的摇摇头,即便质问他为什么要给她下药,真相也没有意义了。
“你走吧。”
赵循看着她这样,心里的无名之火无处发泄,却还是沉了沉气,郑重其事地道:“我向你承认,我曾经是喜欢过她,可现在,我只想要你。”
他的想要二字,已经不仅仅是喜欢。
怎知柴旭妍下一刻就浇了一盆凉水给他,他听着她用方才自己的那句话回敬他:
“没有意义了。。。”
赵循听得火气上涌,脸上仿佛被她打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赵循气急败坏的拂袖而去,好一个没有意义,他的珍视情谊没有意义,这些日子对她的维护疼爱没有意义,他何曾这样捧出真心被人践踏过?
他是皇帝,整个大邺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也有自己的傲气,何需对着一个女人百般讨好?既耗光了他的耐性,她有本事最好一辈子都能如此傲气。
赵循被气走之后,旭妍一个人蜷缩在榻上,她看着那根被点燃的小小烛火一点点熄灭,就像她好不容易被燃起的希冀,没能熬过须臾,顷刻间就被掐灭。
小时候她不曾受过委屈,自然不会哭,长大后却不知为何眼泪越来越多,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患得患失,变得一点也不快乐?
她知道,她对赵循的失望,是基于信任,基于心动之上,她被宫墙围困,已经不知不觉在被皇宫吞噬,让她变得想去接纳赵循,依赖赵循,从而妄想得到更多。。。
宫里的风向大变了样,原本只去皇后娘娘宫里的皇上,渐渐的也去了其他嫔妃处。
虽然没留宿,但也给足了体面。
最高兴的莫过于徐嫔,入宫时若她是气定神闲,得意满满,但被这一年的宫闱生活的磋磨下,也渐渐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皇上眼里看不到别人,她刁难那些个婉仪婉容的也无甚意思,只要柴家不倒,皇后就不会倒。
但如今,皇后大概是招了皇上厌烦,皇上竟然连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都不踏足长春宫。由此可见,她的机会也来了。
赵循看着这些嫔妃恭恭敬敬的讨好他,对他嘘寒问暖,情意绵绵。冷不防的就想到了柴旭妍,一通闷气之后,还是回了太极殿。
黄贵妃看着徐嫔摇摇头,怎么她进宫之后反而没长进?从前在闺中时,不是藏得挺好的吗?不过她也没心情去揣测旁人,只因皇上现在虽然晾着皇后,但长春宫依旧是不慌不忙的。皇后还有精力去安抚太皇太后,想必这回,还是皇上一个人一头热。她算是看清楚了,皇上对皇后还有余情。
。。。。。。
这日夜里,已经很久不入她梦境的修亦,突然出现在她的梦里,他们两人好似没有经过那场凄惨的离别,修亦为她蓄了发,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宫墙之外的人间。
梦里是那样好,他带她去姑苏寒山寺,带她去天下第一山,带她去西域佛国,她们从白天到黑夜,从暖春到严冬,把他们曾经畅聊的人间风光通通走了一个遍。
可梦里的最后,赵循亲自将她锁进了宫墙,他给她戴上枷锁镣铐,将她束之高阁,让臣民在她的脚下跪拜,驱赶她耳边的泉流鸟鸣,让“皇后娘娘千岁”的声音如魔音绕梁一般在她耳边响起。
旭妍大惊,嘴里呼喊着修亦,但身上的男人紧紧缠绕着她,似是要将她镶入骨血,将她死死的钉在了原处。
旭妍汗流浃背的从梦里惊醒之时,双喜听见动静立马赶了过来,只见娘娘大口喘着气,显然是吓得不轻。双喜自然也听见了那一句乞求又悲戚的“修亦”。
“修亦在哪里?”旭妍怔怔的看向双喜,泪水止不住的没入锦被之中,她还没有从梦魇里完全清醒,只一遍遍问道:“修亦在哪里啊?”像个迷路的稚儿?
双喜瞬时红了眼眶,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大雨过后老爷把小姐带回来的样子,也是这样,失魂荡魄,仿若行尸走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