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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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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只徒留了一地的纸钱。
  霜澶怅然若失得跪在了柳氏坟前,只觉先头的一腔孤勇一股热血全教洒在了这新坟处。
  雨还在无休止尽得落着,雨水打在周边还未及落下的树叶,随即又跌落在底下,霜澶心下已然火烧火燎一般,胸腔内仿佛教塞入了沙尘,多喘一口气便不住得咳嗽,双腿更像是灌了铅水,只觉一步都是走不动了的。
  他不在这里,所以,还要去寻吗……
  不,她想要见他的念头,远不止在这处!
  她要去沈府寻他!
  霜澶倏地起了身,朝柳氏的坟深深鞠了一躬,遂又转身跑了。
  雨还在下,霜澶亦不知晓眼下的时辰,待至沈府府外,霜澶瞧见府门早已关阖。
  她想她可能是疯了,可这辈子再没有比眼下想见他更强烈的念头了。
  霜澶抬手胡乱抹了脸上的雨水,竟径直上了台阶立于门外不管不顾得去敲门。
  “开门——”
  因着跑了太久的路,霜澶喉间干涸,早已说不出话来,声音沙哑至极,只得重重得磕着那门环,口中无意识得重复。
  “开门啊——”
  少时,竟真教霜澶拍开了门,那府门“吱呀”一声,缓缓从内推开一条缝来,探出一个脸生的小厮,皱着眉头朝霜澶看去。
  霜澶眼下蓬头垢面,哪里还有半点无风仪秀整之态。
  那小厮惯会鉴貌辨色,将霜澶从头至脚瞧上一边,只道是哪处来的疯子,暗道一声晦气,遂“哐”得关上了府门。
  霜澶甚至连话都不曾说得一句,便已然被关在了府外头,任凭她再去痴傻得敲那府门,也再无人来开了。
  夜色已深,街上已然连人影都瞧不见几个,霜澶垂着脑袋失魂落魄得下了台阶,至空荡荡的大街,霜澶抬头望天,雨水哗哗得落在霜澶的面上,那被一时冲动支撑到现在的孤勇已然是消散殆尽了,心下百念皆灰……
  霜澶摇摇晃晃得往顾长安的私宅走去,与来时的迫不及待心急如焚不同,回去的一程路她只道竟是这样的远……
  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不知何时停了雨,月亮悄然露了头,只风凉,身上半干不湿的教那寒风侵肌。
  待至宅院时,门竟还不曾关,霜澶无心想这些,耷拉着步子便往里走了。
  门口值夜的小厮一眼都不曾瞧出是谁人,那般狼狈,心道莫不是走错了路,正想上前制止,复又看了眼,才发现来人是霜澶。
  那小厮也是个热切的,随即跟了上来,“姐姐怎的了?可要紧?”
  霜澶听着有人唤,猝然顿了步子,迟钝得回转过脸,朝那小厮扯了一个比哭好要难看的笑容,遂往内院去了。
  才刚入了内院,便有小女使上前来迎,一瞧来人竟这般狼狈,心下大骇,“你怎的了?公子前头还寻你了。”
  霜澶神思恍惚,思绪呆滞,“公子寻我?那我给公子回话去。”
  那女使闻言,登时将霜澶拉住,“原沈二公子晚间来寻公子了,公子遂吩咐了谁人都不许打搅的,眼下这样晚,想来都歇息了。”
  霜澶只道莫不是今日教雨淋坏了脑子,已然出了臆想了?
  “你才刚说谁人?”
  “是,公子吩咐了谁人都——”
  “不是这一句,谁人来了?”霜澶遽然将女使的话语打断,又问了一遍。
  “是沈家二公子,你身上头这样湿,没得着了凉,赶紧回屋去罢。”那女使敛了眉眼道,说罢,遂转身朝另一边去了。
  霜澶心下震动,已然将顾长安的吩咐抛至了一边,鬼使神差得往顾长安的小院去了,待至小院,随意拉了个女使问道,“沈二公子今夜宿在哪间客房?可在公子的小院里?”
  那女使瞧着霜澶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应下,只道沈二公子眼下就在公子的小院偏房内休息。
  霜澶听罢,撇下那女使,便往小院内去了。
  待至偏房,四周不见一人,只一间房门口还亮着灯笼,屋内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烛火,想来人便在里头。
  霜澶的心跳又开始加剧,唿吸急促,胸腔内唿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在乱窜,前头跑了那样远的路,就为着见一见里头的人,可眼下他就在内里,心下反倒情怯了。
  霜澶在院中站定不动,心下百转千回,许久,只道是去说一句话便走。
  继而抬了步子,往那屋子去了,待至门边,犹疑着抬起了手,轻叩房门,想来是紧张,那指节发软,第一下都不曾叩出什么声音,霜澶喉间发紧,随即又握了拳复叩门,这一回清清楚楚得听到“笃笃”的指节与门框相撞的声音,遂颤抖着声线道。
  “公子,可安睡了?”
  半晌,却听不得里头有应,霜澶心下一惊,又怕沈肃容像上回那般疼晕过去,低声呢喃“公子,冒犯了”,遂轻轻推开门进屋去了。
  待进了屋,霜澶一眼便瞧见了蜷缩在床榻之上的沈肃容,瞧着已然是睡着了。
  今日心心念念要见的人,现下便躺在她的眼前,霜澶心下怆然,情不自禁得向床榻走去,待至床边,瞧着沈肃容面色微红,想来又是喝了酒的,不过几天未见,只瞧得他面颊凹陷,已然清瘦了许多,只还好,今日这样的阴雨天,却不见他泛疼,心下稍稍宽慰了些。
  原有千言万语,眼下竟不知从何说起,又与谁人去说。只瞧着他的酣睡,霜澶心下便教得慰藉了许多,再没有先头的慌乱无助,胸腔的一颗心也渐渐趋于平静。
  霜澶轻叹一声,正想转头出屋去了。
  只在堪堪转身之时,瞧见了沈肃容手中的物件,有些眼熟……
  霜澶复上前去,小心翼翼得躲开沈肃容的手,悄悄将那物件抽了出来。
  只一眼,便教霜澶心下涌起惊涛骇浪,那颗不过刚平静了半刻的心蓦得又颤动了起来,面上再也绷不住,连唇瓣都在颤栗,一时悲痛莫名椎心泣血,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是她的帕子,她绝没有认错,再无人能绣出比这更丑陋的帕子来了。
  帕子上有一朵梨花,是她从前在翰墨轩时绣的,那时敛秋还笑她怎的绣了个白面红心的包子……
  后来在小花园,他巴巴得给她送点心……
  她原以为这方帕子早被丢了的……
  不想竟在沈肃容身上……
  教他藏了这样久……


第71章 小雪1   霜澶,是你么……
  正当霜澶在沈肃容的房里; 拿着帕子暗自落泪之时,不想那沈肃容睡梦中翻了个身,当即便教霜澶吓了个魂不附体; 手忙脚乱得从客房跑了出去,待她回了偏房; 那心跳渐渐趋于平静之际; 心下不免懊恼。
  跑什么; 他要醒便醒罢,左右不过是要跟他说几句话!
  他连女子贴身的帕子都敢私藏,该心虚的不该是他么?
  怎的调了个儿; 眼下倒变成是她慌不择路急不择途了的……
  话虽如此; 霜澶还是敛了心神; 前面教雨淋了个透; 先头不觉; 眼下冷静下来只觉通身教那湿漉漉的衣物包裹着,连唿吸喘气都似是风刀霜剑一般刺人,旁的不说,只脚上的一双鞋袜也早已满是泥泞的了。
  霜澶随即去小厨房拎了几热桶水,洗澡是不能的了; 只得就着水桶细细擦洗了一番,复爬去了床上。
  虽说身上头教擦过了,可脚底仍旧有挡不去的寒意涌起,今日又委实太过乏累,遂也抽不开神去想那些; 迷迷糊糊便睡了过了……
  ……
  翌日,雨过天晴,明明就要入冬; 可半点都不教人觉着冷,竟还是春寒料峭似的,天高云淡,可霜澶只恍恍惚惚得睁开双眸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复又昏昏沉沉得睡去了。
  待再醒来时,已然日晒三竿,霜澶只觉头昏脑胀,才刚一起身,蓦得头重脚轻竟险些从床踏上头摔下来,即刻去扶那床沿,才堪堪站稳。
  霜澶复阖了眼,兀自醒了心神,才跌跌撞撞得往门口去,待开了门,心道今日的日头怎的这般晃眼,正抬臂扶额遮面之际,那廊下赶巧走过一个小女使。
  那女使见着霜澶,竟好似略略吃惊,遂上前,“你怎的还在房里?”
  霜澶愕然,又想起昨夜院里的女使说顾长安先头寻过她,心下抱赫,“我今日起晚了,可是公子寻?我现下就去回话。”
  “倒不是公子寻,是小院里丢了物件,先头让咱们女使一一过去问话呢。”
  “公子丢了什么物件?”
  “是那沈家二公子吧,也不说丢了什么就这般兴师动众的,想来是贵重之物,女使们都去那头教他问了话才能走的,还说贼人留了线索,我刚从那头过来,你快去吧。”
  霜澶侧过面庞,垂了眼眸往廊下的砖石上头瞧,随即支吾应下,那女使见状便走了。
  沈肃容丢了什么东西她自然最是清楚,可这叫丢么,明明就是她的东西,莫不是转个身就成了他了么?
  心下讪讪,只让她眼下去沈肃容那头去,不知怎的竟又心下忸怩。
  霜澶下了长廊,轻吞慢吐得朝那院外施施而行。
  才刚行至小院门口,便听到外头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顾兄,莫不是有事瞒我?”
  是沈肃容——
  骤然沈肃容的声音,霜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竟又开始莫名得冒起虚汗,面上是火烧火燎的,心下慌乱至极,只恨不得立马插了翅膀从顾长安的宅院里头飞出去。
  哪里还敢往前头去,径直回转了身子也不管步子大了如何不雅,只觉今日院中的细碎石子尤为碍事,一手略提了裙摆,便往屋内跑去——
  ……
  昨夜沈肃容被顾长安劝了好些酒,不过纵使顾长安不劝,他还是会饮,左右眼下除了饮酒,已然没有半点能教他欢愉之事了。
  沈肃容宿醉醒来,想来是外头的女使已然早早得候着了,待听到屋内轻微的声响,便在外头问道。
  “公子可是要起了?可要奴婢进屋伺候?”
  那女使声音轻柔,莺婉燕转,可在沈肃容听来不过如和尚念经一般,心下半点波澜都不曾起,只道烦闷异常。
  “不用,你且去吧。”
  沈肃容一手捻了眉心,一手习惯性得往内襟去探。
  空的——
  沈肃容顿了一顿,遂又往枕下去摸。
  没有——
  沈肃容倏地睁开眼,眉头微蹙,面色渐凝,随即朝床榻上睥了一眼,继而下了床榻,将那被褥翻了个遍。
  还是没有——
  沈肃容骤然心慌,连鞋都不及趿便下了床踏朝那房门而去。
  待至门边,正想去开门,不想余光瞧见地上几副粘了泥的脚印,那脚印细小,从门口至床踏边,愈来愈浅,是女子的脚印。
  沈肃容沉眉,随即“哐”一声拉开门,那外头的女使原还未走远,见着沈肃容只着了内衫立于门边,遂回转过身朝他见礼。
  “公子可有吩咐?”
  沈肃容轻叩了牙关,“昨夜可有何人进过我屋子?”
  女使眼波流转,“昨夜不是奴婢伺候的,奴婢眼下去问问?”
  那女使说罢,便正要回转身去,不想又被沈肃容叫住。
  “慢着。”
  女使随即顿住步子,又朝沈肃容福礼听差遣。
  沈肃容低垂了眼眸,半晌,抬起头,瞧着廊下的风光,眼中一派清明,心下更燃起一丝希翼。
  “去把你们宅院的女使皆叫来,我要问话。”
  女使听罢,心下为难,她不过一丫鬟,如何叫的动各院的女使,可沈二公子又是自家公子的贵客,却也是轻易开罪不得的,一时心下两难,面上踌躇。
  正这时,那顾长安正往这处走来,想来也是才起便来瞧人的。
  只听得顾长安朗声道,“怎的了瑾怀,我才刚可全听着了,要唤我院内的女使作甚,莫不是挑些貌美的抬回府去也勘一勘那软香玉枕的妙处?”
  沈肃容闻言,却不吱声,待至顾长安至身前,才状似淡漠道,“你宅院内头怕不是出了小贼,竟偷盗至我这处来了。”
  “哦?竟有这样的事?”顾长安面色微敛,随即朝那女使瞥去,“昨夜谁人来过?”
  那女使正要回话。
  沈肃容抢先道,“那贼人留了破绽,将宅院的女使们叫来,一瞧便知。”
  说罢,侧眸看向顾长安,“顾兄意下如何?”
  顾长安面上带笑,朝那女使示意,“去,将人都叫来院中。”
  女使得令下去了。
  不稍半盏茶的功夫,院中已零星站了些女使。
  趁着才刚的空档,沈肃容回屋去整了衣冠,复至廊下,口沸目赤得缓缓向院中的女使走去,一一至她们身旁,先瞧了脸,复又垂了眼去瞧那裙摆下头的一双足。
  女使们的双足都被裙摆遮得好好的,仅稍稍露出一点足尖来,只这一点足尖于沈肃容而言也已然足够,却在一一瞧过之后,面色渐寒。
  沈肃容站至院角最后一名女使身旁,心下难掩失望,遂敛眉朝顾长安问道。
  “都在这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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